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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6章 84 逆天

2023-08-05 作者:衝浪檢察官

【我的名字是榊遊矢,一名立志於成為世界第一娛樂決鬥者的普通少年……本該如此。】

【突如其來的“比賽”徹底擾亂了我生活的軌跡。出於限制,我不能以口述、文字或其他任何方式對其進行描述,姑且能記載的只有“敗者會被抹除關於比賽的記憶”以及“唯一的勝利者將改變世界”的事實。】

【此處記載的文字確由榊遊親筆所寫。如果此刻正翻閱著這本筆記本的我一頭霧水,務必第一時間向LDS社社長赤馬零兒尋求幫助。】

【萬一被捲入了憑人力無法解決的巨大危險之中……前往遊勝塾,見一個名為“星見瞳”的男人。他十分危險,如無必要,不要和他扯上任何關係。】

筆尖微微停頓,少年赤紅的瞳孔微凝,抬手又寫下了一行文字。

【不要讓任何人受傷、死掉。無論如何,都不要忘記笑容的意義。】

“喲西……以防萬一,我也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

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遊矢鄭而重之地將筆記本藏進書桌抽屜間的縫隙裡,隨後表情嚴肅起來,緩緩轉過頭。

“現在來處理我們之間的事情吧。”

“紫甘藍!”

隨著他話音的落下,黑與紫、兩道僅在少年視野中可見的光柱亮起,自那之中,兩名少年虛幻的身形憑空浮現。

從沉眠中甦醒,給人以穩重之感的少年:遊鬥剛一現身便朝著遊矢點了點頭,隨後與他一同擺出了戒備的姿態,以暗含戒備的眼神緊盯著一臉好奇地東張西望的第三人:“你這傢伙……現在是‘紫甘藍’嗎?不是‘敵人’吧?”

“我在問你話!”

“嗨嗨,我聽到了。不要那麼心急,至少留給我釐清一下自己目前處境的時間如何?我可是還一頭霧水呢。”

視線從周圍的傢俱上抽回,在眼前良心少年的臉上來回轉悠。紫發紫瞳、給人以危險與妖冶之感的少年遊裡突然一捶手心,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是殺人番茄小子!而你是茄子!我總算認出來了!”

“……是哦。”

遊矢一臉無語。雖說在參與大獎賽的時候戴著面具,但他們的髮型甚至穿著都沒有絲毫變化,認不出來才是見了鬼了。

“然後你們的長相……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稍微猜到一點了。”

看著自己呈現出一種靈體般半透明質感的掌心,遊裡雙眼微眯,其中閃過一瞬間的懵逼:“……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甚麼意思?”

和遊矢對視一眼,遊鬥試探性地出聲詢問:“難道……你不記得發生甚麼了嗎?”

“我最後的記憶是在‘慾念大富翁’遊戲結束當晚,在宿舍裡沐浴、期待第二天戰鬥的時候。”

遊裡雙眼微眯,從身前兩名少年的眼神中讀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你們……不是嗎?”

“……不……是……”

遊矢撓了撓頭,露出一個摻雜著無奈的苦笑。

“怎麼說呢……發生了不少事情吧。真的不少。”

……

“好了,這就是自第二輪遊戲結束到現在,慾望大獎賽上發生的一切了。”

長舒一口氣,遊矢用大約十分鐘的時間將事情的始末簡略地講述了一番。期間遊裡臉上的表情變換不斷、如年度變臉大戲般精彩紛呈。“臥槽我怎麼沒印象?”“臥槽我被人附身了?”“臥槽這麼有意思的遊戲不帶我?”“臥槽你們已經打完了?”“臥槽我怎麼就輸了?”“臥槽【結束戰爭】是甚麼鑄幣願望?”

“臥槽”“臥槽”“臥槽”……總之滿腦子都是臥槽,遊裡的大腦因為資訊量過大而超載,一時宕機!

而與此同時,遊鬥也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猛地轉過頭,看向面色平靜的遊矢:“你……你實現了我的願望?”

“為甚麼!?就算因為冥冥之中的因緣而共用一具身體,我們之間的關係也沒有深厚到這種地步才對啊!?”

“……你突然問這種事我也無言以對啊?”

面對著質問,少年只是訕訕地撓著臉頰,露出乾淨而不含絲毫陰霾的澄澈微笑:“‘你的願望比我更有價值’,就僅此而已吧……哦,希望你不要認為這個理由虛偽或者俗氣甚麼的。”

“……你這傢伙……實在是讓我也……無言以對。”

遊鬥眼神複雜地看著傻笑的遊矢。從大逃殺遊戲中被他救了一命開始,這個少年就一次又一次重新整理著他的認知,就連這顆原本因為只能眼睜睜看著家鄉遭到侵略、青梅竹馬被擄掠而變得冰冷的心靈都重新變得溫暖而鮮活起來。

或許……“用決鬥帶來笑容”這句話,於榊遊矢這名不可思議的少年而言……真的不是一紙空談也說不定。

“戰爭的話,早就已經結束了。”

從宕機中回過神來,遊裡看著在自己眼前上演感人戲碼的二人,忍不住擺出一副嘔吐的樣子,彷彿從從生理上就感到不適:“具體的我也不是太懂……但總之,從‘教授’在悄無聲息間從‘赤馬零王’變成‘星見瞳’的時候,戰爭就已經實質上地結束了。”

“那種事我早就知道了。”遊矢不出意料地點了點頭,“慾望大獎賽的願望不會浪費,肯定有甚麼東西發生了改變。這點是可以確認的。”

“而且,你現在應該沒有閒心去操心別人的事了吧?”

遊鬥以摻雜著戒備與敵意的眼神看向遊裡。他可沒有忘記,當著他和隼的面掠走重要的家人琉璃的人……就是眼前的這傢伙!

“習慣掠奪的學院的傢伙卻淪落到如今的下場,就連一具屬於自己的身體都沒有。簡直像是無家可歸的落水狗一樣,你現在作何感覺啊?”

“……呵呵,要說慘狀,我們不都是難兄難弟嗎?”

紫羅蘭色的瞳孔中閃過一抹一閃而逝的暴戾,遊裡的五官逐漸扭曲,化作一個殘暴的獰笑:“居然用我的身體肆意妄為,好,很好……那個‘敵人’徹底把我惹火了。它最好祈禱不要有一天落到我的手裡。”

“至於你們……呵,別的甚麼人操控我的身體導致的敗北,也能算在我頭上嗎?我不承認!即使變成了如今的這種狀態,擁有主導權的也應該,不,只能是我!”

“果然這傢伙是不折不扣的危險分子。”

遊鬥看著癲狂的遊裡,冷聲道:“但是沒有用,無論你有甚麼想法,遊矢都是佔據絕對主導權的那個,這一點我們早就已經試驗過了!”

當然,想要獲取主動權的方法也不是沒有。遊矢主動讓出、或者因為意外而導致意志下沉的時候,“遙控器”就會轉移,一如之前慾望大獎賽決賽的時候遊鬥代打那般。

只是這種事情,就沒有必要讓遊裡知道了。

“……似乎確實是如此呢。”

遊裡半透明的身軀在遊矢身上反覆進出數次,無論他怎麼集中注意力、控制權也絲毫沒有轉移的意思。面對如此窘境,即使戾氣如遊裡也難免感到有些喪氣,不得已之下只好試圖另尋他路:“你……是叫遊矢來著?我記住了。”

“我們來打個商量吧——你不可能24小時保持清醒,總要放鬆、休息、睡眠。我會趁著你意識削弱的時候搶奪控制權,而一旦我成功了,你的親人、朋友……我會把他們全部解決掉。”

“你——”

“我不會讓你那麼做——”

不等兩人把呵斥發完,遊裡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們也不希望我成為一個隱患,對吧?這點我也是一樣的。你們兩個‘異物’,對我而言也同樣是隱患。”

“這具身體,白天屬於遊矢,夜晚屬於我。我保證不對你們認識的人出手,而你們也不能干涉我,彼此相安無事,如何?”

遊裡的語氣就彷彿他做出了多麼大的讓步一樣:“我們現在就好像同一棟出租屋的租客一樣,只能互相容忍彼此的存在……導致這一切的是那個叫‘扎克’的傢伙嗎?遲早有一天我會宰了他。”

“……你似乎眼中缺乏審時度勢的能力啊。不,是因為完全沒把我們放在眼裡嗎?”遊鬥被他這副目中無人的態度給氣笑了,原本沉穩的眼神也變得尖銳起來,其中隱約散發出危險的光,“學院的人大多沾點人格缺陷,而你即使在他們之中也是最異常的那個。”

“遊矢,用語言已經說不通了。用A方案,給這傢伙點厲害嚐嚐吧!”

早在從星見瞳處得知扎克的分身會自發匯聚後,遊矢和遊鬥就開動腦筋,為比較難搞的“租客”準備了多套預案,其中A方案是對兇殘暴虐、不可饒恕的惡徒才會動用的“終極殺招”。

“……我不想這麼做,但你讓我別無選擇。”

遊矢面色微冷。家人和朋友可以說是他的逆鱗,平時哪怕稍有觸及都會引爆雷區,更何況此時遊裡幾乎是指著他的鼻子說要殺他全家。

不可原諒!

在二人的注視中,遊矢緩緩從抽屜中取出一個“封印的黃金櫃”,並且鄭而重之地將其開啟。三瓶手指大的玻璃瓶映入眼中,其中承裝著棕褐色溶劑,一些肉眼可見的沉澱顆粒積蓄在瓶底,隨著取出的動作而微微搖晃。

被遊矢取出的東西吸引了視線,遊裡好奇道:“這是甚麼?毒藥?你拉著我同歸於盡嗎?”

“不是毒藥,是……”

“噸噸噸……”

不等遊鬥解釋,遊矢就開啟瓶塞、一口氣幹了一瓶。

“嘔~~~苦。”

五官微微扭曲,在遊鬥驚愕的眼神中,遊矢又把剩下的兩瓶吹了個乾淨,速度之快他根本來不及阻止:“喂……三瓶!?太超過了吧,這本來就是獸用的劑量啊!”

“……呵呵。”

苦得齜牙咧嘴的少年臉上浮現出一抹快意的微笑,轉頭看向遊裡,無聲地比出口型。

這·是·你·自·找·的。

……甚麼意——

還沒有反應過來,便是一陣天旋地轉襲來。一種被拽入水中的沉重感從四肢百骸中湧出,那是繼承而來的疲憊。掌心的肌膚不再呈現靈異的半透明狀,而是充實的血肉質感。捏了捏手指,真實不虛的觸感讓遊裡陷入了一瞬間的懵逼。

——身體,就這麼……送給他了!?

臉上狂喜的表情剛剛露出一半便徒然僵滯。少年感覺胃部一陣翻江倒海,下意識地張口——

“Yue~~~~~~~~”

糊狀的穢物噴湧而出,給眼前的書桌蒙上一層濺射狀的“塗料”。遊裡又幹嘔了兩聲,又驚又怒地看向一旁呈靈體狀的兩名少年:“混賬東西,催吐劑!?可笑,小學生嗎你們!?”

“就我所知,小學生的手段應該更加簡單且粗暴。”

遊鬥看了看一臉快意的遊矢,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其次,這是混合溶劑,效果可不只是催吐而已。”

“第三,這玩意一瓶的劑量是給大型猛獸用的。遊矢一口氣吹了三瓶……你就自求多福吧。”

“……混賬!”

遊裡氣得面目扭曲,甚至整個身體都在發抖:“你們——Yue~~~~~~~~~”

“……啊,我的書桌。你往旁邊走兩步行不行?”

“我要殺了——Yue~~~~~~~~”

“我的書架!我的漫畫書……”

“殺了Yue~~~~~~~~”

因為連續的嘔吐而缺氧,遊裡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撲到在床鋪上,抱著枕頭就是一陣瘋狂輸出。

“Yue~~~~~~~~~~~~”

至今為止最為強烈的嘔吐後,或許是已經吐乾淨了的緣故,遊裡感覺嘔吐感稍有減輕:“……混賬東西,竟然敢如此對我——Yue~~~~~~~~~”

一陣激烈的乾嘔,涕泗橫流、嘴角還殘留著一絲嘔吐物的遊裡意識到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該死,身體還給你們,等著瞧——”

“我不要。”

“我也不要。”

遊矢和遊鬥齊齊一轉頭,拒絕了交換申請。從來只有“搶奪”控制權的事,而沒有“強給”,他們特意為惡客準備的“下馬威”……肯定得讓對方仔仔細細、一點不漏地享受到最後一刻才行!

“……甚麼……Yue~~~~~~~~~”

出乎預料的狀況讓遊裡的大腦再次宕機,但眾所周知,人類的身體從來喜歡跟大腦唱反調。連續不斷的嘔吐再次襲來,而真正讓少年面色狂變的,則是自腹中響起、如雷聲般的轟鳴。

“——他媽的混賬東西,連瀉藥都Yue~~~~~~~~~”

“說了是‘混合溶劑’了吧?”

遊鬥不忍直視地轉過頭。原本乾淨整潔的臥室此刻可以說是“戰場的真實,簡直……慘絕人寰。

“藥效大概會持續三個小時左右。呃……多喝熱水?”

“我喝你Yue~~~~~~~~~”

一陣激烈的乾嘔,即使是狂氣如遊裡也在兩人的逆天操作下破了大防,表情猙獰地捂住腹部,黃豆大的汗珠一顆顆滾落,在地面的嘔吐物上濺起清澈的水花。

有甚麼東西……如下山的猛虎般兇暴,就快要突破括約肌的最終防線了!

就在這時,緊閉的房門突然被推開,託著蛋糕和果汁的金髮女性站在門口,臉上還掛著溫婉的微笑。

“遊矢,點心時間——”

“Yue~~~~~~~~~”

“……”

“Biaji”。

這是托盤落在滿是穢物的地面上,發出的聲音。

看著房間內完全超出常識的慘狀,昨天才剛剛和日思夜想的丈夫團聚,還沒來得及享受兩天作為女性的快樂的榊洋子,眼神死掉了。

“啪嗒”。

這是並未在現實中響起的,理智之絃斷裂的聲音。

陌生的次元、陌生的房間,遭受著從未有過的陌生的折磨,並且被陌生的人破門而入圍觀的,陌生的感覺。

在這一瞬間,遊裡明白了。

在兩個逆天玩意的折磨下,自己的心……

屈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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