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察合臺可汗已經興高采烈地換上新鎧甲,騎著那匹脾氣古怪的機械戰馬奔赴戰場的時候,羅夏正在緩緩收回逸散在外面的力量,大量的體力消耗也使得那燈塔的光芒減弱了不少——以至於在燈塔防線之外的怪物們正在蠢蠢欲動。
“真是一次完美的召喚,羅夏,”
男孩馬拉說道,同時也好奇打量著四周,他剛才在康斯坦丁的幫助下爬進羅夏的ACU駕駛艙,而後者正端坐在駕駛座上,雙眼緊閉,眉頭緊皺。在看到這一幕後,男孩略作思索,開口說道:
“收回維持靈能結界的力量,羅夏,讓我和你一起專心點亮燈塔,讓光芒足以穿透葛摩的黑暗和錯綜複雜的網道,將‘我’的力量引導至此。”
“戰士們需要我的力量阻擋惡魔魔潮進入防線內部,惡魔的數量實在太多,沒有我力量的削弱,它們會如洪水般漫過高牆。”
“他們現在要做的,只是和萬夫團在網道戰爭裡經歷的一樣,戰士們可以憑藉防線內部的防禦設施和裝甲載具層層抵抗,爭取時間,”男孩淡然地說道,“更何況,他們還有著你的戰爭機械的幫助,不是嗎?接受我的建議,撤回靈能結界並和我一起讓燈塔擁有更強的力量。”
“……”
見羅夏沉默著,男孩嘆息一聲,他手腳並用地爬上操作平臺,揮手驅散彈出的數十個緊急報告,用手掌撐起下巴,繼續說道:
“黃金王座的力量想要在網道內延伸並抵達葛摩,需要的可不是現實意義上的東西南北,而是一種方向的象徵,葛摩可是靈族帝國時期在網道中最大的都會城市,那個年代的靈族靈能大師可在這個地方印刻了大量的保護咒文,當然有很多都已經被破壞……但黃金王座上的‘我’想要找到這裡,解析禁制也需要時間——我們最缺少的就是時間,不是嗎?那不如讓我們從內部衝破,使葛摩內外徹底聯絡起來,這也是我存在的意義。”
男孩眯起眼睛,隱隱帶上一絲未來那位人類之主的風采:
“這場戰鬥的核心是‘時間’,但這期間的變數太大,我們不能去賭……犧牲是必要的,倘若我們失敗,那麼這一切的一切都會毫無意義。”
“……”
“喂,羅夏……”
“……不。”
羅夏睜開雙眼,翡翠色的眼眸裡滿是堅定:
“我不僅不會放棄維持靈能結界,還會跟你一起將這燈塔變得更加明亮,倘若我撤去結界,那以這等魔潮的規模,戰士們將要在防線之內面對大量的敵人,很多防禦設施將會派不上用場。”
“尤爾哈人形且先不說,憤怒戰士的兩個大連、聖血天使的第十三大連甚至有全軍覆沒的危險……我們的兵力並不夠,機械也不足以應對所有的情況,更何況還有狡詐的黑暗靈族,他們的主力未損且大規模武器也並未使用,我完全可以想象的到,若是以合金高牆為核心的護盾裝置群被放棄,這些黑豆芽肯定會往防線裡扔點甚麼。”
“正如你所說的那樣,兵力不夠維持整個戰線,別忘了,在網道戰爭的時候,可是你帶著——”
“是的,那個時候,我帶著機械軍團來了,”羅夏微微點頭,“我和小圓一起處理掉了那個惡魔,在奇蹟之城擋住惡魔的大軍,促成了今日帝國艦隊來到葛摩的結局,也為人類在未來提供了多一種選擇。”
說道這裡,羅夏的嘴角卻是微微上翹,他望向男孩,語氣也鬆緩了不少:
“我們是朋友嗎?”
“毫無疑問。”
“你只有我一個朋友嗎?”
“現在,只有你一個。”
“我的榮幸,”羅夏真誠地笑起來,“但是,我不止你一個朋友。”
震動……劇烈的震動傳來,即使身處ACU中的羅夏與男孩都可以感受到,羅夏隨即從座椅上起身,向著外面走去,男孩跳下操作平臺跟上。
在渾濁的空氣裡,兩人就這樣站在ACU的肩膀上,眺望著遠方——
赤紅如鮮血的戰艦,紫金色的華美戰艦。
這兩艘人類智慧與藝術的結晶的鉅艦撞碎浮動著的小型城區,明亮尾焰擠開葛摩那昏沉的黑暗,數千架雷鷹拖著長長的呼嘯加入戰局,等離子團與鐳射將一隻只怪誕野獸點燃,重爆彈將那些脆弱的黑暗靈族戰機撕碎,灰燼與火焰自天空中落下,像是飄散的花瓣。
一排排聖血天使從雷鷹上走下,赤紅的獵食者坦克從平整的道路上駛過,一臺臺坐著帝皇之子的蘭德速攻艇向著前線飛馳而去,高舉著軍團軍旗的監察官昂首挺胸地看著帝皇之子們的軍陣行進……
天使,純潔神聖的天使穿著金色鎧甲從天空中飛過,他感受著那尋常人無法見到的耀眼燈塔所散發出的光芒,眉頭微皺,而兩百個金甲的戰士緊緊跟隨著他們的父親。
鳳凰,浴火重生的鳳凰帶著他的衛隊從運輸機上走下,銀色長髮因周圍載具行駛時掀起的大風而胡亂飛舞著,由一對銀色手臂親自鍛造出的火焰之劍則是被懸掛在其腰際。
不僅僅是兩位原體,連白色傷疤軍團也帶著大部隊前來,他們的通訊頻道里流淌著歡喜,那個象徵著原體的訊號迴盪在每一位戰士的頭盔裡,巧高里斯的漢子唱起悠長而豪邁的草原之歌,領導著連隊的可汗們早已擦亮刀劍,只為追隨他們曾經的雄主——
數百輛懸浮摩托從裝甲載具佇列的縫隙間穿過,駕馭著這些鋼鐵戰馬的白色傷疤們暢快地大笑著,若不是現在仍然處於戰鬥之中,那這些看似蠻野的漢子們定會為察合臺可汗舉行一場盛大的演武。
“三個阿斯塔特軍團,四位數的智庫,如何?”
羅夏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眼前的一切,數萬名戰士因為他的動作而發出怒吼聲回應,聲音如海浪般層層湧來,將同樣眺望著前方的男孩的髮梢吹起。
在千子軍團靈能大師的協調下,千餘名智庫開始引導自身的力量加入靈能屏障之中,讓羅夏身上的壓力驟減,而那原本開始暗淡下去的燈塔也重新明亮起來,映出那些魑魅魍魎的身姿。
羅夏沒有妄想自己撐起這一切,他與其他人一起,無論是強大的,還是弱小的——所有為人類,為秩序文明而戰的戰士們都將力量匯聚於此,與那黑暗的浪潮相抗!
“……我需要承認,”男孩滿是懷念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那些戰旗和堅毅的臉讓他想起了過去在烏蘭諾上進行的大戰,“我確實沒有想到這一點,真是傲慢啊……總以為可以一個人扛起所有。”
“以前或許不能,但是現在,”羅夏的聲音響起,“我們可以一起面對,跟這個銀河裡的每一個人類一起。”
“是啊,我們一起……但話說回來,羅夏,你覺得若是當年在烏蘭諾上的時候,我就向我的兒子揭示亞空間和帝國真理的真相,告訴他們網道計劃和我的願景,那麼到最後又會發生甚麼呢?”
“誰知道呢?”
羅夏語氣輕快地回答:
“那或許就不會有我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