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敗了嗎?”
同調次元,City。
一處滿是灰塵的廢棄工廠之中,髮型酷似香蕉的少年以囂張的姿勢依靠於廢品拼湊而成的王座之上,雙手搭橋撐住下巴,正在微微沉吟。
“雖說沒有出乎我的預料……呵,因為慾望大獎賽在超次元舉辦就認為對方在物質宇宙的影響力弱,果然還是太過天真了嗎。”
“……”
鐵塔般的壯漢塞爾蓋如同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樣屹立不動。他的身旁,卑躬屈膝的青年:真嗣,則是滿臉諂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道:“遊吾大人天下無敵,只要稍稍施展神威,想來膽敢反抗天威的蠢貨們一定會肝膽皆顫、不戰自降……”
嘴上說著恭維的話,真嗣實際上根本聽不懂甚麼“慾望大獎賽”、“物質宇宙”之類的概念。他知道遊吾不會朝他解釋這些概念,對方需要的只是一個,或者說一隻,用於傾訴、能稍微給點反應的,用於解乏的“鸚鵡”罷了。這就是他此刻扮演的角色。
用更直白一點的詞彙,就是“弄臣”。
屈辱嗎?一點都不屈辱,多少人想當弄臣,大人還看不上呢!
能當遊吾大人的狗,是天大的榮幸啊!
“天下無敵……嗎?”
冷笑一聲,遊吾,或者說佔據了遊吾身軀的創世終焉龍面色不虞地放下手臂,屈指輕敲著王座的扶手。略顯急促的敲擊聲在空曠的廠棚內迴響,似乎映證著他內心的煩躁與不耐。
“我需要得到榊遊矢,無論如何都要得到他……那是我取回力量的關鍵,絕對不容有失。”
朝著空無一物的位置伸出手,遊吾眼神一厲,猛地收攏五指、發出撕裂空氣的爆鳴:“然後是源數程式碼。那是能改寫規則、構造萬物的偉大力量,放在星見瞳那混賬的手中簡直是暴殄天物。我一定要把它搶到手!”
但是,他打不過星見瞳……至少目前還打不過。
想要獲得源數程式碼,取回全盛時期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為此需要扎克,需要榊遊矢與他佔據的這具身體、這份靈魂一同吃泥,才能解開封印。而星見瞳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必然會把榊遊矢萬無一失地保護起來,這次觸動的膿頭全部被剔除就是最好的證明。
也就是說,他的兩個目標,無論如何都繞不開星見瞳。那黑髮黑瞳的發情猴子就像是攔路虎一樣,牢牢將他的前路堵死!
“還不只如此,【歌冰麗月】也是那傢伙的手筆。如果不是因為那張卡的話,區區花鳥風月,怎麼可能讓我淪落至如今的地步……!”
“可恨,可恨,可恨!!!”
面色猙獰,遊吾狠狠一掌落下,在廢鐵王座的扶手上留下蛛網般細密的裂痕:“歐諾類星見瞳,源數程式碼的代行者……我要把你千刀萬剮,以洩心頭之恨!”
眼見遊吾真的動怒,真嗣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整個人都縮小了一圈,顫顫巍巍地躲在塞爾蓋的影子之中,彷彿那樣就能讓他的存在感變得薄弱一樣。
發洩地砸了兩下扶手,遊吾深吸一口氣重新冷靜下來,緩緩眯起雙眼,讓人聯想到爬行動物的金黃色豎狀瞳孔中閃過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榊遊矢,現在在哪裡呢?基礎次元肯定不可能,他正是從那裡傳送離開的。然後這裡也可以排除,用屁股思考也能明白在遊矢、遊鬥和遊裡已經一同吃泥的狀況下是必須要遠離遊吾所在的同調次元的。
剩下的無非就是融合,或者超量……二者之中,遊吾傾向於融合次元,因為星見瞳的老巢就在那裡,他理應把重要的扎克分靈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
但是,也不能排除對方反其道而行之、把榊遊矢丟去超量次元的可能。在他之前干涉次元傳送、試圖把遊矢擄到身邊的時候,站出來和他對抗的兩股力量,其中的一股無疑是同調次元的傑克·阿特拉斯所放出,而另一股……無疑,來自超量次元!
“融合次元的膿頭被剔除並沒有出乎我的預料,但沒想到基礎次元也……那裡也有星見瞳的人嗎?”
遊吾的眉頭緩緩皺起。基礎,融合,同調,超量,這分裂宇宙中的每一個次元,都有那傢伙的影子在蠢蠢欲動!
“真是……麻煩。”
能用暴力解決的話,真的不想動腦子啊。
遊吾將一張卡片放在眼前。白色的邊框之中,有著潔淨雙翼的同調之龍正在振翅高飛,雄壯、自由,猶如疾風的主宰。
“【幻透翼同調龍】,【異色眼靈擺龍】,【兇餓毒融合龍】,【暗叛逆超量龍】。四天之龍會引導分身們重新聚合,只要有一個合適的時機……”
而時機……不就近在眼前嗎?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遊吾起身走下王座,以狂喜的笑容仰頭望天,其視線穿透千瘡百孔的廠棚和灰濛濛的天空,穿透將次元分裂的巨大結界,穿透浩渺的宙域與群星,直達時空彼方的所在。在超越單體宇宙的超空間中,一座古老而恢弘的神殿正孤獨地矗立著,靜待下一輪嶄新爭鬥的開幕。
無論次元,無論身份,無論男女老幼,無論高低貴賤。只要心懷常規手段無法實現的強烈慾望就能參與,勝出者將被賦予滿足胸中慾望溝壑這一獎品的盛大賽事——
欲·望·大·獎·賽!
“非常時期,你當然不會重啟大賽,但是……哼哼哼哼。想不到吧星見瞳,你用於娛樂的餘興節目,竟然會因為大意和傲慢為我所用甚麼的……”
低低地冷笑著,遊吾右手平伸,向上的掌心一種,一張散發出悠遠光輝的卡片浮現,無依無憑、安靜地漂浮著。
用以調動源數程式碼的——兩張“許可權卡”,其中之一!
凝視著手心中的光芒,遊吾的眼神微微閃爍。
若想要調動那足以改寫世界法則的強大力量、或者更改大獎賽的規則,兩張卡片缺一不可,用物理的方式說明就是串聯電路上的兩個開關,必須全部閉合才能通電。但不知是設計失誤還是根本不在意的緣故,在“開啟慾望大獎賽”這一許可權上,兩張許可權卡卻組成了並聯電路。
只要有一個開關閉合,電路就會接通!
“不過,就算開啟大獎賽,榊遊矢和遊吾的名字也應該已經被掛上黑名單、禁止參賽了吧。”
看著手心中散發出縹緲而莫測氣息的許可權卡,遊吾的眉頭緩緩皺起。
有沒有甚麼辦法,能確保他們二人都騙過星見瞳和舉辦方的關注、參與到新一輪的大獎賽之中呢?
“不對,等一下,思路錯了。”
遊吾猛地反應過來,臉上閃過恍然大悟的神色。
這具身體的超直線腦回路對他的思維造成了干擾,變得拘泥於規則所制定的條條框框了。
他根本沒必要參與進去,只要讓他的奴才許下【讓榊遊矢和遊吾合而為一】的願望並贏到最後,不就萬事大吉了嗎!?
出院!
想通關節,遊吾就像是盛夏天吃了一口冰飲一樣,舒暢地打了個顫。但是當他回頭,看到如鐵塔般沉默而呆板的壯漢、以及畏手畏腳的弄臣真嗣的時候,又再次忍不住跨起了個風屬性自肅的批臉。
塞爾蓋嘛……倒也還算湊合,可堪一用。但這些自稱反抗軍的猴子們,無論內在還是外在都只當得上一句“純純的飛舞”的評價。
憑著這樣一群……東西,怎麼能在慾望大獎賽裡贏到最後呢!?
他有開啟大獎賽的許可權,卻沒有可以對舉辦方指手畫腳、規定他們只能挑選比他手底下這些飛舞更加飛舞的飛舞作為參賽者的許可權!
手中的許可權卡重新隱沒,遊吾無奈地擺了擺手。
雖然很想盡快取回力量,但條件實在不允許,也只能稍微耽擱一段時日了。
“喂,奴才。”
“……啊,我嗎?”
真嗣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是在叫自己,連忙五體投地地匍匐在遊吾腳下:“大人請說,小的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挑一百個健康的奴才帶過來。要能打的……算了,當我沒說。”
稍微能打一點的飛舞,不照樣是飛舞嗎?
左右都一樣,以量取勝吧。
“能活十個人就算成功。”
“……嗯,甚麼?遊吾大人,奴才我沒聽清……”
“滾去辦事。”
“……是!!!”
感受著那雙金色龍瞳中絲毫不加掩飾的煩躁與殺意,真嗣整個人都蜷縮在地上,小小地……漏了。
“奴才這就辦妥!!!”
……
與此同時,超量次元。
雙腳踏在堅實的柏油馬路上,遊矢以恍惚的眼神環顧周圍。
整齊的高樓鱗次櫛比,往來的行人絡繹不絕,成排的商鋪中陳列著琳琅滿目的商品。如果不是風土人情上存在的細微差異,他幾乎要以為次元傳送系統出了甚麼問題,此刻依舊身處從小到大生活的城市:舞網市了。
……哦,不對,系統確實出了問題來著。
他想去的明明是融合次元,此刻卻身處超量次元。
LDS社,還有零兒……都是坑貨!
‘這裡是……心園!?’
遊斗的虛影自身後浮現,靛紫的瞳孔中帶著濃濃的不敢置信:‘那個……被徹底摧毀的,心園!?’
“是新·心園。不要讓我重複第三次。”
走在前面的青年轉過身來,銳利的雙眼看向遊矢和遊鬥二人,眉頭不耐煩地皺起:“說起來還沒做自我介紹啊。我的名字是神代凌牙,給我好好記住了。”
‘神代凌牙嗎……真是盛氣凌人的名字,就像本人一樣呢。’
遊裡的虛影也從遊矢身後浮現,臉上掛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竊笑:‘而且能察覺到我們的存在,看起來不是普通人呢。再加上之前對這個混賬白痴番茄的評價……’
‘你呀,是“贊助者”吧?’
“‘納尼!?’”×2
遊矢和遊鬥齊齊一驚,紛紛以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眼前如鯊魚利齒般鋒銳的青年:“‘真的嗎!?’”×2
“反應太慢了。”
從鼻腔中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凌牙憑藉著一米八的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三人:“果然,你能成為冠軍純純是狗屎運,還有‘那傢伙’的特別對待吧。”
“唔,我作為娛樂決鬥者確實還十分不成熟……不對!”
遊矢猛地反應過來,抓住了凌牙話語中透露的關鍵資訊:“‘那傢伙’……難道說!?”
“有甚麼好‘難道說’的?就是‘那傢伙’啊,‘那傢伙’!”
似乎想起了甚麼不堪回首的往事,凌牙面色陰沉,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別讓我說出那個晦氣的名字……就是那個整天裝神弄鬼搗鼓他那破劇本,享受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中的那種高高在上感覺的惡趣味混蛋啊!”
“還不明白嗎!?說要支援你,給你刷Boost的那個!”
“星見瞳!!!”
遊矢赤紅的瞳孔猛地一縮,表情猙獰地猛衝上前,急不可耐地攥住了凌牙的衣領:“在哪裡……他在哪裡——唔啊!”
痛呼一聲,少年感覺自己的手腕彷彿被一隻純鋼的大鉗夾住一般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疼得他差點眼淚都流了出來:“你……放手!”
“主動挑釁的是你吧?現在又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你還真是自我意識過剩呢。怎麼,不過是拿了一次野雞比賽的冠軍,就飄到不知天高地厚了?”
鉗制住少年雙腕的右手緩緩發力,凌牙以冷冰冰的眼神看向滿頭冷汗、面色慘白的遊矢,不屑地冷哼了一聲,猛地鬆手。
“世界,宇宙……可是遠遠超乎你想象的廣闊。”
痛呼一聲,遊矢在路人詫異的眼神中一屁股坐倒在地,揉著發紅腫脹的雙腕欲哭無淚:“咕,好痛……那傢伙,力氣比強壯柚子還大!”
‘現在是在乎那種事的時候嗎?’
看到遊矢吃癟,遊裡滿臉快意,彷彿這樣就能洗刷他之前上吐下瀉的屈辱一般:‘那傢伙要走了,快起來跟上。’
這聲提醒之中當然不包含任何善意。他只是想看遊矢再惹惱神代凌牙,遭受到更多的痛苦與折磨罷了。
“唔……等等!”
聞言,遊矢連忙從地上爬起,捂著手腕,朝青年逐漸遠離的背影追趕而去。
星見瞳是贊助者,神代凌牙也是贊助者。既然二者地位相等,那麼從神代凌牙的口中,一定——能得到星見瞳及柚子位置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