遊矢跟在神代凌牙的後面,緊緊凝視著對方的背影,一路沉默前行。他的身後,虛影狀的遊鬥左顧右盼,看著如記憶中喧囂而繁華的都市景象,臉上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欣慰的微笑。
‘心園……從戰爭的陰影中,走出來了呢!’
“是新·心園。”
沒有回頭,凌牙不厭其煩地再次糾正道:“因為破壞實際上已經停止、融合次元的部隊也早就從這片土地上撤離,‘結束戰爭’的願望發生了些微的偏差,作為‘讓戰爭帶來的傷痛恢復原狀’實現了。”
“變成卡片的人類全部恢復原狀,剩下的就只是修復建築而已了。繁華也只停留在市中心,邊緣地帶還是一片斷壁殘垣呢。”
說著,凌牙停下了腳步。眼前豁然開朗,就和青年所描述的一樣,一條灰白的分界線自腳下延伸。後方是一派生機勃勃之景的城市,前方則是被瓦礫所淹沒的悽慘廢墟,坍塌的建築悽慘地零落著,如同一道道尚未縫合的醜陋傷疤。
屹立於繁榮與破敗的分界線上,遊矢感受到一種口乾舌燥的震撼,艱難地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這就是戰爭……零兒的父親,父親的朋友,那個名為赤馬零王的男人,為世界帶來的傷痛嗎?
——不可原諒。
如果不是那傢伙已經從世界上消失了的話,高低得讓他品嚐一下同等程度的痛苦!
就在少年沉浸於震撼之中時,沉穩的腳步聲響起。只見一名金髮的青年踏著不急不緩的步伐走來,無視了遊矢的存在,直直地凝視著前方的神代凌牙。
“……工程規劃到一半就跑掉,未免任性過頭了。”
“快點,大家都在等著你這個市長。”
“不要命令我。別把我跟你這種甚麼都不需要承擔的男人相提並論,我的肩膀上可是扛著整個宇宙的重量呢。”
冷哼一聲,凌牙轉頭看向身後的遊矢:“這個宇宙的天城快鬥……或者,你比較熟悉‘鬼神’這個稱呼?”
“……是他!”
遊矢發出低低的驚呼,腦海中不由得閃過了那道佩戴著鬼神面具、從一舉一動間可以感受到巨大憤怒與悲傷的身影。
但是,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金髮青年,那份憤怒與悲傷都已經消失無蹤,整個人看起來……正常了許多?
‘……嚯?這可真是,雖然已經有所猜測了,但沒想到變化幅度會如此之大。’
遊裡的虛影在快鬥身前來回晃動,以好奇的眼神嘖嘖稱奇地端詳著眼前的青年:‘慾望……還真是蘊含著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力量呢。’
“好了,不要說廢話了。”
走到一旁的廢墟上坐下,凌牙一臉不耐煩地拍了拍手。他先是看向遊矢:“你的目的我已經知道了。‘那傢伙’的所在,沒錯吧?”
“而你則是想找回失去的記憶,補全自己心靈中的空虛。”
他又轉頭看了看快鬥:“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戰鬥吧,勝者將從我這裡得到他想要的情報。”
“……納尼!?”
遊矢忍不住一驚:“……這麼突然!?”
“突然嗎?但是戰鬥可不會總是在你做好準備的時候才找上門。你們所要面對的對手則更是如此。”
抬了抬下巴,凌牙冷笑道:“實力不足的弱者將被淘汰,這就是決鬥者的法則。慾望大獎賽不也正是如此嗎?”
“太亂來了……”
遊矢用眼神朝對面的快鬥看去,卻發現對方已經在悄無聲息間舉起了佩戴有決鬥盤的手臂:“喂,你來真的嗎!?就因為這個人不一定會兌現的一句承諾!?”
“……你知道,自稱為弟弟的人擁抱、哭泣,而我卻想不起任何與他相關的回憶的感受嗎?”
將手臂橫在胸前,快鬥凝視著少年的眼神冷酷如冰:“不想戰鬥嗎?你必須。”
“何等的不講道理……”
‘遊矢,快鬥是徹頭徹尾的行動派,這一點在現在似乎也沒有任何變化。’遊鬥沉聲道,‘想要讓他冷靜下來,就只有透過決鬥了!’
‘你能戰鬥嗎?我能夠幫助你!’
“……咕,只能幹了嗎!?”
狠狠瞪了坐在一旁看戲的神代凌牙一眼,遊矢一咬牙,狠狠抬起了手臂。
“謝謝你,遊鬥,但是不必!這裡……交給我就好了!”
“DUEL!!!”×2
【遊矢LP】
【快鬥LP】
……
“所!以!說!”
雙手狠狠拍落,巨大的力量甚至震動得整個實心的辦公桌都在輕微搖晃。粉發的少女一臉咬牙切齒的表情,將整個腦袋惡狠狠地懟到少年的臉上。
“甚麼零伊啊扎克啊敵人啊大獎賽啊,你說那些誰懂啊!?”
“你只是個誘拐少女的變態不審者而已吧!!!???”
“……注意你的言辭。”
豎起一根手指,星見瞳將上半身微微後傾、以拉開和柚子的距離。
“首先,我確實偶爾……好吧,經常會撒謊,但是關於赤馬零伊的事情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真實。我以融合自肅的名義起誓。”
“其次,聽不懂是智商問題,建議入院治療。”
“最後,我不是變態,否則你醒來的地方應該在地牢,而不是乾淨的床鋪上。”
“無路賽——!!!”
“……還真是吵鬧呢。”
一手託著下巴,琉璃一手往嘴巴里不間斷地投餵著薯片,圓潤的雙頰如倉鼠般高高鼓起:“有這麼難接受嗎?”
“就是啊。”凜低頭戳著手機,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嘛,反正很快就會跟我們一樣習慣吧。”
“舊事啊。”
“……說起來,塞蕾娜不在呢。以前她可不會放過這種偷瞄那傢伙的機會。果然是昨天晚上發生了甚麼吧?”
“就識啊。”
“……凜,你真的一點都不感興趣呢。”
“Sodayo。”
抬起小腦袋,綠髮少女食指輕點著面頰思索了一會,突然靈光一閃地一捶小手。
“啊,我想到了!”
“一定是塞蕾娜像個自爆卡車一樣不管不顧地告白,然後被拒絕了嘛~”
“……噗!”
一口薯片噴得滿地都是,琉璃一邊劇烈咳嗽,一邊瞪大雙眼,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凜:“雖……雖然我也是這麼想的,但你也不用說得這麼露骨吧!?”
“不不不,這才哪到哪。塞蕾娜那麼強氣的孩子,如果只是告白被拒絕才不會變成那樣呢。”
高深莫測地晃動著食指,凜之前那副懶懶散散的氣質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八卦:“‘抱歉,但是我喜歡的是琉璃’——這樣的展開!”
“……噗!!!”
正在喝水的琉璃再次噴了一地,也不知是缺氧還是怎樣,精緻的俏臉被兩抹嬌豔的紅霞浸染,大聲道:“不要自說自話地代入別人的名字啊!而且為甚麼是我啊,那傢伙有哪一點是對我有那方面意思的樣子啊!?”
“誒~沒有嗎?”
綠髮少女用雙手比出相框、將琉璃此時羞怒交加的表情牢牢捕獲,臉上閃過一絲促狹的笑容:“可能吧~但是箭頭方向轉一下可就不一定咯~”
“……你這死妮子!”
惱羞成怒,琉璃啐了一口,狠狠一扭頭:“我才不像你……腦子裡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片刻的寂靜後,吃薯片和戳手機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二女的臉色和之前不盡相同。
油膩的手指在紙巾上擦了兩下,琉璃一邊漫不經心地咀嚼著口中味同嚼蠟的食物,一邊緩緩眯起雙眼。
上半身依靠著沙發背,盡情舒展著柔美嬌軀的凜盯著手機的眼神變得飄忽不定。
這丫頭……×2
察覺到了甚麼/有點難搞啊……
一牆之隔的辦公室裡,粉發的柊柚子對一切都一無所知,還在和星見瞳激烈地表達著抗議,時不時被對方漫不經心的三言兩語懟得面紅耳赤、大發脾氣。
那嬌憨的姿態……在外人眼中,絕對不是見面寥寥兩三次的陌生人談話的時候,所應該展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