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V宇宙,同調次元,都市。
和基礎次元以及超量次元相似,同調次元是這片宇宙以基礎宇宙(本篇世界線)的巨型殖民衛星:新童實野市為模板構建的現代化都市。只是和那個已經初步消滅了貧窮與戰爭的理想鄉不同,這個宇宙沒有能產出無限能量的永動機,社會也呈現出一種高壓化的金字塔結構。高等階的“市民”如同中世紀貴族一般高高在上,而“平民”則充當工作和供他們消遣取樂的工具。醉生夢死的光鮮靚麗之下,隱藏著的卻是難以想的骯髒與汙垢。
“用百分制來打分的話,30分……徒有其型而無內涵,屬於是抄都不會抄。不,也可能是那個闖入者的授意嗎……”
空無一人的樓頂,一道筆直的身影傲然而立,漆黑的髮絲與眸子與黑暗融為一體,一身純白的風衣下襬在狂風的吹拂下激烈地擺動,如同黑夜中明亮的燈火。
“吸溜~”
將果汁吸空,星見瞳五指發力將手中的紙盒捏成一團,看著不遠處對峙的綠與紫兩道身影,如鷹隼般銳利的雙眼微微眯起。
“那麼,窩也打了,餌也拋了,就等魚兒上鉤了。”
……應該不會空軍吧?
不會吧?
……
“——你這混蛋,把凜還回來!!!”
高樓的天台上,有著與遊矢、遊鬥他們相同的長相,頭髮黃藍相間、酷似一串熟透了的香蕉的少年氣急,怒氣衝衝地盯著對面的遊裡,天藍色的瞳孔因為憤怒和緊張而微微收縮,彷彿爬行動物般化作了豎狀:“你這混蛋,竟然敢用我的臉欺騙凜……我要把那張假臉撕開,把你揍得再也沒法用真容示眾!”
“我說到做到!!!”
“呵呵,不要這麼激動嘛。”將陷入昏迷狀態的少女抗在肩頭,遊裡遙遙看著與自己有著相同長相的少年,嘴角翹起一道饒有興致的弧度,“我的臉天就是生如此,可不是為了拐騙這個小丫頭特意作假的。”
“作為有著相同長相的同伴,就讓我們好好相處吧,‘融合(yuugou)’君。”
“不是‘融合’,是‘遊吾(Yugo)’噠!!!”
自己引以為傲的名字再次被對方戲弄,珍視的青梅竹馬也被對方綁架,饒是遊吾自認為脾氣還算不錯,此刻也已經怒火中燒。他兇暴地瞪視著對面的遊裡,如同一隻炸毛的獅子,狠狠將決鬥盤橫在身前。
“亞咯——看來用語言上的恐嚇對你這混蛋是不起作用了。既然如此的話,我就用實力把凜搶回來!”
“嘿~終於鼓起幹勁啦?枉我還以為你費拉不堪,準備繼續和我玩貓和老鼠的遊戲呢……哦,這個比喻不太恰當,畢竟從食物鏈的角度上來說,我這個被追的一方才是更高階的消費者啊。”
眼看遊吾渾身釋放出逼人的氣勢,遊裡露出得逞的冷笑,放下肩頭昏迷的少女,隨後一把拋開。嬌小的身軀在空中劃過一道悽慘的弧線與樓頂的地面接觸,隨後遠遠滾開,在平臺的邊緣處堪堪止住翻滾的勢頭。綠髮的少女發出痛苦的嗚咽,離從高空墜落的命運,只有短短一根手指的距離。
“凜!!!!!!”
“啊啊,不用那麼緊張。我接到的命令是,把那傢伙平安且完整地帶回去。”朝少女的方向努了努嘴,遊裡看著焦急萬分的遊吾,嘴角翹起一道冰冷而殘酷的弧度,“至於你,就隨我處置了。”
瞳孔因為興奮而收縮成兩個黃豆大小的小點,遊裡衣服的下襬在呼嘯的冷風中激烈地擺動,全身綻放出洶湧澎湃的惡意,毫不遜色地和對面的遊吾針鋒相對。
“撒,來愉快地廝殺吧。你的果實是甘甜還是酸澀,就讓我來好好品鑑一番吧,‘融合’君——”
狂氣的聲音戛然而止,劍拔弩張的氣氛也隨之一頓。
在遊裡和遊吾眼角的余光中,平臺的角落處,一隻漆黑的手掌從下方突兀伸出,四根手指扒在平臺的邊緣。
怎麼可能,這裡是數十層高的樓頂啊!?
二人凝神看去,只見那是一隻……難以用語言去形容的手掌。從形狀到膚色到指甲的長度到皺紋……這些特徵本應該都是可以描述、並用於區分的部分才對。但對那隻手掌而言,觀察、銘記,人類的一切“辨別”都失去了意義,能知道的只有一隻手存在於那裡的事實。就僅此而已。
“那是……”
在二人驚訝而戒備的目光中,那隻從虛空中伸出、扒在平臺邊緣的手掌猛地發力,一道漆黑的身影猛地竄出。當二人反應過來時,一隻通體漆黑、宛如從死神小學生片場穿越過來的人型生物以半蹲半跪的姿勢落地,隨後緩緩抬起頭。
那生物的頭顱上沒有鼻子、嘴巴、耳朵等器官,其面部的中央,一隻充斥著暴戾與惡意的豎狀黃金瞳,在黑夜的映襯下灼灼生輝,永痕不滅地散發著超越人智的偉大輝光。
“你是……甚麼?”
遊裡和遊吾都不自覺地盯上那隻眼睛。金色的龍瞳中倒映著他們的身影,隨後渾濁、扭曲,化作不息的漩渦。那異樣的漩渦散發著異常的魔力,將二人的意識也捲入其中。竊竊的低語在他們的耳邊迴響,訴說著未知的語言。
真理、謬論、時間、空間、生命、死亡,一切的一切都不再有意義。銘記█████的教誨,銘記祂的名,這才是從有限躍遷之無限的唯一途徑。
覺醒吧,神之使徒,現在正是——
““現在正是,合而為一之時(姨媽摳搜,一同吃泥)!””
異口同聲,有著相同長相的少年們彷彿心有靈犀,動作、語氣與神態完全統一,一雙眼睛如同鐳射眼般大放光明,遊裡是紫色,而遊吾則是藍色。他們停下了手頭的動作,對那怪異而不祥的漆黑人形也熟視無睹,只是抬頭望著漆黑的天穹,重複不斷地唱誦著。
““姨媽摳搜,一同吃泥!””
““姨媽摳搜,一同吃泥!””
““姨媽摳搜,一同吃泥!!!””
隨著他們一聲比一聲響亮的吶喊,不祥的氣流以二人為中心捲起,鶴唳的風聲響亮而尖銳,如同亡靈的嗚咽和哀嚎。沖天的龍捲之中,遊裡與遊吾的身影變得朦朧,開始逐漸重合。明明是兩個獨立的個體,彼此之間的界限卻不可思議地模糊起來,就彷彿將兩杯液體倒入一個水杯中,將它們的性質統合、成為一杯嶄新的液體一樣。
不過,這種變化並沒能持續到最後。明淨的綠光自角落之中閃耀,化作微寒的清風、撫平混亂的氣流。無形的亡靈之音歸於平靜,遊裡和遊吾的統合也隨之解除。兩人的嘴唇同步開合,以相同的語氣和音調,發出異口同聲的質問。
““零伊,為何——””
下一秒,翠綠的光輝明亮地閃爍起來。當光芒平息時,遊裡已經從原地消失不見。失去了共鳴的物件,遊吾眼中的藍光不甘地閃爍了兩下,隨後黯然熄滅。
“不會……就這樣……結束……”
勉強放下一句狠話,上浮的某個意志重新沉入靈魂的最深處。有著香蕉髮型的少年身軀轟然倒地,口中發出響亮的鼾聲,口水流了一地。
竟是當場睡著了!
“果然如我所料……大魚上鉤了。”
眼見事態平息,星見瞳放下了凜佩戴著手環的右臂。他緩緩起身,視線從現身起便始終不曾從漆黑人形身上移開,雙眼緩緩眯起,如同高空翱翔的鷹隼瞄準地上的獵物一樣。
“那麼,闖入別人後花園的不速之客,該聊聊我們之間的恩怨了。”
雙手插在口袋裡,少年側著半個身體,以毫不掩飾的充滿敵意的眼神凝視著眼前的類人生物,聲音之中充斥著的是敵視的冰冷以及生硬。
“如果是客人的話十分歡迎,但你顯然不是懷著善意造訪這片宇宙的。看在同為超越者的份上,立刻滾出我的宇宙,否則——”
他的話並沒能說完,因為對方已經用實際行動給了他答覆。漆黑人形面部中央的那隻金黃色的瞳孔,半透明的視網膜從中央整齊地裂成兩半,露出一團創造與毀滅、起源與終焉交織的無限能量體。從那蘊含著超越宇宙大爆炸能量的團塊之中,一道凝練的金光超越因果與時空,朝著黑髮黑瞳的少年激射。
如果是普通的人類,哪怕僅僅是目視,都會被從根源上抹消其存在,成為連記錄宇宙一切資訊的阿卡夏記錄都無法查閱到的、“根本不曾誕生過”的幻夢。
但是,星見瞳則不同。在他的視角中,這樣足以讓一座城市瞬間灰飛煙滅的攻擊不僅“緩慢”得如同龜速,在“優先順序”的判定上也菜得摳腳,別說源數程式碼了,就連一百年前離開基礎宇宙、失去宇宙陰面加護的半殘大邪神索克,都遠遠不如。
一速啟動效果,也想康我規則勝利?
平平無奇的一巴掌揮出,金色的鐳射沖天而起,在轟鳴的巨響聲中化作煙花,照亮無光的星夜。金光灑落在少年俊美的臉龐上,星見瞳凝視著對面的生物,試圖從對方那隻金色的瞳孔中讀出些甚麼,緩緩開口。
“原來如此,將中子以超光速射出,回溯時間,將目標從因果層面抹殺。你掌握的不是‘許可權’,而是純粹的‘技術’。如果你處於全盛狀態,戰鬥恐怕會持續漫長的時光吧。”
說著,他朝漆黑人形的方向伸出了手。
“那麼,不知名的偉大存在。這樣了不起的你,敢問是怎麼在這個宇宙吃大癟、淪落到如今半死不活地步的呢?”
【……嘶嘶……源數……程式碼……嘶嘶……】
沒有回應星見瞳的挑釁,裂開的視網膜閉合,彷彿訊號不好般帶著雜音的聲音從人型生物那不知位於何處的發聲器官中傳出:【嘶嘶……原來如此……歌冰麗月是……源數的力量……難怪……】
【這個宇宙是……我的……東西……】
就在話音落下的一剎那,人形的身軀整個崩解。粘稠的漆黑物質如怒濤般翻騰,但目標卻並不是星見瞳或者凜,反而擴散開來。轟鳴的巨響聲中,人造的鋼筋與混凝土粉碎,翻滾著從高空墜落。懸浮於坍塌高樓上方的是一個直徑足有數十米的巨大球體,構成其外層的漆黑液體冷卻、褪色,化作不透明的純金色能量罩。
其姿態,與包裹在整個ARC-V宇宙外層的巨大金色球體,如出一轍!
雙手抱著昏迷中的凜,腳尖勾著哈喇子直淌的遊吾的腰帶,星見瞳懸浮在金色球體的正中心,皺眉環顧著周圍。
“超光速中子組成的因果囚牢嗎……不過,解開它也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源數的……代行者……不會……嘶嘶……讓你礙事……】
巨大的金色瞳孔在上空眨動了兩下,隨後化作金色的粒子消散。星見瞳凝神感知,發現對方的意志已經離去,氣息和痕跡也被從因果層面上抹去,即使憑源數之力也難以尋覓。
他上前對著金色的能量壁探查了一番,旋即得出結論。
“……憑祂那半死不活的樣子,是不可能臨時起意、在短時間內搓出這種硬度的囚籠的。”
單手環抱著凜纖細的腰肢,星見瞳用騰出來的手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早有預謀……在我釣魚的時候,對方也同樣釣上了我……嗎?”
“遊裡是我的餌,那漆黑的人形則是對方的餌。遊吾是虛晃一槍,真正的目的是番茄和茄子。”
“不過……很不巧。我做事,不喜歡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抱著少女的手臂力道加大,讓沉睡中的少女發出一聲不適的嚶嚀。星見瞳重新換回公主抱的姿勢,赤紅的迴路以他的身體為起·點噴湧而出,朝著金色的囚牢發起怒濤般持續不斷的轟擊。
“希望我的‘驚喜’能讓你滿意,不知名的偉大存在。”
……
基礎次元,某座誇水橋樑的橋洞之中。
遊鬥和隼用樹枝、樹葉、報紙和各種垃圾搭建了一個簡易窩棚,正雙雙擠在其中,和衣而眠。
陰影之中,金色的光芒閃爍。睡夢中的遊鬥臉上的表情逐漸猙獰和扭曲,口中呢喃著,發出不安的囈語。
“現在……正是……”
【現在……正是……】
“崇光,康了。”
黑暗之中,悅耳的女聲伴隨著一道響指聲一閃而逝。讓人聯想到極地大陸七彩極光的光芒閃爍,將不祥的金光連同惡意一併驅散。高跟鞋與地面碰撞的清脆腳步聲在寂靜的橋洞中迴響,混沌女王艾拉自蠕動的陰影之中走出,看向之前金光出現的位置,好看的柳眉輕蹙。
“跑了……避免正面戰鬥,的意思嗎?”
“……到底是誰?”
看著遊鬥猙獰的表情逐漸回覆平靜,艾拉搖了搖頭,柔順的長髮勾勒出妙曼的身姿,隨著她的動作而微微晃動。
“來日方長……嗎?”
……
同樣是基礎次元,同樣是突然浮現的金光,同樣是表情痛苦而猙獰的扎克的1/4重身。只是這名守護者的行為,遠比艾拉要簡單、粗暴、狂野得多。
月下的都市之中,體型足以媲美最高的摩天大樓,通體藏藍的極惡之魔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赤紅的雙眸中兇光滿溢。
最強的幻魔抬起雙臂,其上纏繞著的,是一擊便足以讓國家傾頹、大地燃燒、生靈哀嚎的破滅之轟雷。與空氣摩擦的火光,突破音障的爆鳴,紅移,藍移,以及最後萬籟俱寂的死滅之黑洞。
少女悅耳的嬌呼聲如同驚雷般,炸響。
“【幻魔皇拉比艾爾】,全力的——”
“天界蹂躪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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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