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運輸機的鋼鐵身軀擠開戰火和硝煙,帶著滾滾雷音降臨到混亂的戰場上。
艙門開啟,數百名身披赤紅血甲的驍勇之士躍入戰場,數十輛經由無知性機械所製造、能工巧匠所維護的鋼鐵載具亦隨之降下,龐大的身軀碾碎那些恣意嚎叫的邪物,將人類的怒火毫無顧忌地播撒在這片昏沉的天空下!
負責拱衛大天使的除了聖血衛隊外,便是撕肉者戰團的戰士們,這些繼承了大天使血脈中黑暗而瘋狂一面的狂野戰士們從運輸機和裝甲載具中湧出,被科瑞塔西亞哺育出的殘忍靈魂們映襯著撕肉者的本質,而這也是阿密特最初選擇這顆星球作為自己戰團母星的原因。
“老頭子,你是跟著我一起下去,還是跟著聖吉列斯大人一起?”
賽斯扭頭望向阿密特,後者微微搖頭,提醒道:
“我會和聖吉列斯大人一起,還有,賽斯,服從但丁的命令,他此時的命令等級比大天使還高。”
“但丁?哦,當然,我當然會服從他的命令。”
賽斯挖苦道,他站在已經開啟的前線運輸機艙門前,任由混雜著惡魔惡臭與硝煙味的狂風撞到自己身上,湧入運輸機內部。
“我當然會服從一位不能親自帶領部隊奔赴前線的指揮官的命令,另外,由原聖血天使母團組成的第一大連都沒能從第十三大連手裡搶到先鋒這事,讓我的心情好了不少。”
阿密特翻了個白眼,一腳把賽斯從運輸機上踹下去,後者在半空中啟動跳躍揹包,並用科瑞塔西亞的本地方言問候了阿密特的腦子和身體器官。
前線運輸機裡面,擔任原體侍從官的前慟哭者戰團戰團長馬拉金·福羅斯看著兩位撕肉者的互動,他嘆口氣的同時抓住運輸機艙壁上的固定欄杆,扭頭對正在被技術軍士們檢查頭盔和鎧甲的聖吉列斯說道:
“賽斯和但丁的關係並不好,您就不擔心嗎?他們兩個可是您最出色的子嗣之一,若是起了矛盾,那對軍團和帝國來說可不是甚麼好事情。”
“別擔心,賽斯的嘴巴比他手裡的鏈鋸大劍可硬多了,而面對同伴和兄弟時的心靈卻剛好相反,”聖吉列斯笑著回應,“至於但丁,他的心胸在面對其他人時非常寬廣,無愧於領袖之名,就是不知道為甚麼總對我有怨氣。”
“不是每個人都想再工作上十個百年的,大人。”
“哈哈,說甚麼呢,能者多勞,能者多勞嘛,”聖吉列斯打了個哈哈把這事過去,伸手將頭盔戴上,“馬拉金,做好戰鬥的準備了嗎?”
“枕戈待旦,大人,”馬拉金的金色甲冑上折射著運輸機內的綠色訊號燈光,從外面灌入運輸機內的狂風在戰士的鎧甲輪廓上散開,發出些許細碎的呼哨聲,“需要我為您前驅嗎?”
“榮幸之至,我的慟哭者。”
“……”
馬拉金那被頭盔遮掩的臉上綻放出歡快的笑容,他帶著聖血衛隊們走到運輸機艙門處,一躍而下!
望著那十幾個明亮的金色光點,聖吉列斯的嘴角也微微上翹,他側過頭,望著正靠在艙壁一側的阿密特,笑著說道:
“要一起嗎?”
“我從不會拒絕您,”阿密特如此說道。
大天使發出暢快的大笑,從前線運輸機中躍出,如離弦之箭般刺入摩洛主星的昏沉天空。
成千上萬名阿斯塔特的重靴踩踏著那被亞空間邪惡浸潤而枯萎開裂的土地,炮彈撕開空氣時產生的狂風捲著混雜著灰燼的沙礫推向空中,聚合成發出淒厲尖叫的沙塵暴,而聖血天使們便在這等險惡絕景中戰鬥——
但此時此刻,身披赤甲的戰士們卻被血脈之中的悸動所驅使,讓他們下意識地望向天空。
戰場似乎沉寂。
從暗紅迷霧中踏出血神的大軍,它們穿越早已腐敗的平原和丘陵前行,淅淅瀝瀝的血水從那些由黃銅構築出的鎧甲的縫隙中淌出,灌進那飽受折磨的大地上,使其變得泥濘且令人作嘔,狂野瘋狂的呼號從一張張血盆大口中竄出,帶著無盡的惡意與殺戮慾望,而恐虐魔軍們便在這等屠宰場中與人類的戰士交戰——
但此時此刻,由邪惡以太構築出實質血肉的夢魘們卻被莫名的恐懼所推動,讓它們下意識地望向天空。
時間彷彿靜止。
聖吉列斯猛然張開純白羽翼,寬厚美麗的羽毛讓他能夠在半空中瞬間停住,由此停留在雙方陣線交織的上空的大天使向著斜上方連刺三次長矛!
下一秒,歡呼與怒吼如海嘯般席捲整片大地,讓戰場變得喧囂,讓時間重新流動!
鋪天蓋地的爆彈化為暴雨降下,尖嘯而來的等離子團與鉕素火焰迎面撲進惡魔的浪潮中,將它們打翻在地後焚燒,被動能撕碎的血肉四處橫飛,被點燃的邪惡以太化作泛著油膩色彩的迷濛煙雲。
聖血天使們已經忍耐太久,已經等待太久,他們渴望戰鬥,渴望從敵人身上奪取榮耀,而現在,戰士們解開束縛自己的枷鎖,如願以償地投入到戰鬥之中,與那惡意和瘋狂組成的浪潮廝殺。
恐虐魔軍同樣如此,它們渴望著人類勇士的血肉與靈魂,渴望著血神的注視與讚許。
由此,現世神皇的鋼鐵與魔域血神的黃銅相撞,雙方僵持不下,如野獸般相互撕咬。
聖吉列斯沒有加入戰局,只是微眯著眼睛,尋找著自己的獵物——
他看到阿密特和賽斯並肩作戰,兩把近乎一樣的鏈鋸大劍在魔潮中揚起殘肢斷臂,用咆哮和怒吼指揮著周遭的戰士們;看到馬拉金正手持他的戰旗站在最危險的載具車頂,彈雨和火焰險之又險地擦過戰士的鎧甲,讓那金色更加耀眼。
他看到聖血天使們正在戰鬥,狂呼酣戰,以他與帝皇的名義在這片被詛咒的大地上流血、犧牲。
然後,聖吉列斯看到了,看到……兩隻咆哮而來的恐虐大魔。
“嘖……不認識啊,”聖吉列斯振翼而去,“我還以為能再折斷一次卡班哈的脊柱,或是對著那斯卡布蘭德的醜臉再來一拳——那這兩個傢伙就替它們的同僚受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