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活著的原體?羅格·多恩來到了這裡?”
這個蒼老的聲音裡迴盪著虔誠和仇恨,嘶啞的聲帶如同老舊風箱般被在肺部與口鼻之間穿梭的空氣有力地拉動著。
“是的,庫洛夫將軍請您去參加會議。”
“我現在就去,地點在哪裡?”
“羅格·多恩大人的旗艦永恆堡壘號,您的運輸機已經準備好了。”
“……好。”
亞瑞克,塞巴斯蒂安·亞瑞克站起身,時間讓他的軀體變得年邁,常年的戰爭摧殘著他的精神,但對帝皇的信仰和對人類之敵的仇恨讓這個老人還能站立在這裡,活像是一顆枯朽的死木。
從阿米吉多頓的巢都前往停泊在軌道上的戰艦並不需要多少時間,而亞瑞克政委也不是沒有來到過阿斯塔特的戰艦,但踏上一位原體的座艦還是第一次,這讓他的心裡多了些好奇和疑惑。
當亞瑞克走下運輸機,映入眼簾的卻是四隻穿著輕型軟甲的——貓咪?!
這些貓咪長得甚是可愛,身後甚至還有著各種型別的動力臂,看樣子還有著不低的智慧……畢竟聯合總部內不允許有奴隸和機僕存在,但讓阿斯塔特等專業的戰士們去做一些文書和生活上的工作又顯得過於浪費。所以聯合總部跟精銳獵兵的母星(獵人星球)上的艾露貓一族簽訂了合約,以各種物資和技術、知識等作為交換,換取了艾露貓們的幫助,而這樣的合約已經延續了近五十年,而且會一直延續下去。
“貓人(菲林)?!不……那種亞人類沒有這麼矮的……”
正當亞瑞克政委跟為首的那隻艾露貓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其中一隻艾露貓開口說道:
“您就是塞巴斯蒂安·亞瑞克嗎喵?”
“……是我。”
老人的臉部肌肉微微抖動……這貓不僅會說話,還是特麼地道得要命的高哥特語!
“請您跟我們一起喵,先坐上擺渡車,讓我們帶您去議事大廳喵。”
“……”
沉默片刻後,亞瑞克政委和他的隨從們機械地邁動步子,登上擺渡車後,一隻艾露貓跳上駕駛座,將自己的控制終端連線上擺渡車的駕駛系統,然後掏出一個符合貓爪子使用的、類似遊戲手柄般的控制器,用這東西操控起擺渡車向前快速地行駛。
氣流打在亞瑞克臉上,卻是讓他的心裡五味雜陳。
前往議事大廳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當擺渡車停在議事大廳外的時候,守門的是兩名禁軍和兩名寂靜修女,在看到禁軍和寂靜修女之後,亞瑞克政委心中的疑惑和懷疑已經散去大半……尤其是在經過寂靜修女們時,他感受到了不可接觸者們對常人的糟糕影響,但好在這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走入議事大廳,亞瑞克政委發現裡面大概有一百多名穿著各式軍服的將軍和上校,還有數十名阿斯塔特戰團派出的代表,在亞瑞克的記憶裡,他只能看出來一半的阿斯塔特戰士大多數是連長,只有個別人是士官,剩下的一半則是無法分辨出他們的職位,可能是牧師,也可能是鑄造大師之類的。
這並不是最引人注目的,在這群將校和死亡天使們間位於正中央的基因原體才是——
冰冷的光線照在羅格·多恩那華麗的金色戰甲之上,鑲嵌於金鷹爪中的名貴寶石如熊熊烈焰般折射著絢爛的光芒。第七軍團之主被冷酷和堅韌所包裹,高大健壯的身軀和那傳承於帝皇本人的樣貌構成了人們對多恩的第一印象。
亞瑞克政委無聲地落淚,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甚麼。人群發生了一點騷動,但他們都用善意的目光看著這位榮譽無數的老人,畢竟他們之前也沒比他好到哪去。
“塞巴斯蒂安·亞瑞克,”多恩微微頷首,“我聽說了你的事蹟,你做得很好……如果你需要一把椅子,那我會讓艾露貓們送一把過來。”
“不需要,大人!”
亞瑞克政委立刻回覆道,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用這麼飽含熱情的話語回應,彷彿在這一刻他回到了過去,回到了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政委。
“很好,各位,讓我們開始會議吧。”
多恩再次點頭,隨後他揮了揮手,一個巨大的投影便出現半空,那是整個星系和阿米吉多頓上各個巢都的投影,在立侍在一旁的格瑞瑪度斯簡單介紹了一下現在的局勢之後,多恩開口說道:
“現在正向這裡進發的歐克獸人部隊數量異常龐大,即使是放在大遠征時期也是需要半個軍團甚至一整個軍團的阿斯塔特來處理……各位,我們現在面臨的壓力很大。”
“我會在軌道上統領全部的戰艦,兩艘榮光女王級戰列艦將會成為刺入獸人艦隊的尖矛,所以,我現在要求各位回去統計你們的戰艦速度,然後整個艦隊會按照航速進行梯次劃分。”
“快速戰艦支隊需要成為鏈鋸的鋸刃不斷撕扯獸人艦隊的陣型,阻撓它們的集結和進攻,並對獸人可能分出的分艦隊進行打擊和圍殲。低速戰艦支隊和大型武裝空間站要組成陣列牢牢控制星球的一側,我們需要保證絕對或是部分的制宙權,至少不能讓獸人戰艦輕鬆地扔下它們想要扔下的東西,同時也要做好支援地面部隊的準備,現在立刻準備好軌道轟炸的精度表送到我這裡來。”
“中速戰艦和我所帶來的艦隊、阿斯塔特戰團艦隊要組成對沖支隊,我們的火力和戰艦上搭載的阿斯塔特戰士要做好進行大規模海戰的準備,鼓勵向獸人戰艦進行跳幫的行為——不需要奪取它們的戰艦,炸燬或是干擾戰艦的執行即可。”
“我們要擠壓獸人艦隊,壓縮它們的活動空間,”多恩動動手指,整個投影便化作數百艘戰艦與獸人艦隊戰鬥、糾纏,然後以獸人艦隊的撤退為最終結果,“雖然這裡並沒有裝載新星炮的機械神教戰艦,但我的旗艦上也有搭載類似的大範圍攻擊武器……當然,不要以為這樣就可以輕鬆地奪取勝利,單憑一件武器是無法對戰局造成巨大影響的,但我們可以忍耐,然後不斷地積累優勢,最終奪取勝利的桂冠!”
在說完自己的計劃之後,多恩的目光從所有人臉上掃過,將他們的表情收入眼底。
在鴉雀無聲了十幾秒鐘之後,一位出身太空野狼的阿斯塔特戰士瞄了一眼旁邊趾高氣揚的黑色聖堂大元帥海伯萊希特,後者臉上雖然添了點新傷口,但表情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高傲,隨後,太空野狼低聲說了句:
“【芬里斯粗口】……為甚麼回來的不是黎曼·魯斯大人?”
這句抱怨很快便被淹沒在讚美和掌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