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豪之創始者-大公】的一擊,將遊矢的身體打至騰空,整個人倒飛而出。遊斗的虛影張開雙臂,似乎是想要以身作盾成為緩衝墊,但只是在巨大的衝擊下徒勞地如鏡花水月般破碎。烈火灼燒的棋盤化作多彩的光粒散去,動作場地解除,宇宙重新顯露出其本來面目,空曠的決鬥場與觀眾席映入眼簾。
【遊矢!】
“哦哦,師父!”
“遊矢哥!”×2
“喜碧來擼~~~”
觀眾席上的素良和三小隻衝入場地。被眾人環繞在中央、緊張地問這問那,遊矢卻沒有第一時間作出回應,而是就這麼坐在地上,茫然地凝視著自己的手掌。
……剛剛的那種感覺……
那是甚麼?
‘不知道。’
沉穩的聲音傳入耳中,遊矢連忙環顧周圍,卻發現其他人似乎都沒有察覺到那彷彿直接在他腦海中迴響的聲音:“你是……遊鬥?”
‘啊,是我……或者,你對“茄子”這個代號更熟悉一些?’
沉穩的聲音微微停頓:‘總之,在被你淘汰後,我似乎並沒有回到隼……夥伴的身邊,而是不知為何以這樣的狀態,寄居在你的身體裡了。’
“為甚麼會這樣……難道說,是主辦方——”
“你們有甚麼值得別人惦記的特殊性嗎?”
淡淡的聲音傳入耳中。遊矢一抬頭,發現自稱他榜一大哥的少年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身前,漆黑的眸子不悲不喜,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好吧,確實有那麼一點點。但還不夠。”
“——你知道些甚麼嗎?或者說……”敏銳的少年很快便反應過來,“你就是為了處理這件事才特意過來的嗎!?”
“算是吧。嗯……換個地方吧,這裡的無關人士有點多了。”星見瞳環顧周圍,柚子、修造、素良、三小隻,此刻正一臉不明覺厲地看著二人談話。察覺到對方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粉發藍瞳的少女張了張口:
“那甚麼……‘主辦方’是指甚麼?”
“你可以簡單理解為隱秘的決鬥大會,遊矢少年作為參賽選手出席,而我是他的贊助者。”星見瞳三言兩語解釋了一下,“他的連線怪獸就是參賽的獎勵之一。”
“能量產的啊……”修造瞬間洩氣。這下游勝塾不能以連線召喚作為自己的賣點了。
而素良則是眼前一亮:“隱秘決鬥大會!?好像很有意思,我也可以參加嗎?”
如果把連線召喚的情報帶給學院的話,一定能得到嘉獎、升官發財的吧?
“可以啊。不過這屆已經進行到半決賽了,你只能參加下一屆。”星見瞳不無不可地點了點頭,遞出一張小紙片,“這是入場券。身為贊助商,我多少是有些特權的。”
遊矢眼尖,立刻察覺出素良興高采烈接過的“入場券”正是他參加慾望大獎賽時寫下願望的特製卡片:“你這傢伙,不要將其他人捲進去——”
“是他主動要求的,我可沒有強迫他。”
在衣兜內摸索了一陣,星見瞳掏出了讓柚子和修造眼睛都發直的厚厚一沓鈔票:“這些就當是學費,幫我辦理一下入學手續吧……不過先說一下,我平時很忙,甚麼時候來上課恐怕得看我心情了。”
“沒沒沒沒沒沒……沒問題,您……您開心就好。”小心翼翼地捧著鈔票,感受著手掌中那驚人的厚度與重量,中年大叔樂得合不攏嘴,眼睛裡都彷彿寫滿了金金金金金的字樣。
大金主啊!
“好了……星見那遊矢少年有事要談,就不要打擾他們了。”
銳利的眼角變得鬆懈下來,王樣不知何時將手柄還給了Aibo。遊戲的手掌搭上了修造的肩膀,面帶微笑:“讓我們來聊聊贊助的細節吧,柊先生。”
……
“遊鬥……遊鬥……你在……哪裡?”
心中空空落落的,彷彿出現了一塊巨大的缺口。人生中的色彩與光芒全部消失不見,只餘下殘渣般的灰燼。孤獨的隼在街上跌跌撞撞,如行屍走肉般前行著,沒有方向、沒有目的,就像在暴風雨的夜晚徘徊的孤舟一樣,不知前往何處。
青年明白,自己想要呼喚的並不是夥伴的名字,雖然遊斗的失蹤確實讓他擔心,但那傢伙的強大與意志足以讓他在任何處境下都能照顧好自己。
他真正想要呼喚的名字另有其人,但……
想不起來。
記憶中的畫面如蟲蛀般出現了缺口。那道溫柔而又堅強、讓人懷念到忍不住落淚的身影——
……是誰?
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
“嘎吱~”
刺耳的門軸摩擦聲中,黑咲隼喘息著推開店門而入。眼角的餘光掃到玻璃櫃內陳列的各種蕾雅卡,他於是知道這是一家售賣卡片的店鋪。踉蹌著闖到前臺,青年緊緊盯著櫃檯後不緊不慢擦拭著咖啡杯的店員,用力將一張照片拍在桌面上,力氣之大甚至震得整個櫃檯都微微震顫。
他嘴唇輕顫著開口,語氣之中是滿滿的迫切:“抱歉,你……認識這張照片中的人嗎?你能幫我複述一下他或者她的長相嗎?我……看不到……”
“……嚯?難得我還以為有不開眼的小毛賊上門搶劫,正想著終於能活動一下身體了……結果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道歉,還提出了這種不知所謂的無聊請求?”
聲音傲氣而充滿磁性、極富辨識度。棕發藍瞳的店員沒有停下手頭的動作,而是用眼角的餘光瞥了闖入者一眼,不屑地嗤笑出聲:“你這樣的傢伙都能闖進八強,慾望大獎賽的水準比我想象中的要低太多了。”
“……嘛,事到如今,對失去記憶和慾望的你而言,我說的這些話也只會讓你困擾吧。哼哼哼……我也是,‘不知所謂’嗎?”
迎著青年茫然的眼神,海馬冷笑兩聲,低頭將視線投往櫃檯上的照片:“不過很有趣,我就接受你不知所謂的請求好了。我看看,女性,紫發,紫瞳……不,是粉瞳嗎?好像介乎於二者之間呢。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巴,嗯,就是這樣。”
“——這樣的說法能套用在一百萬人身上!”
雙手用力拍在桌面,隼怒視著櫃檯後的店員:“就沒有更加具體的形容了嗎!?眼睛大還是小,鼻子尖還是扁,臉型尖還是圓,有沒有雀斑,眼角、嘴角或者哪裡有痣……這些特徵麻煩也詳細描述一下!”
“有你這樣求人的態度嗎!?不過這份直來直去的態度我很中意,所以原諒你。”
表演了一出光速變臉的絕活,海馬“啪”得一聲打了個響指:“世界上有幾十億人,我沒興趣一一辨認雜魚的特徵,只會記住屬下和我感興趣的傢伙臉。換言之,我是選擇性臉盲,你要我描述這種早就爛大街、漂亮但是毫無特色的少女的臉也只是浪費時間罷了。”
“而且,看你這急切的樣子,這傢伙應該和你參加大獎賽時許下的願望有關吧?那就更是在白費功夫了。無論照片、影像、文字……你的願望已經伴隨著相關的記憶離你而去,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回憶起來了。那就是敗者所要支付的‘cost’。”
“——你在說甚麼我完全聽不懂!”
黑咲隼暴怒著砸落雙拳,清脆的破碎聲中,整個櫃檯在強大的力量下垮塌,木屑與玻璃碎片飛濺:“甚麼大獎賽、願望、cost!我只要你複述照片上人類的長相,現在馬上!如果你不照辦的話,就算只是基礎次元的一般市民,我也要你好看——”
“咣!!!”
柔軟的腹部遭到重擊,青年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整個身體便朝後倒飛而出,在雪白的牆壁上砸出一個凹陷的坑面,以及細密如蛛網般的裂縫。
“咔……啊……”
狼狽地跪坐在地,隼捂著劇痛的腹部,艱難地怒視著從殘破的櫃檯後翻身而出的店員:“你……這……混蛋……”
“要我好看……不是這麼說了嗎?來,試試看啊。”
將決鬥盤套上左臂,感受著熟悉到無以復加的重量與質感,海馬的嘴角綻開一道如剃刀般冰冷而鋒利的弧度,甩了甩手臂。
“然後……純天然原木水晶鑲銀櫃臺,誠惠五十萬。麻煩把費用結一下呢。”
“不過事先說好,我的結賬方式可是相當粗暴的……”
“可別死了啊,客·人·喲。”
……
支開了其他人,星見瞳和遊矢找了一間空教室。其時夕陽已經泛紅,如血的殘光透過窗戶灑落在室內,為一切都染上一層橘紅的色澤。星見瞳站在講臺上,遊矢坐在前排的課桌上,兩人就像是上課中的老師與學生一樣,彼此間地位的差距一目瞭然。
“太詳細的事情我也不能透露給你……你要知道的是,慾望大獎賽是由這麼幾個部分組成的。”
用粉筆在老舊的黑板上劃出一副上往下的樹狀圖,星見瞳首先指向了最下方、也就是根部的位置:“這裡就是你們,玩家。你們是整個大獎賽最底層的消耗品,一旦沒用了就會第一時間遭到拋棄。但也正是因為你們的存在,慾望大獎賽的賽制才得以成立。”
接著,他的手指向左邊移動,指向了和“玩家”並排的階層:“與你們平級,但卻不是消耗品,而是負責挑選玩家、構築場地、管理道具的群體:工作人員。你們應該見過了。”
聞言,遊矢立刻便想起出現在自己身前、讓自己在小卡片上寫下願望的瘦長鬼影:“……那就是‘工作人員’嗎?”
“然後往上一級,負責管理你們玩家和工作人員的管理層:‘主持人’。”星見瞳敲了敲黑板,手指繼續上移,“再上一級,負責制定整個流程,設計各環節遊戲規則,整個慾望大獎賽的最高管理者:‘製作人’。你們至今為止進行的遊戲都是在他的授意之下舉辦的,主持人也只有執行權,而沒有更改權。”
“至於我們贊助商,是遊離於大獎賽官方體系外,雖然享有一定的特權,但是不能插手管理、也只能‘建議’‘施壓’而無權‘命令’。是高於主持人、低於製作人,但是卻又遊離在體系外,不受多少條條框框限制的好事的‘觀眾’們。”
“也正是因此,像這樣私下和玩家接觸、對舉辦方而言絕對屬於‘違規’的操作,我們可以隨心所欲、想做就做。”
看著面上似笑非笑、朝自己揮手示意的少年,遊矢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但是……你說的這些,又和我還有遊鬥現在的狀態有甚麼關係呢?”
“彆著急。在大逃殺遊戲結束的時候,你應該有收到舉辦方直接塞進你腦袋裡的訊息吧?‘如果有人問及慾望大獎賽的相關情況,逃跑’——這條規則你應該還記得。”
星見瞳打了個響指:“贊助商,製作人,主持人,工作人員,玩家。所有慾望大獎賽的相關人員理應都知曉自己應該知道的情報,而淘汰的玩家是絕對不可能回想起相關記憶的。那麼究竟是甚麼人,知道慾望大獎賽的存在、卻又無法獲知其具體情況,甚至要找你們這些管理鏈最底層的玩家詢問,以獲取情報呢?”
“——是‘敵人’。”
“慾望大獎賽的,‘敵人’。”
……
“……舉辦方明明擁有著幾乎媲美神明的力量,卻也有著‘敵人’的存在嗎?”
安靜的密室中,赤馬零兒雙手在臉前搭成拱橋,認真地看著坐在自己對面、自稱為“遊城十代”、身份是自己贊助者的棕發水母頭少年:“請說得更詳細一點。”
“我倒是想,但遺憾的是我成為贊助商的時日還不長,掌握的情報也非常有限。”
看著那張與記憶中一般無二的面龐,傾聽著少年那熟悉的聲音,十代的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緬懷的神色,但是被他很好地掩飾住:“能確定的就是,最後淘汰賽時殺人番茄小子和茄子二人的異常表現,和‘敵人’脫不開關係。”
“現在,兩個人的意識以一種奇妙的方式,在榊遊矢的體內共存了。”
“敵人的目標是,將分散在基礎、融合、同調、超量四個次元,有著相同長相的四名少年重新聚合唯一,讓一度導致次元分裂的惡魔決鬥者:扎克,重新君臨這個單體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