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塔裡安沉默地站在裡翻滾著的毒霧之中,他的雙眸微微顫動,身體肌肉繃緊,雙手緊緊握住寂滅巨鐮,等待著多恩乃至另三位兄弟的進攻。
在馬格努斯一行出現在這裡時,莫塔裡安便明白混沌此次打擊泰拉的目標已經失敗,慈父給予眾生仁慈饋贈的宏願就此落空……不僅如此,莫塔裡安也得好好思考一下自己該如何脫身。
多恩、費魯斯和福格瑞姆並不擅長靈能法術,即使他們擁有著遠超過去的力量,也無法在根本上對莫塔裡安造成甚麼麻煩,最多是被放逐而已。但馬格努斯……這個過去被自己厭惡疏遠的兄弟此時竟成了他最大的威脅,莫塔裡安可清楚地知道馬格努斯有不少對付亞空間生物的手段!
“這可真是……”莫塔裡安將巨鐮緊貼身體,微微側頭,打量了下從四個方向將他圍在中間的原體們,“令人心生感動,我這一天裡見到的兄弟竟然比我過去一萬年見到的都多。”
“等你被關在聯合總部地下監牢裡的時候,你還能看到更多的人。”
多恩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他的目光從福格瑞姆臉上掃過,後者正皺著眉頭抵抗莫塔裡安釋放出的納垢腐毒,在注意到多恩的視線後,福格瑞姆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收回目光,多恩雙手持握鏈鋸大劍並將劍身靠在肩膀上,右腿微微撤步,作出突襲的姿勢,但莫塔裡安卻是先多恩一步發起了進攻,但他並沒有衝向正面的多恩,而是向著——馬格努斯!
馬格努斯臉上並未有多少驚奇之色,他很清楚莫塔裡安選擇自己為第一個對手的理由,不過……他可不是孤身一人。
一隻銀色的手臂穩穩架住寂滅巨鐮的鐮刃,從鐮刃上傳來的浩然巨力讓莫塔裡安不得不放棄突襲的想法,撤步收力,而前方也自然是出現了費魯斯的臉,那張如嚴峻峭壁般的臉!
後者的嘴角微動,吐出些許不屑的言語:
“莫塔裡安,你真應該照照鏡子,看你變成了甚麼樣子。”
“與你無關。”
莫塔裡安低聲回應,他的眼眸左右滑動,將感官感知能力放到最大,警惕著其他原體的攻擊。現在的局面對他極其不利,而福格瑞姆沒有跟費魯斯一起向他發動進攻的唯一原因便是:
福格瑞姆手上並沒有武器。
逃避魔軍追捕和糾纏的路途可不安生,而費魯斯和福格瑞姆更不可能有時間給自己準備好武器,搶奪魔軍的武器更無異於自找麻煩。費魯斯有雙特殊的手臂還好點,福格瑞姆可就沒這運氣……再者,鳳凰也不想拿著粗製濫造的武器戰鬥,尤其是跟大魔、原體這個級別的敵人戰鬥,那還不如去自殺。
“你的瘋狂和背叛將會在今日被終結,莫塔裡安。”
多恩淡然說道,他幾乎是與費魯斯同時向莫塔裡安發起了進攻!
被瘟疫毒氣纏身的惡魔原體扭身撤步,想要用巨鐮對抗多恩的鏈鋸大劍,但這動作僅僅進行了一半便被束縛住,莫塔裡安驚詫地看到馬格努斯豎起一根手指,指尖正燃燒著靈能的光輝。
“可惡,馬格努斯——”
莫塔裡安話語未落便被鏈鋸大劍在胸膛上劃過,腐肉與汙血噴湧而出,他踉蹌著後退卻聽到後方傳來的呼嘯破空聲——費魯斯那被金屬覆蓋的右拳已然重重地轟擊在莫塔裡安的側臉!
這遠沒有結束!
莫塔裡安被這迅猛的一擊打得暈頭轉向,但更快更勁的一擊在下一秒便如閃電般襲來:
徹莫斯的鳳凰既無兵器亦無鎧甲,但原體的肉體本身便是武器,便是鎧甲!
福格瑞姆將雙手握拳高舉過頭頂,自上而下捶擊在莫塔裡安的頭顱之上,那瞬間迸發出的悶響與骨骼碎裂聲即使是在場的其他幾位原體都能清晰地聽到,而被捶擊的物件,莫塔裡安的雙眸更是直接流出血淚……眩暈折磨著莫塔裡安,他雖然感覺到了從未體驗過的疼痛,但這並不能擊潰一名被納垢賜福原體。
“嗚嗯……呼……”莫塔裡安後退幾步,用寂滅巨鐮撐起身體,他呼吸了幾次,沉重的呼吸聲經過那個早已朽壞的呼吸面罩後變得更加怪異,但之前被多恩斬開的血肉正在迅速癒合,“你們殺不死我的,永遠不可能。”
“確實無法那麼輕易地殺死你,但我們的目的也不在此,”多恩持大劍上前,泰拉的禁衛官現在正為人類母星所遭受到的苦難而憤怒,冷峻的外表下是熊熊燃燒著的烈焰,“我們都很想知道,一個升魔的原體被帶離這個宇宙,遠離混沌諸神的影響時會發生甚麼。”
莫塔裡安沒有去設想那個未來,但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巨鐮。
“好了,浪費的時間夠多了,”多恩說道,“我還有很多話想跟我的兄弟們說……當然,莫塔裡安,等你跟關在聯合總部地下監牢的時候,是不會缺聊天物件的。”
正當戰鬥即將再開之時,數百道金色流光自星炬的方向延伸而來,在泰拉的天空上形成片片不斷變換著形象的極光,而原體們所處位置的周圍也悄然出現數百個鎧甲上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阿斯塔特戰士,他們都戴著頭盔,讓人無法看清臉上的表情。
多恩在這些人裡面看到一位穿著黑色鎧甲的劍士,劍士所穿的罩袍上繪著黑色的十字,他手持黑色長劍,金色的火焰則是靜靜地在鎧甲上燃燒。
帝國之拳們的基因之父在頭盔下的臉部肌肉微微抽搐,他撇過頭,不去看那個劍士……但這樣的動作只持續了一秒鐘,頑石便又將頭轉了回來,仔細地看著自己最喜愛的子嗣。
與多恩的感傷不同,莫塔裡安幾乎要瘋了!
惡魔原體可以感受那位端坐在黃金王座之上的人正注視著自己,這讓莫塔裡安不加掩飾地惶恐起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包裹著惡魔原體的內心,但在這並不是對武力的恐懼,而是更深層次的……對自己所作所為的悔恨。
這是莫塔裡安所恐懼的。
所以——
莫塔裡安想要逃走,即使這不光彩,他也必須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