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綠色的霧氣翻滾著，早已死亡的無辜者的低聲抽泣與竊竊私語自霧氣中傳來，伴隨著這聲音的甚至還有大量惡意的目光，它們正肆無忌憚地打量著著聖吉列斯，但這一切褻瀆之物卻無法靠近滿身戰意與光輝的大天使。

聖吉列斯滿懷憂傷地看著莫塔裡安，而後者回以冷漠和憎惡的目光。

“你比過去變得更加耀眼，聖吉列斯，”戴著面罩的莫塔裡安嘶啞地說道，他的聲音很低沉，遠比過去更加低沉，“你跟那個坐在王座上的腐屍沒有區別，用虛假的光指引著那些愚昧的人。”

“但我也不認為投靠納垢是個好主意，莫塔裡安。”

聖吉列斯緩緩撥出一口氣，他左手握緊長矛，矛尖遙指叛逆的兄弟，而右手上的長劍垂向地面——

下一秒，劍刃猛然與鐮刃相觸！

兩位原體的視線在武器相觸的同時交匯，曾經為了人類與帝國奮戰的半神們現在只能悲哀地相互搏殺，他們曾以兄弟相稱，曾在慶功宴上相互稱讚祝酒……只剩下了純粹的殺意。

當劍刃切開空氣而發出爆鳴時，巨大的鐮刃也同樣爆發出巨大的音爆聲，被混沌邪神特意強化過的莫塔裡安此時已有了遠比大叛亂時期更加強大的力量，以至於緩慢沉重的巨鐮也可以跟上聖吉列斯手中的長劍。

莫塔裡安側身迴轉巨鐮攻擊的同時，躲開聖吉列斯手中長矛的突刺，他甚至還有餘裕跟大天使交談：

“你應該跟我一起投入慈父的懷抱，祂遠比那個腐屍溫柔，遠比他仁慈。”

“真是軟弱，你看起來必須需要別人的關心才能活著，莫塔裡安，”聖吉列斯嘲笑道，“而且，你三句話裡必帶上我們的父親，你對他就這麼念念不忘？”

莫塔裡安：“……”

惡魔原體似乎是被聖吉列斯的話語所激怒，劇毒濃煙從他的身體中逸散而出，連帶著周圍的霧氣裡也出現了不少影影綽綽的身影，幾個小小的納垢靈緊緊抓住莫塔裡安破爛長袍的一角，向大天使呲著牙。

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聖吉列斯微微側頭，而在不遠處還跟死亡守衛們交戰的聖血衛隊便立刻啟動噴氣揹包，拉開了與莫塔裡安的距離……即使穿著更加精良堅固的裝甲，普通的阿斯塔特也沒辦法在這種環境下堅持太久，這一點在泰拉圍城時期就已經被白色傷疤的戰士們用生命所證明。

對原體來說也是如此，但對認清了本質的大天使來說，莫塔裡安的劇毒還遠不能讓他感到痛苦，最多隻是有些不適。

在簡單的言語交鋒之後，莫塔裡安前踏一步，憑藉著手中巨鐮的重量和長度優勢，再次向聖吉列斯發動攻擊，帶著怪異味道的劇毒濃煙纏繞在巨鐮的鐮刃上，而在鐮刃與長劍相觸時，濃煙便開始向聖吉列斯的劍刃蔓延，妄圖包裹長劍乃至聖吉列斯的手臂！

聖吉列斯微微皺眉，他快速脫離與莫塔裡安的糾纏，呼叫力量將這股蔓延而來的不潔之力徹底驅散，而當他剛完成這工作時，惡魔原體的下一擊便已經到來！後者的力量之強彷彿可以擊碎星辰，但這一擊卻是被長矛與長劍穩穩架住——

大天使隨即猛然扇動純白雙翼，由此產生的暴風中蘊含著大天使的力量，短暫地驅散了周圍的納垢腐毒與莫塔裡安的劇毒濃煙，也將周圍那些納垢惡魔的身影暴露出來。

在看到這些惡魔的數量之後，聖吉列斯心中越發擔憂，但臉上卻沒有多少表情，只是再次擺出了準備攻擊的架勢，與之相對的，莫塔裡安邁開步子，以一種不算快的速度向聖吉列斯逼近。

兩位半神在數分鐘的時間裡相互爭鬥，那戰鬥時產生的餘波都足以將凡俗之人殺死，可對聖吉列斯與莫塔裡安來說，這戰鬥還稱不上激烈！

“你無法放逐我……我們之間的戰鬥將會持續到天昏地暗，持續到天空被戰火徹底點燃，而你的戰士們卻無法對抗由大魔率領著的魔軍，”莫塔裡安低笑著說道，他的左手握住巨鐮的中段握把，而右手則是抓住後段位置，像是一個得意洋洋的農夫正打量著他即將成熟的作物，“你可能會獲得戰鬥的勝利，但卻會失去泰拉，以及王座上的那具腐屍。”

“你看看，你看看，你又提起了一遍我們的父親，莫塔裡安，”聖吉列斯的嘴角微微上翹，他現在反而放鬆了下來，隨意地輕撥出一口氣，笑著說道：

“我相信我的兄弟們會衝破一切阻攔，來到我的身邊幫助我，正如過去的聖血天使軍團衝破亞空間風暴來到泰拉一樣，我也相信泰拉上的戰士們會抵抗住混沌的腐化，用劍刃與火焰證明人類的尊嚴，證明人類的命運永遠不會被混沌邪神所掌握……但你呢？莫塔裡安，你告訴我，你相信那些惡魔們的力量嗎？相信它們一定可以完成它們主子的命令嗎？”

“……”

“你不相信，對吧？可如果是在大遠征時期各個軍團相互協作時，你就不會有這種疑問。”

聖吉列斯看著莫塔裡安，他隨意地揮動長矛，僅僅只是矛身的碰撞便將數只想要圍上來的納垢惡魔放逐，這些褻瀆之物發出淒厲的尖叫，消失在現實宇宙中。

“雖然說這樣會顯得我比較蠢，”聖吉列斯看著莫塔裡安的雙眼，透過那渾濁雙眼，直抵惡魔原體的內心，“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回來，兄弟。”

“……可笑，”莫塔裡安一怔，他隨即發出嘲笑，而手上的巨鐮也隨之向聖吉列斯襲來，“我不會跟被矇騙的傻子討論這種愚蠢的問題，你成功地激怒我了，聖吉列斯。”

“是麼。”

聖吉列斯並沒有感覺到沮喪，實際上，他很開心……畢竟拖延時間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莫塔裡安在拖延他的腳步，而大天使也正希望惡魔原體被拖延在此！

突然意識到甚麼的莫塔裡安抬起頭，原體的視力足夠讓他看清楚星球軌道上發生的一切——

數十艘通體銀灰色的戰艦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泰拉的軌道上，而這些戰艦之中還夾雜著數艘榮光女王級戰列艦！

不僅如此，在莫塔裡安的耳邊，那些機靈的、用於傳話的納垢惡魔們也大聲地發出警告：

帝國之拳的大艦隊已經進入太陽系，只需幾分鐘的時間便能到達泰拉！

“……看起來演員要到齊了，”莫塔裡安沒有憤怒，也沒有憂慮，只是平淡地開口，“我只是一個開始，聖吉列斯，四神的大魔們將會從現在開始出現在現實世界之中，它們率領著的魔軍足以淹沒整個泰拉。”

“沒關係，”聖吉列斯聳聳肩，提劍向前，“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