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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第四百五十九章 但丁 一

路易斯,或者說但丁躺在血棺中沉睡,他已經成功透過選拔,只要完成改造就能成為一名阿斯塔特,成為一名為帝皇盡忠的死亡天使。

“……”

但丁感受到了一絲光芒,這讓他艱難地睜開雙眼:

又一次出現的大天使正帶著微笑看向他。

“……”

但丁的喉嚨動了動,呆愣在原地,但大天使並沒有在意他的失禮,而柔和地說道:

“看起來你順利透過了選拔。”

“您到底是誰?”但丁詢問道,他那淡琥珀色的雙眸中帶著疑惑和不解,“我在天使降臨鎮上看到過大天使的雕像,而那尊雕像……”

“跟我很像?”

“是的。”

“無須在意那些細枝末節,跟我長得像的人……好吧,大概沒有,但不管怎麼說都無須在意”聖吉列斯聳聳肩,“你需要承擔起更多的責任,路易斯。”

“我的天使名是但丁。”

“哦?”聖吉列斯挑起眉毛,他彎下腰,將自己的臉湊到但丁面前,“你還沒有完成改造,還算不上一名天使。”

但丁把自己的下半句話嚥了下去,看著他那一臉的無奈,聖吉列斯卻是輕笑出聲……畢竟在往後的日子裡,眼前這個帝國最長壽的阿斯塔特在未來會漸漸失去笑容,怒吼和無畏將會成為其臉上永恆的刻痕,而愁苦與不安將會化作最鋒利的利刃刺入他的血肉,與時間的流逝一起伴隨巴衛二的路易斯慢慢變老。

在又調戲了一會兒自己未來最出色的子嗣之後,藉由量子閘門將精神與意志投送到帝國宇宙的聖吉列斯漸漸化為金色的光粒消散,他雖然在監牢星系內保持著每天連線帝國宇宙,但成功的次數並不多,能夠停留的時間也不多,每一次建立連線后帝國宇宙的時間也會發生跨越。

但好在時間正在延長,每一次成功的投送都會給接收裝置大量資訊,而藉助這些資訊,羅夏能夠讓量子閘門捕捉到更精準的座標,儘量收窄薩爾那加力量的覆蓋面,以獲得更好的對沖效果。

“你……要離開了嗎?”

但丁突然感到有些不捨,他不知道下一次還能不能再見到眼前的天使,面對眼前這個仍是少年模樣的子嗣,聖吉列斯只是發出一聲輕笑,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

在聖吉列斯消失之後,驟然出現的墜落感讓但丁下意識地發出一聲尖叫,他感覺自己正從一個破損的維生艙中爬出來,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貧瘠的世界,幼小的心靈中充滿了驚慌與恐懼,而背上的一對翅膀則不住地扭動著……下一秒,眼前的世界再次發生變化。

但丁感覺自己正在與甚麼巨獸搏鬥,在斬下那巨獸的頭顱之後,周圍的人們高呼著他的名字——

聖吉列斯!

原體的血脈中流淌著原體的記憶,這股龐大的記憶洪流幾乎要將但丁的意志沖垮,但好在他堅持了下來,繼續向著前方走去。

畫面繼續改變,這一次,但丁看到了那個金色的身影,那位現在被困在黃金王座上的聖者,但這個時候的他正帶著龐大的艦隊在整個銀河中穿梭,尋找著自己的子嗣。

隨後便是大遠征,一個個被找回的兄弟們,一場場或輕鬆或艱難的戰役……但更多更陰暗的記憶也湧入但丁的腦海中。

那是在西格納斯星系,被最信任的兄弟所背叛而產生的痛苦與憤怒纏繞著但丁,甚至在見到惡魔並與之戰鬥的那一瞬,他便知曉那是甚麼樣的存在!憤怒與悲傷充斥著大天使,也充斥在但丁的胸膛,將一切情感和記憶都混雜其中,最終化作苦澀的迴響。

然而他並不能將這一切對著某個人和盤托出,只因為他是大天使,是帝皇子嗣中最完美和最受寵愛的那個,更是因為那個人已經站在了帝國與帝皇的對立面,背叛了他們的過往與榮耀。

而大天使更不敢告訴任何人的是,從有意識的第一天開始,那種瘋狂渴求殺戮的憤怒便迴盪在意志的邊緣,每當看向自己的兄弟安格隆時,他便擔心自己將來也會變成那樣……也擔心自己的子嗣會在某一日變成毫無理性的野獸,變成沉溺於鮮血的墮落天使。

在這個過程中,但丁與聖吉列斯的記憶漸漸重合,他那渺小的存在甚至在某個瞬間便被衝碎,而又在下一秒重組,在無數的夢魘中,但丁感受到了絕望,然而——

希望猶存。

大天使傳承下的記憶是破碎的,是每一個深刻印在心靈中的思緒,如果說之前的記憶是灰暗的,朦朧的,那麼從在馬庫拉格加冕為攝政王之後,聖吉列斯的記憶便變得明亮了不少。

在那加冕慶典上的人山人海中,但丁看到了一個銀色碎髮的男人微笑著站在人群中,在大天使的目光移向他時候,男人便逐漸後退,消失……但丁知道他的名字,他叫羅夏,帝國的至高領主,國教聖人,片翼天使。

聖吉列斯的前半段人生被絕望和陰霾所籠罩,但在後半段,截止記憶結束的那段時光裡,聖吉列斯找到了希望。

“原來他就是聖吉列斯。”

這是但丁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想法,隨後,一片溫暖的血海將他吞噬,黑暗從周圍湧上來,遮掩了視線並將他擲入深淵。

兩顆心臟同時開始躍動,而巴衛二的路易斯徹底不復存在。

但丁掙扎著,從棺槨中坐起來,他大口地喘息著,將身體上連線著的纜線扯下來,帶著些許驚恐地望著周圍……他現在正在一個稍顯昏暗的大廳中,周圍全是忙碌著的天使們和機僕,將一個個尖叫著的壯碩戰士拉出棺槨,帶到人世間。

“你還好嗎,但丁修士?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我是……我是路易斯……”但丁搖搖頭,將那些混亂的思緒甩出腦海,但聽到他的話之後,那個聲音帶著一絲笑意地說道:

“你現在是但丁,我們的兄弟……來吧,抓住我的手,剛完成改造的你們還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自己的身體。”

但丁伸出手跟曾見過的聖血天使徵兵牧師馬拉法厄握在一起,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手幾乎與藥劑師的手一樣大。

“我發生了甚麼?”

“你被聖血、來自大天使聖吉列斯的神聖基因所重塑,有資格成為我們的兄弟。”

“我是一名天使了嗎?”

“幾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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