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美而寬闊的殿堂兩側整齊排列著做工精緻的立柱,立柱內正幽幽燃燒著某種生物慘遭折磨後的萃取物,這些萃取物經由能工巧匠之手變成散發著美妙味道的蠟燭,燭火微微晃動,為整個殿堂蒙上了一層晦暗不明的光。
“我要讓艾達靈族可以在聯合總部內保持足以與人類平起平坐的地位,削弱人類帝國,乃至囚禁或殺死黑暗王子都是我的目的,但核心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我等一族可以永恆地、無拘無束地生活在萬千宇宙之中,僅此而已。”
先知如此回答,無論是內心還是言語中都帶著真誠和堅定。
聽到先知言語的維克特沒有暴怒出聲,他嗤笑一聲,並用危險的眼神看著艾爾德拉爾,而手中則是接過一旁侍從遞來的水晶,隨後,幽都霸主繼續說道:
“聯合總部對你意味著甚麼,先知,讓你敢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
“希望,唯一的希望。”
先知回答到,而作為這個回答的回應,維克特扔給他剛才手中把玩著的水晶,說道:
“這是進入深層網道的鑰匙,不保證能讓你順利抵達你所說那個黑圖書館,但這是最靠近那裡的網道入口了……而先知你,我需要你為我做一個預言,來作為你可以安全離開這裡的保證。”
艾達靈族本身的先天靈能天賦在黑暗靈族中已經萎縮,除了部分原因是他們專注於身體運動能力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便是黑暗靈族們不想因為使用靈能而被色孽盯上,葛摩內少有的幾條禁令之一便是禁止使用靈能……話說如此,但在這萬年間,還是有不少存在因為某種原因而在這裡使用了靈能。
維克特留艾爾德拉爾一命的原因也很簡單——不是甚麼人都能有機會讓這位有名的先知做出預言的。
“……”
“我想讓你告訴我,我最終的命運會是甚麼。”
“……您的命運與葛摩緊密相連,如同雙生子。”
先知回應道,他確實看到了維克特的結局,而他更沒有說謊——只是省略了後半部分,倘若說出後半部分,艾爾德拉爾不認為自己可以活著走出這個地方。
“雙生子……真是毫無意義的預言,你可以離開了,先知,去你做那個瘋狂的夢吧。”
維克特對艾爾德拉爾失去了興趣,他只是揮手讓侍從將先知帶走,獨自一人坐在王座上,不知在思考著甚麼。
先知沒有再多說甚麼,眼前這位性格陰晴不定的幽都霸主或許會因為某句無心之言就讓周圍的黑暗靈族撲上來將自己撕成碎片,雖然艾爾德拉爾不懼挑戰和生死,但顯然在這裡被圍攻可不是甚麼好體驗。
而當艾爾德拉爾離開殿堂時,他與一名夢魘擦身而過,後者僅僅只是隨意的一瞥便讓先知心生警惕……這位夢魘乃是德拉扎爾,刀鋒之主與夢魘主教,夢魘神龕的冠軍,甚至有許多方舟靈族認為德拉扎爾的真身是蠍父阿赫拉,在走上墮落之路前是突擊蠍的初代鳳凰領主。
等順利地離開之後,艾爾德拉爾才算是放鬆下來,他迅速地踏入某個傳送門再次來到葛摩的底層,找了一個網道進入。
先知可不想等過段時間帝國打進來之後,維克特再把自己找到,而等那個時候肯定就不會是做個預言那麼簡單了。
乘坐著順來的擄掠船,艾爾德拉爾在網道岔路口使用了維克特贈予的水晶,一道新的大門隨即便在他面前敞開,而當先知進入後,臨時開闢出的網道大門便轟然崩碎,化作明亮的碎片散落在網道的迷霧之中。
現在網道早已沒有古聖最初建造或艾達靈族使用時期那麼安全和便捷,當然,網道再怎麼危險與不便,那也是跟亞空間相比的。網道在這數萬年間受到過多次破壞,相當多的網道分支無法在使用,而內部更是出現了形形色色的危險生物,比如說——惡魔。
先知的運氣不錯,在網道內航行的數日間,他沒碰到甚麼惡魔之類的東西,也沒遇到那些不懷好意的同族,而就在他準備換個方向繼續尋找的時候,數名丑角劇團的演員自網道深處現身,他們跳著怪異而極具歷史氣息的舞蹈。
隨著演員們的不斷出現,更多的丑角劇團成員在其劇團長的帶領下來到了艾爾德拉爾的面前。
“烏斯維方舟世界的先知,艾爾德拉爾,”丑角劇團的劇團長開口說道,他用著古老的艾達語言,聲音裡帶著上揚的做作語調,彷彿是個真正的小丑一般,“我等已知曉你的來意,亦知曉你的目的……黑議會已經批准你的進入,而在你結束閱覽之前,所有的丑角劇團都將成為你的守護者。”
“黑議會……這可真是感激不盡,我會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黑圖書館由一群最具智慧的阿蘇里亞尼之道的先知們()所管理,他們來自所有方舟世界內的一個被稱為“黑議會()”的組織。只有少數個體能夠知道黑圖書館的存在,被允許進入就更少了。
在被矇住了雙眼,封鎖了一切感知之後,艾爾德拉爾任由這些丑角們將自己帶入網道的深處,而當他再次重見光明時,黑圖書館便已然出現在他面前——
一個有著焦黑的、水晶般外表的巨大建築就這樣矗立於此,那建築的表面覆蓋著葉片和花紋,也具有典型的古靈族建築的流動與優雅。而在這座巨型圖書館的內部則是一個被刻意設計而出的迷宮,裡面有各種錯綜複雜的通道、走廊和房間,任何有著有限生命的生物都無法在生命耗盡之前走完全部的區域。
在那泡沫拱頂上的則是裝滿了禁忌知識和危險文物的箱子,箱子漂浮著、堆疊著,幾乎望不到盡頭,而在更裡面和更上方的便是是無數的城堡、方尖碑、獨石和尖頂,裡面儲存著方舟世界儲存的其他神秘的內容。
在黑圖書館的正中央則有一個散發著銀光光芒的拱頂建築,建築內有一個用雕琢精美的硬石做成的底座,底座上放著本水晶書,裡面則是笑神切戈拉赫(Cegorach)的話。
“終於……”
先知緩步而入,黑圖書館的大門早已為他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