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裡曼和阿爾法瑞斯背靠背站著,緊握手中的武器,而化作藍色煙塵圍繞兩位原體持續飛行的詭變幼主則是將自己隱藏在雜亂的環境之中,心中盤算著是否要繼續戰鬥下去——
殺死或重創一名原體所帶來的滿足感折磨著奸奇大魔,讓它在此徘徊。
但對兩位原體來說,他們的心情可就沒那麼糾結:
“我當時差點掀起桌子扔過去,”基裡曼直到現在還在抱怨,他手裡拿著自己的羅馬式長劍,另一手上的統御之手則是微微抬起,隨時準備對顯出身形的惡魔射擊,“要不是他們都把手舉起來,也沒攜帶武器,我還以為他們打算重演一遍大叛亂時期的事。”
“好吧,我會讓他們下次注意。”
“快給我閉嘴!”
阿爾法瑞斯聽到基裡曼的話之後,露出個正常的笑容,裡面沒有一絲嘲弄的意思,但這個笑容並沒有被背對著他的基裡曼看到,而當這持續了幾秒鐘的笑容隱去之後,九頭蛇之首才開口說道:
“我們必須把這隻惡魔留在這裡,若是被它逃走的話,那我們在未來還會遭遇到非常多的麻煩。”
“你只需要說怎麼做就好,”基裡曼輕撥出一口氣,他皺著眉頭,勉強把自己的信任交與阿爾法瑞斯……後者跟他的關係在以前就比較一般,在大叛亂時期又遭受過阿爾法軍團的刺殺,雖然很有可能是歐米伽的授意,但看到那張臉時,基裡曼還是會下意識地想要揮拳砸上去,“但我要提醒你,我不會甚麼亞空間巫術。”
“哦,別擔心,我恐怕比你更瞭解你自己。”
基裡曼:“……”
“聽著,我閱讀過你在甦醒時的戰鬥記錄,所以我需要你的力量,之前我沒有把握把這隻惡魔放逐,但是現在,我們可以把它徹底消滅。”
阿爾法瑞斯說著,目光緊緊鎖定那煙雲中的惡魔本體,他可以感受到後者那滿懷惡意的凝視——
詭變幼主終究還是沒有抵住將至少一名原體擊敗的誘惑,畢竟在這裡的兩名原體都不是擅長靈能的型別,再者,即使失敗也不過是被放逐回亞空間之中,對比獲勝所能得到的東西,這點代價可算不上甚麼。
“我建議你不要把勝利的把握放在父親的幫助上。”
“明白了,我要開始行動了!”
“喂!!!”
阿爾法瑞斯沒有理會基裡曼的驚呼,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反握蒼白之矛,放緩呼吸的頻率和程度,眼眸隨著惡魔的移動而轉動,矛身上的靈能符文再次亮起——
長矛被原體猛然擲出!
在數萬年之後,人類用最原始的攻擊方式打出了最可怕的一擊!
九頭蛇的毒牙猛然襲向早已等待多時的敵人,攻擊並未直接命中詭變幼主的本體,這擦肩而過的一擊成功地讓惡魔受傷,使其變換形體的速度也開始下降……然而,這都在詭變幼主的計算之中。
惡魔不再逃避並分出數十個身影,構成這些身影的怪異藍色長袍瘋狂地延伸,將彼此連線在一起,形成足以覆蓋整個街區的巨大藍色幕布向兩位原體壓下,幕布扭動著,上面彷彿浮出一張張面孔,有人類,有艾達靈族,有歐克獸人,有那些奇奇怪怪的異形,甚至還出現了惡魔的面孔!
來自亞空間邪域的褻瀆巫術被毫無保留地施加在兩位原體身上,藍色的火焰在地面上燃起,扭曲了土壤與大地,甚至建築和磚石上都變化出睜大的眼眸,它們死死地盯著兩位原體,其中滲出的混沌氣息更是從現實層面壓迫著這裡的一切!
開裂的大地、早已被腐化的建築、甚至是空氣都被奸奇大魔化作攻擊基裡曼與阿爾法瑞斯的武器——在刺耳猙獰的笑聲之中,詭變幼主向靈能抗性最低的基裡曼撲去,手中法杖旋轉扭曲,變成一根鋒利的尖刺,刺尖上更是折射出絢爛卻危險的色彩。
基裡曼雙眸凝視向他撲來的惡魔,手中的長劍準備揮出……然而,他突然感覺身體開始虛弱,黑暗的氣息自靈魂深處湧出,劇烈地頭痛與被邪惡之物注視的驚悚感包裹著原體的大腦,讓他不可避免地陷入遲滯和痛苦。
“喂——阿爾法瑞斯!”
基裡曼想要招呼他的兄弟,扭頭卻發現後者已經向後躍去,離自己遠遠的。
“……”
他想把我當做誘餌?!
一種難以言喻的被背叛感湧上心頭,基裡曼咬緊牙關並啟動統御之手,從正面迎上詭變幼主的攻擊!
“阿——爾——法——瑞——斯!!!!”
奧特拉瑪之王對著惡魔咆哮,叫著的卻是自己兄弟的名字,閃爍著電弧的統御之手未能擊中惡魔,甚至直接從後者的身體中穿過!而那根彷彿虛幻之物般的尖刺更同樣未能被長劍所阻擋,徑直刺向基裡曼的心臟——
“我饒不了你!”
金色的光焰被驟然點燃,無與倫比的力量自基裡曼靈魂深處湧出,化作耀眼的光芒在原體鎧甲縫隙間噴吐,而他身後更是出現一個頭戴桂冠的金色虛影!
基裡曼怒喝一聲,這瞬間爆發出的力量將周圍的一切骯髒褻瀆之物都徹底淨空,而身後的虛影更是握住惡魔襲來的尖刺,直接將其融化、分解——湮滅!
“?!!!!”
甚麼鬼?!受詛咒者的力量怎麼會出現在羅伯特·基裡曼身上?!
詭變幼主心生懼意,它立刻切斷褻瀆巫術,將尖刺上的力量散盡,而下一秒更是散去身形,化作數百隻渺小的蠅蟲向外奔去……開甚麼玩笑,即使是腦子裡只有血和肌肉的恐虐大魔都不敢在這金色光焰前衝鋒,它一個奸奇的大魔更沒這膽量。
惡魔瘋狂地向外逃去,它甚至不敢回頭張望!
但是——
“這可不行。”
九頭蛇之首悄然出現在惡魔逃竄的方向上,他的手裡拿著蒼白之牙,矛身上的靈能符文亮得幾乎要比得上太陽的光輝,被灌輸其中的力量之強以至於矛身都開始出現碎裂,發出細微的金屬尖叫!
“給我滾回去!”
長矛揮出,掀起的狂風之中蘊含著原體的力量,這力量無法殺死惡魔,但卻可以讓它的腳步減緩,讓它變化出的形體凝滯……接下來,便是終結。
從後面趕上來的基裡曼雙眸中迸射出金色的光芒,奧特拉瑪之王雙手合攏,身後的金色虛影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就在這個瞬間,惡魔周身的空間都被合攏至一點,然後徹底崩潰!
人類之主的力量將惡魔徹底焚盡,後者甚至沒能來得及喊出一聲慘叫!
徹底的,不留一絲痕跡的,湮滅。
詭變幼主,被帝皇之力徹底湮滅,從此之後便再也不會出現同樣的惡魔……它已經被從所有時間線上抹除!
“呼……呼……”
當週圍的一切都恢復正常,基裡曼感受到了身體內力量快速地流失,這讓他不由自主地半跪下,大口地喘息著。
一隻手伸到他面前。
基裡曼抬起頭,看到阿爾法瑞斯那掩飾不住的笑意,心裡多出些不自在,他抬手開啟阿爾法瑞斯的手,勉強使自己站起來,惱怒地說道:
“所以,你早就猜到父親不會坐視不管?!”
“當然,他可不會坐視好用的工具發生磨損,我只是利用了這一點,別擔心,我是確定父親現在有能力往這裡看一眼之後才這麼做的……”
阿爾法瑞斯顯得很是豁達,但語氣中還是帶著點不自然,這一點被基裡曼捕捉到,後者立刻反唇相譏:
“你在嫉妒我可以擁有父親消滅惡魔的力量?”
“當然,但一家之主總是最照顧最沒用的那個孩子,每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心情就會好上很多。”
基裡曼:“……你過來。”
阿爾法瑞斯當然沒有過去,因為他已經看到基裡曼的統御之手在閃爍著電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