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恐虐大魔如流星般墜入戰陣,落地的衝擊波將周遭恐虐魔軍吹飛,那些穿著鎧甲的恐虐勇士和恐虐魔獸們在半空中發出驚恐的慘叫,隨後墜入一片片交織著的戰場中,再無一絲聲息。
血神的碎片們向著大天使所在的位置大步前行,所經過的地面裂開縫隙,從那流動著的血河中湧出不斷嗡鳴的的黑色戰蠅群落,無數翅膀拍打的聲音如扭曲鐵針般進聖血天使戰士們的耳朵裡,令人煩躁令人痛苦,而那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氣息與硫磺味道更是讓人難以忍受!
“面對我!聖吉列斯!面對我,怯懦之神的小天使!”
第一隻恐虐大魔咆哮道,它手持黃銅巨劍,醜陋猙獰的獸面上滿是扭曲的歡喜。
“恐懼我!聖吉列斯!恐懼我,軟弱之神的玩具兵!”
第二隻恐虐大魔怒吼道,它手持黑鐵戰斧,醜陋猙獰的獸面上滿是放縱的狂怒。
大天使落到地上,手持長矛緩步向前,優雅而莊重。
聖血天使的戰士們迅速歸攏在原體的身後,如同張開的血色羽翼,他們用爆彈、等離子和一切遠端火力蕩清聖吉列斯前方的道路,任何敢於衝向這戰陣的愚蠢惡魔都被劍刃斧鉞砍翻在地,化為一抔無用的灰燼。
“兩隻恐虐大魔,”聖吉列斯感慨道,“這種體驗倒還算是新鮮。”
“哼啊哈哈,小天使,看著吾等之主的青睞的份上,”手持巨劍的恐虐大魔舒展著黑色雙翼,無視了周遭正被聖血天使們的火力屠殺的魔軍,它如此說道,“我允許你挑選對手,若是選擇我,我能陪你多玩一會兒,讓你目睹你那些子嗣們是如何被屠殺的。”
“你也可以選擇我,”手持戰斧的恐虐大魔發出一聲獸吼,雙手上的兩把戰斧相互碰撞著,迸射出點點火花,“我會讓你體驗最快最無痛苦的死亡!”
“這的確令人煩惱……”
聖吉列斯摘掉自己的頭盔,扔給立侍於旁邊的聖血衛隊戰士,隨後,他呼吸了一下空氣中的血腥氣味,露出個溫柔的微笑:
“你們一起上好了,畢竟——弱者成群,強者獨行。”
兩隻恐虐大魔同時愣住,而下一秒,無與倫比的狂怒便同時湧入它們的身體,邪惡以太組成的血液泵入頭顱,牽動著惡魔那強勁的肌肉揮動武器,使那深淵巨口發出因憤怒到極致而顯得扭曲的尖嘯:
“碾碎你!”/“撕碎你!”
聖吉列斯淡然一笑,執矛而上。
取自星辰又經由同血兄弟親手鑄就的長矛矛刃刺穿空氣,頂在那黃銅巨劍的劍刃上,龐然巨力瞬間將黃銅巨劍連同大魔本體一同頂飛。而下個瞬間,大天使張開羽翼,調轉身形,手中長矛矛身迅猛地錘擊在另一隻大魔的脖頸後處,將它打得向前撲去,看起來甚是狼狽。
“就這?”
大天使扭轉身體,抬腳踢飛剛準備從地上爬起來的大魔,同時躲過另一隻大魔手中的巨劍斬擊!
純白的羽毛緩緩飄落,落到地上。
“你們似乎沒有我想象中的強,”聖吉列斯嘆口氣,壓制著自己心中的嗜血衝動,“比起卡班哈或斯卡布蘭德甚麼的,更是遠遠不如……或許,我應該直接挑戰那位血神?還是算了,祂有你們這等孱弱廢物當先鋒,想來也沒有多少,哦,抱歉,我不是很想說出這個詞——力量——祂該不會,沒有多少力量?看起來至少比我的父親弱。”
至少比……
恐虐大魔們所剩不多的理智徹底消失,它們咆哮著衝向聖吉列斯,手中武器因血神神力的加持而閃爍著血色的光澤,猩紅的霧氣纏繞著這兩具足以撞碎超重型坦克的身軀,不斷地增強著惡魔們的力量與速度!
巨劍與戰斧撕碎空氣,使其發出淒厲的尖叫,僅僅只是揮舞時產生的音爆與衝擊便將周圍的惡魔與聖血天使戰士吹飛,土壤被從大地上剝離,露出堅硬的黑曜石,天空因恐懼而哭泣,流下血淚——
聖吉列斯淡然地抽出長劍,同時架住襲來的巨劍與戰斧。
刃與刃相觸,恐虐大魔那腥臭的吐息打在大天使的臉上,但後者只是回以淡漠的目光。
聖吉列斯張開雙翼,讓羽翼帶動著自己向後飛去,而兩隻大魔則是抓住這時機欺身而上,它們一左一右,手中武器從不同角度襲來,徹底封死聖吉列斯躲避的方向……
但他可沒打算躲!
鮮血如雨滴般滴落到大天使那華貴美麗的金色戰甲上,順著鎧甲的弧線淌下,亦滴落在那對純白羽翼上,幾乎要將其浸染成鮮紅色!
聖吉列斯緩緩吐息,眼前的世界近乎停滯,只有兩隻恐虐大魔緩慢地揮動著武器,他後撤一步鬆開長矛,雙手持握長劍,長劍的劍身上燃起金色的火焰,而劍刃也隨之拉長變厚,化作一柄樸素巨劍。
只要一擊,大天使自信於自己的武藝與力量,他只需要一擊便能同時重創兩隻大魔!
“呼……”
然而,聖吉列斯閉上雙眼又睜開,但他面前的已不再是摩洛主星那被亞空間邪力所腐化的大地,而是更褻瀆的、更恐怖的邪神魔域,他的對手更不再是兩隻恐虐大魔,而是——
群星被毀滅時發出的血色光輝如有實質般碾壓而來,無盡怒火的概念本身就在聖吉列斯的面前顯現,原體在這毀滅之力構築而出的龐然軍勢前顯得是如此脆弱,他的大腦已無法處理展現在面前的一切,只有用那認清本質的靈魂強行鎖住想象力的邊界,艱難地勾勒出一個模糊的影子:
彷彿是血色野獸的影子正自上而下揮動黃銅劍刃,強橫、狂暴到不可阻擋,瘋狂、暴怒到不可直視。
但聖吉列斯並非孤身一人——
兆億生靈的吶喊,兆億生靈的面孔,兆億生靈的力量在原體的面前匯聚,隨即便被無與倫比的智慧與堅忍凝合成型,由此綻放出的耀眼光芒驅散泛著血色的黑暗。
這光芒是如此熾烈,如同太陽在此地升起,可這光芒又是如此冰冷,如同置身於極寒深空。
刺目的光輝瞬間蒸發聖吉列斯的雙眼,而下個瞬間卻又會被再生而出,也正因如此,他無法移開目光,無法不直視眼前的一切,在這一刻,無盡的永恆之音與光焰穿過大天使的血肉與骨骼,折磨肉體,灼燒靈魂,讓他難以抑制地發出痛苦叫喊。
九號!九號!九號!
聖吉列斯!聖吉列斯!聖吉列斯!
我的天使!我的天使!我的天使!
離開……
無數個聲音在呼喚著聖吉列斯,無數個思維和想法湧入聖吉列斯的腦海,隨後,一股粗暴的力量將他從這戰場中拖走,而最後留在大天使眼中的卻是一個金色戰士的背影。
戰士在怒吼,像是咆哮著的暴風雨,而後,祂的手中凝聚出一把燃燒著金色烈焰的巨劍,自下而上揮出!
在這個瞬間,聖吉列斯好像看到了安格朗,看到了拉多隆,看到了這萬年間無數為人類文明而死的戰士,他們的身影與眼前的金色戰士相融合,同樣地握緊劍刃,同樣地自下而上揮出!
空間與時間如雪花消融般崩潰、散開!命運長河因此而氾濫,衝破固縛,讓那站在河岸邊的萬變智者發出驚喜的尖叫——這已不是諸神間偉大遊戲的一環,而是命運終結的開始!
能量與能量相互碰撞,權能與權能相互廝殺,金色烈焰與血色怒影糾纏在一起、難解難分。現實宇宙與亞空間都因這兩股毀滅之力的角力而顫抖,發出無聲的哭泣。
亞空間與現實的帷幕被永久性地削弱,數千個帝國世界爆發叛亂,數十萬艘艦船上的靈能者瞬間化為血霧!歐克獸人們因這衝擊而狂嘯,艾達靈族面露驚恐地瑟縮著,太空死靈們的王者默默地加快帶領一族離開宇宙的步伐,甚至連那自銀河之外而來的龐然陰影都被這股力量的餘波重創,數十根觸鬚陷入混亂,開始自相殘殺。
“……”
有這麼一刻,聖吉列斯覺得自己已經置身於虛無,他感覺自己身上的細胞正一個接一個死去,靈魂正被逐漸消解,但金色的光芒自虛無的邊界湧來,灌入“聖吉列斯”之中,如孩童拼湊著拼圖那般,一點一點地、小心翼翼地、溫柔地將“聖吉列斯”拼湊而出,使之恢復如初。
力量與力量的碰撞並未持續太久,至少在聖吉列斯的感官中如此——最初萬籟俱寂,隨後是爆裂的轟鳴,最後是一聲滿是粗野而狂喜的大笑,像是覓得心怡獵物的鬣狗嘶吼,也像是火山噴發時的怒號。
金色光輝自聖吉列斯眼前退去,血色的黑暗與野獸的嚎叫亦隨之消失。
只有那股邪惡而熾烈的憤怒仍然纏繞著聖吉列斯的靈魂,讓他的內心蒙上一層恐懼勾勒出的陰影。
“……”
聖吉列斯像是剛從窒息中解脫那般大口地呼吸著,貪婪地享受著現實那並不甜美的空氣,隨後,他便看到兩隻恐虐大魔已被烈焰所吞沒,只餘兩具焦黑殘破的乾枯肉軀如墓碑般矗立於此。
些許金色餘火在那墓碑皸裂的縫隙中靜靜地燃燒著。
以這兩座墓碑為起始,千百萬個焦黑的魔軍殘軀歪歪斜斜地指向天空,如同千百萬根枯死的樹木。
此戰,勝負已分。
祂贏了……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