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暗鴉守衛們正為未來的日子發愁時,帝皇之子們卻是要面臨更困難的抉擇——
他們的基因之父,徹莫斯的鳳凰,福格瑞姆已然浴火重生!
可是……然後呢?帝皇之子們要怎麼做?
唾棄他?還是接納他?
今日便是做出抉擇的時候。
兩臺無畏裝甲的龐大身軀走在泰拉的天空下,跟在後面的便是三百名帝皇之子軍團的監察官,監察官們一部分持握這軍團旗幟與各個大連連旗,而剩下的則是手捧帝皇賜予的聖物和象徵榮耀的武器。
羅夏和原體們專門為帝皇之子軍團準備了這麼一個寬闊的廣場,足以容納下一萬三千名左右的帝皇之子。在索爾·塔維茨和迦南的勸說下,現任軍團長阿希拉姆喚醒了所有能夠喚醒的無畏長者,然後帶著整個軍團連同剛完成改造的新兵都來到了泰拉,準備決定他們基因之父的命運。
先前在這裡的所有國教教士都被驅離,整個區域都被封鎖起來,只有帝皇之子們在這裡。
廣場上站滿了帝皇之子的戰士,他們穿著紫金色的鎧甲,長劍與爆彈槍掛在腰際的同時筆直地站立著,尚未散去的硝煙帶來了戰火的氣息,纏繞著這些內心絕不會平靜的戰士們。
“我想,你們每一個人都已經清楚我們集結於此的原因。”
帝皇之子現任軍團長阿希拉姆站在所有戰士面前大聲地呼喊道,在他身後的是數十位軍團無畏長者和帝子監察官,而這位有著俊美容顏與銀色寸發的驍勇劍客只是稍許停頓後便繼續說道:
“在伊斯塔萬V上,重鑄軍團靈魂的阿庫多納大人將墮落的鳳凰梟首,隨後,我們軍團就走上了一條贖罪之路,我們在其他人的異樣眼光與排擠中追殺叛徒,消滅帝皇與人類之敵,盡力完成每一個下發至帝皇之子軍團的任務,響應每一個求援訊號!我們攫取勝利,我們享受被拯救之人的歡呼和讚美,我們過了一萬年這樣的日子!”
沉默。
“我們錘鍊武藝,學習藝術,熱愛生活,保護徹莫斯與帝國人民,小心翼翼地抗衡著無時無刻不在盯著軍團的黑暗之力……一萬年!告訴我,戰士們,你們如何評價這一萬年的時光?”
沉默。
“事實便是,”阿拉希姆淡淡地說道,“無論有沒有鳳凰,軍團都已經存在了一萬年,可現在,他回來了,帶著愧疚和歉意回來了……說實話,我陷入了迷茫,軍團現在的一切都跟鳳凰沒有關係,因為在這一萬年裡,我們用血與火鍛造出了現在的軍團,將‘叛徒’之名用萬年的時光徹底洗刷。”
“我無法輕易地做出決定。”
“所以,戰士們,我將選擇權放置於你們的手上,他的命運將由你們決定,作為軍團長,我將服從軍團的意志。”
說完,阿希拉姆後退一步,望向了索爾·塔維茨,後者保持著沉默,倒是另一邊的迦南開口說道:
“索爾長者估計又沒聽到,還是讓我來說吧。”
阿拉希姆:“……感謝您的幫助,迦南長者。”
蔑視者無畏的身軀上前走了幾步,將系統連線上擴音裝置後,迦南高聲對軍團戰士們說道:
“你們還有最後五分鐘的思考時間,屆時將會有一艘運輸機停在廣場的邊緣,當他出現之後,將會以舉手投票的方式決定軍團的未來,諸位,請仔細地思考,仔細再仔細地思考。”
戰士們之間終於出現了些許雜音,他們小聲地互相交流,在通訊頻道里一遍遍地詢問其他人的想法,有的人覺得可以讓鳳凰回來,有的人則對此嗤之以鼻,有的人覺得讓鳳凰回來之後,軍團仍可能會陷入墮落的深淵……這樣的詢問和爭吵在他們得知這訊息時便已開始,並一直持續到現在,但無論如何,都已是要做出決定的時候了。
五分鐘的時間算不上漫長,很快便有一架塗有聯合總部徽記的小型運輸機降落在廣場的邊緣,走裡面走出來一位巨人,一位基因原體:
福格瑞姆走下運輸機,看到了萬餘名帝皇之子,感受到那些心臟的不安跳動。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福格瑞姆雙膝下跪,將額頭觸及在廣場的磚石上——
一位基因原體在向他的子嗣們下跪!
“請原諒我的過錯,我會在未來的歲月裡用行動證明我的誠意!”
福格瑞姆嘶吼著,他大聲地呼喊出聲,像是行走在沙漠的旅人為了最後一口清水而發出的求救吶喊。
心臟……福格瑞姆從未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會跳得如此之快。
帝皇之子們是不同的,他們不是與帝國宇宙隔絕了萬年的憤怒戰士,不是活在亞空間裡早已厭倦戰爭並被清洗過的鋼鐵勇士,更不是被重塑的新午夜領主……他們一直在帝國宇宙裡戰鬥,流血,被排擠,被歧視,可當他們能將軍團旗幟昂然挺立在銀河之中時,自己卻回來了。
真不是時候,福格瑞姆在內心中苦笑。
但是,即使如此……福格瑞姆還是想要回來,回到帝皇之子軍團,想要回到徹莫斯。
“我向你們懺悔。”
福格瑞姆低聲說道,但這聲音卻可以傳遞到每一位帝皇之子的耳朵裡。
微風從廣場上吹過,讓旗幟微微搖擺,片刻之後,索爾·塔維茨行動起來,蔑視者無畏的身軀走下高臺,在軍團戰士們組成的陣列中間穿過,裝甲的手部拿起一把動力大劍,劍刃在太陽的照耀下對映出耀眼的光芒……
劍刃在福格瑞姆身上留下一道血痕,傷口不深,只滴出幾滴鮮血,對原體來說幾乎是瞬間就能癒合。
“我原諒你了,福格瑞姆大人,”索爾·塔維茨低聲說道,“希望徹莫斯的鳳凰不會再一次讓我失望。”
福格瑞姆沒有說話,但眼角卻流出熱淚。
索爾轉身離開,下一個人是迦南,他做了如索爾一樣的舉動,然後是軍團長阿拉希姆,然後軍團裡的首席智庫,鑄造大師,首席藥劑師……軍團裡的每一個人都在福格瑞姆身上留下了血痕,或是用動力劍,或是用鏈鋸劍,甚至是戰鬥匕首,旗杆頂端的尖銳凸起。
等最後一人結束後,福格瑞姆全身早已被鮮血浸透,但他身上的傷口早已癒合,仍如以前一樣。
“現在,請舉手表決吧,戰士們,”迦南高聲喊道,“贊同福格瑞姆回到軍團的人請舉起你們的手!”
幾乎所有人都舉起了手。
“請站起來吧,福格瑞姆大人,”軍團長阿拉希姆低聲說道,他向福格瑞姆伸出了手,後者閉上雙眼與這隻手握在一起,站了起來,“雖然說得有點晚,但是……”
“歡迎回來,大人。”
“啊……我回來了。”
福格瑞姆顫聲回應道,他望向四周,看到戰士們摘下頭盔,向他回以微笑。
徹莫斯的鳳凰,在這一刻,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