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屠戮是何時發生的。
第一個慘死在黑暗天使們手中的便是艘混沌巡洋艦,奪目的爆炸火光自船身內部噴湧而出,將原本就被宏炮和光矛撕咬得支離破碎的裝甲撞開,將尚未死去的變異船員拋入冰冷的太空之中。
當然,這些已算是幸運兒,畢竟他們比仍然留在船裡的同僚們多活了幾分鐘乃至幾個小時。
從兩翼襲來的帝國戰艦幾乎是在瞬間便將那些遊蕩在星系邊緣的混沌戰艦擊毀,某些小型戰艦妄圖憑藉自己的航速想要逃離,但它們很快便遭受到尤爾哈戰艦的攻擊——
金色聚能鐳射束自遙遠的星空深處射來,徑直融穿那些小型的、或是年久失修的古老戰艦,光束在穿透船體後仍然帶著些許威能和光芒,但很快便被戰艦爆炸時產生的火光蓋過。
“艦隊呈戰鬥隊形繼續推進,智庫要注意亞空間內的異動——所有的殘骸都需要用光矛擊毀,裡面可能藏在甚麼惡魔或陷阱。”
雄獅的冷酷話語被傳遞至每一艘黑暗天使的戰艦上,這些沉默寡言的戰士們忠實地執行了他們原體的命令,將尚保持著部分完整船體的戰艦殘骸徹底擊毀,每當一塊殘片被熾熱的光焰化為亮閃的金屬碎片時,某種非人之物的嚎叫便會隱隱響起,最終被亞空間風暴的咆哮所吞沒。
已死亡戰艦的火焰和殘渣在螢幕上一閃而過,但雄獅只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那正蠢蠢欲動的混沌艦隊上。
混沌的主力艦隊沒有嘗試著進攻,而是在等待,那些畸形變異的戰艦從摩洛星系守衛者們殘骸所組成的金屬雲霧中湧出,引擎嘔吐出縷縷暗紅色的火焰,如漩渦的水流般圍繞著摩洛星球,用滿是惡意的視線掃視著從星系邊緣駛入的帝國遠征軍。
當然,黑色軍團並不打算就這麼讓帝國遠征軍靠近摩洛——
摩洛星系內兩顆人口稀少、已被開採殆盡的資源星球的衛星被混沌之力徹底摧毀,那大大小小的碎片則是被引導著散落在摩洛世介面向神聖泰拉的方向,由此成為一片人為製造出的小行星帶。
在這充斥著詭雷和艦船殘骸的小行星帶內,數十隻虛空克拉肯正藏匿其中,這些喜歡掠奪帝國船隊的矽基怪物們已被混沌邪力所腐化,在混沌巫師的引導下成為摩洛防禦線的第一層,同時,還有數十艘混沌戰艦穿梭其中,時不時向逐漸靠近的帝國艦隊開火。
再配合上星系內的亞空間跳躍節點,以及那些被佔領星球上尚未被摧毀的軌道空間站,黑色軍團將這個方向的通路限制住,即使帝國艦隊繞過這一片區域與敵方主力交戰,那也容易面臨騷擾和襲擊。
既然如此,那便直接打穿這脆弱的攔截線!
看著那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的敵方資料和各個戰艦內船員們變得越發焦躁的報告,萊昂從王座上起身來到指揮台上,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前方。
雄獅身著帶著精妙弧線的黑色戰甲,那由奈米機械和能工巧匠們傾盡心血鍛造而出的裝甲表面上綴著栩栩如生的森林浮雕,即使過了如此漫長的歲月,即使這浮雕上的美景再無一絲復現的可能,但卡利班之主仍對那段記憶帶著懷念。
“推進。”
雄獅淡然開口。
“在十分鐘之內,我要看到叛徒們的骯髒造物化為灰燼。”
數千枚魚雷被強勁的引擎加速至近乎不可阻擋,第一波的是那帶著可怖動能的熱熔彈頭魚雷,一系列被精確佈置在魚雷內部的熱熔爆炸物將會在目標內爆發出更為強勁的威力。第二波則是帝國海軍最常用的等離子彈頭魚雷,這些大小不一的魚雷由不同的戰艦上發射而出,又經由尤爾哈們的梯次排列,如波浪般給予敵人源源不斷的攻擊。
在遮擋射界和航線的小行星帶中趟開一條通路後,帝國艦隊並未直接穿越,而是讓聯合總部的艦隊上前釋放出大量的鐵球無人機,這些在葛摩戰役中大放異彩的戰鬥/工程機械將會給予混沌叛徒們一個意外驚喜!
配合鐵球推進的還有大量無人艦載機,這些以自統合部宇宙裡得來的航母艦載機為基礎,重新設計出模組化元件,再加上適應聯合總部和帝國的戰鬥而進行升級的武備——這些被稱為“灰雀”的艦載機按照UEF的劃分標準應當被歸類於T2級別的無人機,但其製造所消耗的質量會因模組搭載的武器不同而不同。
當無人機海湧入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小行星帶後,更多更大的爆炸火光便此起彼伏地出現,那是無人機在那些殘骸中戰鬥甚至是自爆後產生的閃光——聯合總部設計的大部分機械裝置都擁有著自爆(自毀)功能,尤其是輸送到帝國宇宙裡的那些。
也正如萊昂所預料到的那樣,黑色軍團在這片小行星帶中佈設了大量的詭雷和受混沌影響的宇宙生物,但它們很快便被無人機所清理,至於那些印刻在某些小行星內的混沌印記……大部分擋在艦隊航路上的小行星被工程型鐵球回收了,失去載體的印記難以繼續存在於世,只能化為一縷混亂無序的亞空間能量後徹底消散。
有些寄宿於印記中的亞空間惡魔妄圖透過量子網路進入聯合總部艦隊的資料流之中,但它們很快便被遊走其中的虛空力量所吞沒,徹底歸於虛無——羅夏對運用自己的力量越發得心應手——這也是眾原體乃至帝皇有信心踏入摩洛之門內的重要原因。
就在遠征艦隊逐步穿越小行星帶時,負責監控戰艦內部汙染情況和亞空間的黑暗天使智庫們卻是察覺出些許不對,現在的軍團首席智庫以西結迅速總結了智庫們所觀察到的異象,親自向雄獅報告:
“大人!我們感應到亞空間中的風暴正在加強,同時風暴之中有著某種巨型物體正在上浮,速度很快,非常快!”
“……”
雄獅那被戰甲覆蓋的手指敲擊著指揮台的欄杆,在思索幾秒鐘後,他扭頭對立侍在旁邊的阿茲瑞爾說道:
“阿茲瑞爾,你來指揮艦隊和軍團,我有事要做。”
“……嗯——嗯?!”
望著自家子嗣那不可置信的雙眼,雄獅的臉上難得多出些笑意,在這一閃而過的微笑消失後,他繼續說道:
“我要去跟那個圖丘爾查(Tuchulcha)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