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很早便睡下、養精蓄銳一晚的榊遊矢揉了揉眼睛,嘴角翹起一抹精神煥發的幅度,伸手拉開窗簾。
“睡得真舒服~清爽的一天從對生養自己的故鄉問號開始。早安,舞網——臥了個大槽的那是啥!!!???”
在看到窗外景色的一瞬間,遊矢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表情誇張得像是從動畫裡走出來的搞笑角色,眼球瞪得幾乎要突出眼眶。
映入眼簾的,是離他家的正門只有一尺之遙,截斷了整個街道的巨大深坑。粗粗一掃,那深坑的深度有十好幾米,邊緣處斷面整齊,帶著高溫的焦黑和柏油馬路溶化後重新凝固的痕跡。從上空俯瞰,深坑的形狀酷似是一個……
巨人的拳印。
……
【驚現!藍色的巨人,是神還是惡魔!?】
客廳的餐桌上擺放著今日的《決鬥者報》,頭版頭條用浮誇的標題和震撼的照片吸引人的眼球。照片的中央,藍色的巨大決鬥怪獸腥紅的瞳孔中綻放著懾人的兇光,兩隻纏繞著煌煌雷光的拳頭正在轟然砸落。那如神似魔的兇狂氣息哪怕隔著照片,也給人以一種後背發涼的驚恐與畏怖。
“真的假的啊……和建築物對比一下,這巨人得有個差不多六七十米高吧?”
遊矢驚得手中的麵包都拿不穩,讓其“啪”的一聲掉在了桌子上,果醬那面朝下,在潔淨的桌布上留下大片的汙漬:“而且明明就發生在家門口,我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察覺到!?”
“我第一時間就去喊你了,但你不醒。你這孩子睡得跟死豬一樣,隔著門都能聽到呼嚕打得震天響。”金髮的單親媽媽:榊洋子看著一片狼藉的桌布,頭疼地按著太陽穴,“遊矢……媽媽我提心吊膽了一個晚上,現在頭疼得厲害……至少別增加媽媽的工作量,好嗎?”
“啊……哈哈哈……”低頭看著自己的“傑作”,遊矢乾巴巴地笑了兩聲,三兩下解決掉早餐,如風一般朝玄關衝去。
“抱歉,我出門了!”
“……明明是男孩子,性格上卻更像媽媽。”看著風風火火的背影,洋子輕嘆一聲,視線投向櫥櫃上的婚紗照。其上,金髮的女子一身婚紗,挽著身旁俊朗而穩重的男人的臂膀,臉上是嬌羞又幸福的微笑。
“遊勝,遊矢成長為沒有辜負你期待的好孩子了喲。”
“此時此刻,你又在哪裡,在做著些甚麼呢?”
……
“唔哦危險!”
剛衝出家門,遊矢便猛地一個急剎車,上半身因為慣性而前傾,他拼命把手臂擺成螺旋槳才藉助腰腹的力量找回平衡,避免了一個倒栽蔥墜崖的命運。
“……咻。”
看著腳下足有十幾米的深坑,遊矢輕舒一口氣,抬手拭去額頭上的冷汗:“真危險真危險。真是的,LDS社的施工部隊在幹甚麼?一個晚上的時間還不夠填好一個坑嗎?效率這麼低下,我們交的稅金到底到哪裡去了啊……”
“首先,金錢不是萬能的。即使憑LDS的體量,救援、調查、統計、善後也是需要時間的。”陌生而又帶著些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平靜而毫無起伏的聲響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其主人不出意料應該是那種傳統的喜歡推眼鏡的無趣理科男形象。遊矢轉頭朝聲音的源頭看去,卻發現一名果然正在推眼鏡,而且造型非常之理科男、深紅圍巾如雙翼般朝側面延伸的少年正在大步朝他走來。
“其次。父榊遊勝,母榊洋子,子榊遊矢。我記得你們一家因為單親家庭減免和教育減免,應該是減免了大部分稅金的。”
遊矢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LDS社的社長,這個舞網市實際上的管理者。
同時也是從慾望大獎賽中脫穎而出的八名玩家中的一人,代號“惡魔人”,他的競爭對手。
赤馬——零兒!
看著對方走到自己身前、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猛看,遊矢暗地裡吞嚥了一口吐沫,面上則是堆起笑容:“喲……喲,這不是赤馬社長嗎?我只是抱怨,抱怨一下……您是大忙人,我不打擾,我走了哈。”
說著,他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吹著口哨就要腳底抹油,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雖說同為參賽選手,但遊矢從來沒有暴露過自己的身份。在對方的眼中,自己應該只是個人畜無害的中二小鬼——
“殺人番茄小子……對吧?嗯,雖說是個蠢代號,但和你的髮型十分般配。”
從身後傳來的聲音如同惡魔的呢喃,讓遊矢的動作猛地一頓。他以機械般的動作僵硬地轉過頭,看著赤馬零兒推了一下眼鏡,用純白的反光保護自己的眼神不被任何人窺視,大拇指豎起朝著某個方向點了點,淡淡開口。
“那裡有家新開的卡店,店長是個暴脾氣,而且長相兇惡,所以人煙罕至。”
“我們去那裡……聊聊吧。”
……
“這家‘激臨·真·青眼·究極龍·歐諾類遊↗戲↘·竟然搶注商標·給我洗乾淨脖子等著!!!’卡店,還有我海馬瀨人,只允許我看得上眼的決鬥者入內。雜魚速速從我的眼前消失,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上穿著怎麼看怎麼像是從附近的便利店借來的制服,胸前還套著一件簡譜的圍裙,長相兇惡而狂氣的青年以輕蔑的眼神……不,以輕蔑的鼻孔俯視著身前的兩個小鬼,雙臂抱胸,發出猖狂的大笑。
‘……嗚哇,居然真的會有人一把年紀還‘啊哈哈哈’笑得出來啊……’看著眼前的中二病大叔,遊矢右邊的眉毛抽搐了一下,額頭上拉下三根黑線,視線在頭頂的牌匾以及門前活靈活現的龍族怪獸雕像上轉了一圈,‘而且品位糟透了……’
“嚯,‘雜魚’……嗎?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對我輕蔑到這種程度呢。”
赤馬零王不用聲色地推了一下眼鏡。眼前的青年雖然看起來只是個不知所謂的中二店長,但怎麼說呢……
從他身上隱隱傳來的壓迫感,如同此刻他面對的不是人類,而是一座巍峨的大山。
和昨天面對那慾望大獎賽主持人時屍山血海般的尖銳殺意相比,又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恐怖。
“雖說我們有正事要談、換個地方才是更好的選擇,但……也罷,反正時間還早。”
瞥了一眼手錶上時間,零兒點了點頭:“那麼,這位……‘海馬瀨人’先生。我們要怎樣才能證明自己是你看得上眼的決鬥者呢?”
“……嚯?本來還以為會跟那些喪家犬一樣夾著尾巴滾,沒想到還稍微有一點骨氣嘛?”
聽到零兒的詢問,海馬低下頭,不再是用鼻孔,而是用那雙如龍瞳般兇暴的眼神俯瞰著二人:“不過問的卻是廢話。蠢貨,決鬥者想要獲得別人的認可,途徑就只有一個!”
“……哼,我猜也是。”
感受著撲面而來、如噴發的火山般旺盛而爆裂的氣勢,赤馬零兒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一邊將決鬥盤橫在身前,一邊朝身後的少年打了個手勢:“後退,榊遊矢……別想著逃跑,我知道你家的地址,也知道你在哪個學校上學。不要做出不理智的行為,浪費大家的時間。”
聞言,遊矢忍不住面露菜色。
哦豁,完蛋,糟了盒武器,被人線下gank了。
看著將決鬥盤橫在身前、一臉戒備的赤馬零兒,海馬從鼻子裡噴出一股氣流:“看來你已經做好準備了吧。決鬥者想要獲得別人的認可,不存在其他的途徑。”
“……啊,就是如此。”零兒點頭表示同意。沒錯,身為決鬥者,有比話語、文字或者暴力更加有效的傾訴形式。那就是——
“財力噠!”“DUE——嘎!?”
單詞的最後一個音節剛出口一半,便化作了呆頭鵝般的怪異啼鳴。聽到過於出乎意料的答案,饒是理科男赤馬零兒也一時間愣在了原地,睜眼張口、滿臉錯愕。
“蠢貨!沒有足夠的財力就沒有泛用卡,沒有泛用卡的決鬥者就是廢物點心,拿著三流卡組的四流決鬥者!身後有強大財力支援的決鬥者才是能得到別人認可的決鬥者!”海馬一臉的恨鐵不成鋼,“決鬥?那得不到認可。敗者要對勝者俯首稱臣,永遠認清自己低人一等的事實。換而言之也就是確立‘支配者’和‘被支配者’的地位,帶來的是無上的榮耀。給我記好了。”
“……誒?哦,好……是的……”
零兒和遊矢被海馬那副自說自話又理所當然的言論哄得一愣一愣的,兩臉茫然地點頭:“那……能讓我們進去嗎?”
“蠢貨,不要甚麼問題都問我!門上不是貼著告示嗎?還是說這個世界的教育普及率比我想象中的要低,你們都是文盲!?”
不滿地拍了拍大門上張貼著的告示,海馬以他極具特色的聲線,大聲讀出了上面的文字。
“本店為會員制卡店,欲入內購物請先辦理會員卡。”
“Kono海馬瀨人可不會把稀有卡託付給不知道哪裡來的癟三。無論如何都想要的話,先給我充個一百萬會員費來!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等一下。你這傢伙……”
融合次元、“學院”的正門前,執勤的兩名歐貝里斯克軍團攔住了一名棕發的水母頭少年:“穿著‘問題學生’的紅色制服,人臉識別系統卻沒有反應。你是甚麼人!?”
“人類……地球嗎?藍色的制服,款式和決鬥學院一致。只是為甚麼要戴面具?儀式魔人·青?還是連線十字·藍?”皺了皺眉,水母頭少年不動聲色地將右手伸進口袋裡,“我的名字是遊城十代……你們聽說過這個名字嗎?”
“遊城十代?從來沒聽說過,站那別動……喂,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現在立刻!”
“不要這麼緊張,我拿出來就是了。看,我拿出來……了!”
淺棕色的瞳孔一瞬間化作異色,十代以迅捷的動作將手中緊扣的卡片朝二人展示:“魔法卡,【心變】!”
炫目的強光自卡片上綻放,兩名歐貝里斯克軍團紛紛用手臂遮掩強光。而當異象平息時,他們重新將視線投向身前的水母頭少年,卻紛紛一愣,瞬間將右手放在胸口處行禮,異口同聲地道:“教授!”
“嗯。”十代微微頷首。看來“教授”就是他們心目中最為尊敬的人了。
一定是個像克羅諾斯教授一樣,關愛學生、熱心腸的好老師吧?
‘十代,憑你那災難級的控制能力,對人類使用【心變】的時間上限是三分鐘,再多的話就會不可逆地損傷他們的大腦。’于貝爾帶著一絲虛幻的聲音在十代耳畔響起,‘這裡是與地球似是而非的地方。快趁著現在詢問一些情報!’
“我知道了。”
一番詢問過後,十代一邊皺眉思考著,一邊繞過二人、走進名為“學院”的建築群中。而就在他的背影拐過牆角的一瞬間,兩名守門的歐貝里斯克軍團彷彿如夢初醒,第一時間東張西望,而在確認周圍沒有任何異常後,便重新將雙手背在身後,認真地站崗起來。
……
“這裡似乎是與地球似是而非的地方。”
大搖大擺地在走廊中穿行,不時和穿著不同顏色校服的學生擦肩而過。十代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一邊喃喃道:“次元戰爭,學院,融合次元……我知道的地球可沒有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我們應該是透過蟲洞,被傳送到了一個平行宇宙喵。’
大德寺就這麼直接在走廊中以靈體的形式顯現,狹長的雙眼微微睜開,捏著下巴分析道:‘似是而非的決鬥學院,截然不同的歷史,陌生的人們……唯有決鬥怪獸不變,嗎?’
‘十代,按照慣例,你可以在這個世界裝逼打臉、大開後宮——啊好痛!’
‘你看你那低能小說我不管,但帶壞十代我可饒不了你!’
將頭上鼓起一個大包、搖搖晃晃的大德寺靈體按回揹包裡,于貝爾不動聲色地把還在冒煙的拳頭背在身後:‘所以……十代,你準備怎麼辦?立刻尋找回去的方法,又或者……’
“……嘛,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也不錯。”
十代笑了笑:“我原本就在宇宙中旅行,沒有目的、沒有終點,只是隨心而動,不斷幫助各個種族的生物,用決鬥聯絡彼此,和大家成為朋友罷了。在平行宇宙繼續這場旅行也沒甚麼不好的。”
“……而且。”
腳步停頓。十代抬起頭,木製的門扉上,“教授辦公室”的字樣赫然入目,其下則用乾淨而規整的加粗印刷體標註著其主人的名諱。
那是在另一個宇宙如雷貫耳,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傳奇之名。
星見——瞳。
“我也想體會一下,拜訪‘熟悉的陌生人’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呢。”
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頓住。十代的面上閃過一絲懷念的神色,瞳孔深處閃過一絲猶豫。
而很快,那雙淺棕色的雙眸便重新變得堅定起來,而那隻在半空中停滯的手,也重新朝前推進。
“扣,扣,扣。”
不輕不重的敲擊聲在陽光的照耀下乘上舒爽的晨風迴盪,傳出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