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領袖而言,撒爾杜蘭很年輕,但他不得不肩負起族人們的期待和延續部落的重任。
這是一種崇高的責任,撒爾杜蘭為此感到自豪,也因此而心懷憂慮,擔憂著同族的性命與未來,擔憂著自己能否成為一名合格的領袖,而這種憂慮在看到那名死神軍和人類戰士之後,便達到了頂點——
“信仰死神的方舟同族,”撒爾杜蘭對著死神軍信使芙蘭微微點頭,又在胸膛起伏几次之後,望向了站在旁邊的凱恩和兩名原鑄憤怒戰士,“以及蠻猴的戰士們……老實說,你們這個組合並沒有讓我感到驚奇。”
早年間,撒爾杜蘭曾離開過家園星球,成為某艘艾達海盜船的成員,但那次旅途並未給他留下甚麼好印象,因為在這廣闊的銀河裡只剩下了——
戰爭,無盡的戰爭。
歐克獸人的綠潮,混沌惡魔的肆虐,人類與艾達靈族的衝突,人類對人類的屠戮,數千個外星文明踏入星海的同時便有數千個文明會因各種原因而徹底湮滅,甚至是艾達靈族之間也會為了些可笑的理由而互相廝殺。
可笑的是,即使厭惡戰爭的撒爾杜蘭回到了故鄉,那些可怖的戰爭也未曾遠離他……撒爾杜蘭渴望安寧的生活,無比渴望。
“有甚麼事就快說吧,我們的時間都很寶貴。”
撒爾杜蘭望著芙蘭說道,他現在正呆在一個靠近前線、不,現在已經無所謂前線了,蠻野靈族們的防禦陣地遠算不上精妙,而缺乏重型載具的他們更沒有甚麼可供躲藏和作為火力支撐點的倚靠……戰士們只能用血肉之軀對抗惡魔的衝擊。
“合作,”芙蘭說道,但隨後她又淡淡地補充,“我們別無選擇,他們並不需要我們,區別只是需要付出多少時間和精力。”
撒爾杜蘭默然。
沉默片刻之後,蠻野靈族們的領袖開口說道:
“我們需要做些甚麼?”
“與那些人類一起在載具的掩護下向前推進,壓制混沌惡魔的軍勢,防止它們擴散到星球的其他區域。”
“他們看起來並不需要我等的協助。”
“戰爭機械可以在工廠裡被製造出來,但訓練有素計程車兵不行,至少現在不行。”
芙蘭說著,卻是想起過去在聯合總部裡看到的那些東西……僅僅是倉庫裡堆積著的、尚未被運出的彈藥就足以將現存於世的每個艾達人殺死一千遍!而那位片翼天使的交易,或者說“盟約”裡最核心的一條便是——為他而戰。
提供一部分艾達人的鮮血以換取大部分族人的安寧生活。
永恆的安寧。
這可真是一筆劃算的買賣,無論是對片翼天使,還是對艾達靈族。
“我知道了,”撒爾杜蘭深吸了一口氣,他能感受到空氣中瀰漫著的惡意,這令這位年輕的領袖感到憎惡,“我們甚麼時候開始?怎麼開始?”
“等——”
“現在就可以開始了,”原鑄憤怒戰士開口說道,他之前一直靜靜地傾聽著兩人的對話,雖然戰士瞭解的艾達語言並不多,也僅能夠進行一些日常對話,但提醒幾句還是做得到的,“你們配合星界軍,而阿斯塔特軍團將會獨立發動進攻。”
軍團……阿斯塔特軍團,一個新名詞。
撒爾杜蘭想到。
這些蠻猴裡的精銳戰士之前常會稱呼自己所在的部隊為“戰團”,這麼說,外界發生了自己並不知曉的變化?再結合先前狼狽逃竄至此的墮落同族的遭遇……或許自己應該在這場戰爭結束之後,再次回到星海里。
與世隔絕的生活已經無法維持,流亡者不能再繼續對變化無動於衷。
“那麼,就讓我們開始‘合作’吧,已經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
撒爾杜蘭緩了口氣後說道,他對著旁邊的一位蠻野靈族武士微微點頭,後者立刻呈上來一個半月形的水晶狀裝置,看起來似乎是個廣域通訊器。在接過這東西后,年輕的部落領袖還是猶豫了幾秒……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做了個正確的決定,但無論是甚麼決定都不會比被惡魔吞噬更壞,不是嗎?
“同胞們,我想你們已經得知了蠻——得知了人類的到來,他們向我們提出了一個臨時的合作,而作為臨時的部落領袖,”撒爾杜蘭頓了頓,言語間沒有一絲動搖,“我接受了這個提議,而我們信仰死神的方舟同族也會作為見證者來保證這一合作的順利進行……任何的衝突都必須在戰鬥結束之後再解決,現在重要的是部族戰士們的生命,家人們還在等著我們。”
十幾分鍾之後,瓦爾哈拉597團的裝甲載具在一眾蠻野靈族的注視下緩緩駛入,但597團計程車兵們沒有那麼多時間和精力去跟這些蠻野靈族打交道,他們之中除了部分人和載具作為警戒人員外,大部分人都開始接管蠻野靈族的防禦線,用強勁的火力將納垢魔軍逼退。
這期間雙方一種小心而謹慎的方式接觸著,儘管有很多瓦爾哈拉士兵並不喜歡這些外星異形,但有著聯合總部受訓經歷的他們更不至於直接跟蠻野靈族武士開片……實際上,能跟艾達靈族有類似這種互信程度較高的戰鬥合作的人類帝國部隊,也只有這些“聯合軍”。
從黃金時代崩潰後至今的人類帝國已經跟“異形PTSD”徹底繫結,現在能跟艾達靈族合作還是看在後者手上有不少靈族帝國時期的科技,以及需要一個共同對抗混沌的盟友上。
正當瓦爾哈拉597團與蠻野靈族部落軍逐漸配合起來,延長戰線封鎖納垢魔軍的衝擊時,戰場形式也隨著阿爾法瑞斯的意志而發生變化。
原先一直進行遠端火力支援的泰坦軍團開始向被汙染的黑暗靈族戰艦移動,配合泰坦軍團對納垢魔軍進行封鎖和壓制的聯合軍部隊也如磨盤般緩緩碾碎納垢魔軍的衝擊,原本還能僵持的接觸線瞬間崩潰,猝不及防的納垢魔軍很快便被回推了數十公里,整片戰場上都瀰漫著火焰炙烤汙物後殘留的惡臭。
這樣的推進並未持續太長時間,只因納垢麾下的大不淨者自腐臭蜂群中現身,這些納垢大魔們的力量遠超普通人類部隊的承受能力,即使是最為精銳的聯合軍也是如此……
“戰鬥開始。”
九首毒蛇自黑暗中悄然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