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識就是力量。
卡楊堅信這一點。
或許還得再加上一點謙遜？
馬格努斯和千子軍團已經為自己的傲慢和自負在萬年前付出了足夠慘痛的代價，近乎徹底斷送人類的未來！
但好在……
卡楊合上書籍，摸摸自己的光頭，環顧四周卻只看到了無數正胡亂堆放著的書籍，從帝國宇宙乃至更多虛空中的宇宙中收集而來的資料和書籍都被放置在這裡，以供卡楊等一眾智庫閱讀和學習——
此處乃是聯合總部位於土衛六上的靈能研究基地，同時也是存放關於靈能相關書籍資料的大圖書館，這裡除了那些來自各個戰團軍團的阿斯塔特智庫外，還常駐一支500人左右的寂靜修女部隊。
在這數十年間，木衛六已經被改造成一座類似金字塔般的巨型太空建築，有相當數量的學者和智庫在此處進行研究和學習，而在其旁邊便是一座大型製造廠，專門用於生產靈能大師們與研究人員的奇思妙想……話雖如此，但截止目前為止，最為成功的作品便只有次元潛艦——在亞空間淺層進行航行並偵查現實宇宙情報的隱秘戰艦，但無法應用於亞空間環境惡劣的宇宙。
剩下的便是一些諸如“噩兆羅夏金剛”，“靈能火星-宇宙大帝計劃”之類提出者需要被槍斃的作品，好在這裡的研究設施還承擔了相當一部分的新晉智庫和靈能者培養的工作，倒也不算是浪費資源。
“卡楊大師，聯合總部星港通知，血鴉戰團的戰團長已經率領他們戰團全員到達。”
一位千子軍團戰士走到卡楊身邊說道，這位戴著頭盔且啟動了濾光裝置的戰士並非智庫，因此絕不能返回帝國宇宙，如他這般的軍團戰士只能在其他宇宙裡為秩序文明而戰，除非紅字法術被徹底逆轉。
另外，在聯合總部的千子軍團戰士們無一例外地拒絕了阿里曼那個“先變成紅字戰士再變成毛茸茸戰士”的提案，由此復活的軍團老兵們也拒絕跟阿里曼一同上戰場……他們直言會在背後打阿里曼的黑槍。
“好，讓他們稍等片刻，我會在火星星環六號區域的生態區與那位加百列·安傑洛斯會面，真不知道為甚麼一個阿斯塔特戰團要讓我接待啊……而且還是馬格努斯大人和羅夏指揮官的直接命令。”
卡楊說著從躺椅上起身，他微微活動下身體，伸手接過軍團戰士遞來的資料終端，在掃視幾眼後，千子智庫皺起眉頭：
“全團只剩下400餘人？身為艦基戰團也沒剩幾艘戰艦——等下，這四百人裡面算上學徒竟然還能有近五十名智庫？怎麼有種莫名的既視感……”
“靈能者的事情，還是由千子軍團來處理的好，卡楊。”
熟悉且令卡楊厭惡的聲音自圖書大廳的門口響起，而旁邊的軍團戰士則是彎腰行禮：
“向您致意，阿里曼大人。”
“啊哈哈，不必這麼緊張……你叫瑞內博？（第391章）你先去工作吧，我有些話要跟卡楊說。”
阿里曼如此說道，千子軍團首席智庫的臉上正帶著和煦的微笑，彷彿沒有注意到卡楊臉上的厭惡和冷漠，而旁邊的軍團戰士對這兩位的矛盾相當清楚——整個千子內部就沒有人不知道——正因如此，他立刻行禮從這個尷尬且壓抑的大廳裡逃走。
“……”
“……”
“……說點甚麼吧，阿里曼，”卡楊緩緩吐息，抑制住自己給眼前之人一斧子的衝動，“我還要去跟那位——”
“血鴉戰團的戰團長會面？我就是為此而來的，卡楊。”
阿里曼用手中的長杖微微頓地，周圍散落的書籍便迅速被歸類並重回最初書架上的位置，數層靜音與隔絕結界將兩人包裹其中，倘若是其他人到來也只會下意識地忽略此地，更無法聽到任何聲音。
馭使靈能之人在此處並不罕見，強者比比皆是，但像阿里曼這種級別的靈能強者即使放在帝國宇宙裡也屬於第一梯隊，至少比卡楊可要強上不少，即使後者在這數十年間也頗有長進。
“血鴉戰團跟千子軍團很有淵源，”阿里曼開口，聲音裡帶著靈能的力量，內容經由數次普羅斯佩羅古老咒文的加密後說出，但好在卡楊同樣擅長此道，解析和理解並無困難，“換句話說——”
“血鴉戰團是千子軍團的子團。”
“絕不可能！”
卡楊猛地衝向阿里曼，將後者直接頂到結界上，使其盪出層層漣漪。
“如果血鴉是千子的子團，那我們這些年……還有那些因此而死的血親兄弟又算是甚麼？！”
迎著那憤怒到逸散出靈能光輝的雙眸，阿里曼面無表情地說道：
“不要覺得我們的後繼者在這一萬年的時間裡沒有對命運反抗過，血鴉就是結果，直到現在你也仍然帶著捨我其誰的傲慢想法嗎？伊斯坎達爾·卡楊！”
“嘖……”
“血鴉應當是某個時期千子軍團的研究產物，使用某種咒文抹掉一切跟千子有關的記錄和聯絡，以此達成‘規避’紅字法術的效果，而我推測的時間段應當是在M36至M37之間，在這段時期的某個時間節點上，千子軍團的智庫遭受到毀滅性打擊，數百名智庫死於實驗事故，但一切相關的資料全部被銷燬，後來的千子軍團軍團長更是被從靈魂層面消去了相關記憶。”
阿里曼推開卡楊，抬手讓大廳裡的地毯重組為一個堅固且合適的座椅，他坐下後才繼續說道：
“這是馬格努斯大人在來到聯合總部之後才告訴我的事情……他在這萬年間一直在亞空間裡遊蕩，即使看到了這些事也無法做出反應，甚至不能跟血鴉戰團有任何接觸——只要血鴉‘知道’自己跟千子的聯絡，那就是悲劇的重演，同樣的，千子軍團的任何人也不能知曉他們與血鴉間的關係。”
“馬格努斯大人能知道且不會造成毀滅性的結果純粹是因為他的力量極其強大，可即使如此，他也只能‘知道’而不能做出任何‘聯絡’，當然，在聯合總部和其他宇宙裡便沒有這等顧慮了。”
“基因種子呢？”卡楊伸手摁住自己的眉頭，連光頭的光澤都有所下降，“這是無法抹除的痕跡吧。”
“當時的千子們可能……”阿里曼略作猶豫，最終還是說出自己的猜測，“他們很有可能使用生物技術和咒文修改了基因種子，現在血鴉們的基因種子裡同樣帶著一種突變，他們能一直保持清醒狀態，不會做夢，這樣雖然保證了沒有靈能的戰士不被紅字法術影響，也很少出現血肉變異，但並非沒有代價。”
抹除馬格努斯、千子乃至普羅斯佩羅的一切痕跡……沒有榮耀，沒有家園，沒有歷史……這種結局跟千子全員戰歿沒有區別，至少卡楊絕不會去做，但他卻從這瘋狂計劃裡品出了當年千子軍團的智庫們的悲傷和絕望。
“現在呢？我這一返回帝國宇宙豈不就是壞事了？”
卡楊嘆口氣，他可算是知道為甚麼馬格努斯和羅夏會指定自己來跟血鴉戰團接觸……真是個苦差事。
“不，根據馬格努斯大人的推測，你在羅夏大人身邊呆的時間非常長，或許可以憑藉後者的特性而‘豁免’這一結果，但最好也不要跟血鴉們直說他們跟千子間的聯絡，他們可沒你這等恩寵。”
“這算是……實驗？”卡楊的臉色陰沉下來，“你打算讓我再看到一次流著馬格努斯之血的阿斯塔特變成灰燼？”
“隨便你怎麼想，羅夏大人會在出發之前額外關注你，而且死神軍會在這一次行動中隨行，並視合作效果以換取新的紅字戰士復活人數，別搞砸了，卡楊。”
“……真是有你的風格啊，首席連長。”
“這是一萬年前的千子軍團的風格，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