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喜瞬間爬滿蘭德爾的臉,他想要衝出去,衝動來者面前——
等下。
他為甚麼能活下來?
喜悅如潮水般緩緩退去,某種黑暗的猜測湧上蘭德爾的心頭,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瞄準那個身影的頭顱……就這樣扣下扳機……
【蘭德爾!】
是斯布魯斯的聲音,他在靠近自己。
【蘭德爾,情況如何?】
“……該死。”
蘭德爾暗罵一聲,他看到那個身影停止靠近的同時還抽出了動力劍,顯然是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念及於此,蘭德爾只好大聲喊道:
“放下你的劍,然後摘下你的頭盔!現在可有十幾個槍口對著你,別想耍花招!”
那個身影沉默了片刻,關閉了動力劍的能量立場,大笑著回應:
“只有你們兩個……哦,是三個人?別開玩笑了,出來吧我的兄弟們,我已在此獨自徘徊了太久太久。”
已經來到蘭德爾右手邊掩體後的斯布魯斯扭過頭,驚詫地望向蘭德爾,通訊頻道里很快便響起他那咋咋呼呼的聲音:
“一位連長?!是拉米爾連長!我記得他是駐守瑪瑙之輪的……蘭德爾,你覺得這可能嗎?”
“無論可不可能,他都出現在了我們面前。”
蘭德爾看著那個身影摘下自己的頭盔,露出自己的臉——的確是拉米爾連長的臉。在心頭為之一鬆的時候,蘭德爾聽到斯布魯斯在通訊頻道里說道:
“我上去檢查他,如果有甚麼問題的話……你們就把我連同那個可能的冒牌貨一起打穿!”
言罷,斯布魯斯便握緊鏈鋸劍走出掩體,快得讓蘭德爾和麥塔蘭的勸阻話語也未來得及出聲,在通訊頻道里埋怨了幾句後,兩人便用手中的武器遙遙指向那位死裡逃生的三連長。
僅僅只是幾十步的距離,斯布魯斯便來到了拉米爾面前,後者的臉上多出些欣慰的笑意,溫和地說道:
“我沒想到第一次見到戰團的支援者會是些新兵連的新兵,看得出來戰團長他們承受了巨大的壓力,以至於連你們這些尚未著甲的新兵也不得不出來執行這種危險的任務。”
“……請您說說您是怎麼活下來的吧,”斯布魯斯繃緊臉上的肌肉,手裡的鏈鋸劍蓄勢待發,“在墜落的星港之中,還有這一整個月的遭遇。”
拉米爾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調轉劍刃,把動力劍遞給斯布魯斯,後者猶豫片刻,還是伸手接過這把做工精湛的兇器。隨後,拉米爾連長抱著頭盔,就這樣昂首邁步向前走去,任由自己的後背暴露給斯布魯斯,而後者只需一劍便能將他殺死在此!
如此坦蕩的行為讓新兵們面面相覷,但最終,他們還是允許拉米爾走入庇護所,只是麥塔蘭會一直留在外面,即使哨衛,也是在提防這位僥倖存活的三連長。
拉米爾走進庇護所,看到了躺在深處的塔曼莎,他有些疑惑地轉身望向跟進來的蘭德爾和斯布魯斯,但他們只是微微搖頭。
於是,拉米爾便找了個地方坐下,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
“瑪瑙之輪星港先是出現了故障,部分扇區的能量系統失效,但這現在看來顯然是敵人的攻擊……但我們當時甚麼也沒做,”拉米爾苦笑一聲,“然後便是來自各處的襲擊和爆炸,第三連被分割在各個扇區,成為敵人的獵物。”
“敵人?是甚麼襲擊了瑪瑙之輪?惡魔?”
“不,不是惡魔,”拉米爾搖搖頭,他彎下腰撿起一塊金屬碎片,在地面上勾勒出一個標誌:
阿爾法軍團的標誌。
“是他們,阿爾法軍團的滲透者,他們倒向了混沌——該死的背叛者!他們背離了他們的責任與榮耀!”
迎著新兵們那疑惑的目光,拉米爾連長頓了頓,解釋道:
“原本這應該是你們成為正式阿斯塔特、甚至是經驗豐富的老兵之後,才能得知的事情,但現在情況緊急,到也沒有必要死磕那些規束。”
“阿爾法軍團擅長潛入作戰,透過與混沌進行契約以得到穿行已封鎖的大門的能力,甚至是透過亞空間直接出現在現實宇宙裡!”
說到這裡,拉米爾連長臉上浮出些許憤恨之色,他抓緊自己的頭盔,眼神中流露出赤裸的殺意:
“我帶著我的衛隊嘗試重新建立與連隊戰士的聯絡,但……遭到了這些叛徒們的伏擊,他們甚至用輔助軍們的血肉召喚出了惡魔!該死的,還有那個布萊克斯,他本應該成為我們的一員,卻向著惡魔和叛徒們卑躬屈膝!我甚至到現在也沒有想明白,他究竟是背叛了我們,還是從一開始就是那些阿爾法們的偽裝!”
“可是這樣的話,您又是如何從星港的墜落中活下來的?”
蘭德爾開口問道,他心裡的警惕已經放下大半,拉米爾話語裡的可信度足夠,而新兵們也確實知道這位“布萊克斯”,畢竟他們是一起進行手術的,只是——布萊克斯的運氣不太好。
“我用等離子手槍打碎了星港的玻璃,連同那個人渣一起被吸了出去,”拉米爾連長說著,臉色也緩和下來,“有賴我們基因之父的庇護,我在被燒成灰燼之前便被雷鷹戰機接起,他們是運輸人員的,剛剛離港便遇到了這種事。”
“那他們……”
“被惡魔殺死了,就在我們落地之後沒多久,惡魔們如影隨形。隨後我就花了點時間來到星港墜落區,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東西,也在這裡遊蕩了很長一段時間……確切來說,我確實有些發現。”
拉米爾連長站起身,他走出庇護所,指著不遠處的星港中央立柱說道:
“那裡,應該還能剩下完整的通訊裝置,如果我們能修好它的話,或許可以叫來援軍。”
……援軍?
多麼令人振奮的詞!
蘭德爾心裡歡呼雀躍起來,可當他站起身走向拉米爾連長,準備再說點甚麼的時候,斯布魯斯呆愣地開口問道:
“您之前為甚麼不自己親自去?或是有發現的話……”
“原因很簡單,也著實令我難以啟齒,”拉米爾連長轉過身,他望向新兵們,慚愧地說道:
“那個‘布萊克斯’還活著,而我卻不是他的對手——他佔據著星港立柱的那個秘密通訊室並佈下了陷阱,而我一人不僅無法解除,更無法在陷阱裡對抗他。”
“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拉米爾連長如此說道,表情嚴肅,言語真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