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總部，火星地表要塞。

赤夜萌香和她的姐妹們走在寬闊明亮的走廊裡，一排排落地窗將外面的赤紅色大地展現得淋漓盡致，而走廊的兩側也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壁畫與雕塑，時不時還能看到幾株翠綠的植物被栽種在大花盆中。來到此地的午夜領主們並沒有被監視，實際上，她們也只是被每人發了臺資料終端，防止她們迷路而已。

聯合總部並不在乎午夜領主們會不會在這裡掀起甚麼波浪，三十名阿斯塔特戰士足以鎮壓一顆星球，但在這裡，她們也僅僅只是籠中鳥罷了……更不用說，她們的基因之父正在審判——

而審判的結果將會決定午夜領主們的命運。

“一連長姐姐，”一名午夜領主湊到赤夜萌香的身邊，小聲地說道，“我們就這樣等著嗎？”

“只能如此。”

赤夜萌香轉頭望向外面的天空，火星上的軌道星環在那灰濛天空中若隱若現，幾顆閃亮的流星從那星環上墜向下方的赤紅色大地，但又在即將墜落之前改變了行進的方向，消失在幾位新午夜領主們的視線中。

羅夏之前給予康拉德·科茲的鎧甲裡並沒有任何關於宇宙戰艦的科技，只有些大氣層內航空器的製造藍圖，連帶著上面的武裝也被削減了不少，更不用說阿斯塔特軍團主流的那些重型載具了。

“你們也都看到了，那艘帶著父親大人和我們來到此地的巨型戰艦，那種長度和質量的戰艦即使墜落在星球上，也能瞬間殺死上面百分之八十到九十的生命，”赤夜萌香嘆息一聲，她想起不久前的一幕：

俊美的天使帶著無可匹敵的大軍降臨新諾斯特莫，如陰雲般籠罩著蒼穹的是由重型戰機所組成的可怕機群，而從那些被稱為雷鷹戰機裡走出來的阿斯塔特戰士更是帶著如死神到來般的冰冷殺氣！

也正是在那一刻，赤夜萌香才真正地意識到，為甚麼自己的姐妹們儘管同樣強大，但父親大人仍然不允許午夜領主們跟這些阿斯塔特們發生任何形式的衝突……是的，他們是屠夫，是劊子手，是專職殺戮的死亡天使！

沒有一絲勝利的可能，赤夜萌香和其他的午夜領主們只能接受這個苦澀的結論。

“但是那位大天使不是說過嗎，只要我們的父親大人能夠為帝國服務的話，他一定會被赦免……就像是那個叫佩圖拉博的叛亂原體一樣，”一名叫無明的午夜領主說道，她的雙目無法視物，但藉由其改造後出現的強大靈能卻是讓她能在另一個世界裡洞若觀火。

“父親大人不會答應的。”

赤夜萌香搖搖頭，她是整個午夜領主軍團裡最熟悉康拉德·科茲的人，而她的話也是讓其他的午夜領主們陷入了沉默。

“是啊……父親大人不會答應的……”

當午夜領主們一籌莫展的時候，另一邊的會議室裡，羅夏和幾位原體正頭疼地看著坐在對面的康拉德·科茲，後者穿著一身樸素的單衣，面色平靜，但在幾分鐘之前，他把多恩噴了個狗血淋頭，直言說多恩若是在荷魯斯叛亂髮生之前就相信自己所說的預言，那麼現在很可能不會造成如此局面云云……多恩被氣得眼角狂抽卻找不到合適的話去反駁。

在康拉德·科茲於預言中看到大叛亂的發生之後，他曾告訴過福格瑞姆，但鳳凰轉頭就告訴了多恩，而多恩的處理方法也很直接——怒氣衝衝地去找科茲理論，理論也毫無意外地變成了拳腳衝突，最終的結果便是多恩被打昏在地渾身是傷，科茲則是蜷縮在角落哭泣。

“我來這裡接受審判，但不代表你們可以隨便支使我。”

“科茲……你這個……”

“好了，多恩，冷靜一點，”聖吉列斯開口說道，他的語氣雖然溫和卻也蘊含著力量，“康拉德，我們只是想知道你願不願意為帝國而戰……”

“為那個偽帝？”

康拉德挑了挑眉毛，他翹起腿，帶著冷笑回道：

“殺了我，或是監禁我，不要指望我跟佩圖拉博一樣……他渴望的東西，我不需要。”

“你就不擔心你的軍團？那些孩子們需要指引。”

“那你會放任她們變成下一個我？”

康拉德·科茲毫無廉恥地繼續說道，他並不擔心聯合總部會對新午夜領主們做些甚麼，只因在那該被詛咒一萬遍的預知中，這個在午夜和罪惡中誕生的軍團行走在明豔的陽光下，被勝利的花瓣和歡呼聲所包裹，就如同那些榮耀的戰士們一般。

“不，你不會的，聖吉列斯，你、多恩、羅夏都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科茲說著，聲音卻慢慢低沉下去，臉上也多出些許悲哀和祈求，“她們是我的子嗣，我的天使……新生的午夜領主不需要一個罪犯作為父親。”

“就當是我在利用你們的善良吧，聖吉列斯，讓我接受審判，讓她們能夠心無旁騖地走入光明的未來，讓她們能在未來高傲而自豪地站在陽光下。”

“……”

聖吉列斯聞言垂下眼眸，他嘆息一聲，轉頭望向羅夏和其他兩位原體，詢問道：

“你們的意見呢？”

“……不要問我，”羅夏擺擺手，他立刻把自己從原體們之間的“家事”裡摘出來，作為外人的他可不好參與這種事，“你們自己做決定吧。”

“那……多恩？”

多恩把頭撇到一邊，甚麼話也沒有說，於是聖吉列斯只好再把目光放在阿爾法瑞斯身上，後者略作沉吟之後，開口說道：

“既然我們這位兄弟想要接受審判，不想因為自己的緣故讓新午夜領主軍團蒙上陰影的話……就將他監禁吧，直到最後一名叛亂的午夜領主死亡或是投降。”

“……等等，”康拉德·科茲聞言卻是驚叫出聲，他猛地站起來，快步走到阿爾法瑞斯的面前，看著九頭蛇之首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想幹甚麼？！”

阿爾法瑞斯沒有回答科茲的詢問，他摁下手裡資料終端的按鈕，而在下一秒，康拉德·科茲便被一個特殊立場所束縛，即使是一名原體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打破這個為今日特地準備好的監牢。

在束縛了科茲之後，阿爾法瑞斯沒好氣地對聖吉列斯說道：

“總是來讓我做這個惡人是吧……算了，要是等科茲出來之後，你們可要拉我一把。”

說著，阿爾法瑞斯微微側頭，對著會議室一邊的螢幕說道：

“將那些叛亂的前午夜領主們全部殺死後，我們就會以帝國的名義赦免康拉德·科茲的一切罪惡，這將會是經由帝國法律與帝皇見證下的赦免，沒有人敢對這一結果有任何異議……如何？”

螢幕驟然亮起，而螢幕裡的赤夜萌香緩緩點頭，輕聲回覆道：

“是，軍團將會獵殺那些叛亂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