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碇真嗣感受著自己身體內正在被不斷消融的靈魂,他喃喃道:
“抱歉了各位,我可是想以一個人類的身份走到最後的……真是可笑,救贖了星球的‘神明’卻無法救贖自己。”
心念一動,一把等離子手槍出現在智庫的手中,他拿起這東西對準了自己的頭,略顯可惜地說道:
“真應該把哈利那把精工爆彈槍拿過來,這麼把普通的等離子手槍可配不上弒神的名號……”
碇真嗣緩緩扣下扳機——
一根紅色的長槍如劃過夜空的雷霆襲來,直接將智庫手中的等離子手槍徹底穿透,頂飛!
“……我讓你鍛鍊身體可不是讓你們來這裡妨礙我的。”
“來這裡妨礙你,不來這裡可怎麼把你帶回去啊?!笨蛋真嗣!”
明日香插著腰,趾高氣昂地說道,在她的身邊,從投擲動作裡緩緩收力的綾波麗也是點點頭,她看了一眼旁邊的明日香,扭頭對碇真嗣說道:
“明日香使徒化了……是從三號機的時候開始的,所以能夠藉助那位大天使的幫助進入這裡,我是……算了,這不是甚麼重要的事。”
“你們不應該來這裡,”碇真嗣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雙手正在漸漸化作透明,“我的靈魂正在被轉化,但我不想帶著這東西回到現實……人類不需要一個神明呆在他們的頭上,尤其是在這個‘神明’還與他們有著極其密切的聯絡,這不是好事。”
碇真嗣苦笑起來,他看著正在向他走來少女們,說道:
“缺失了靈魂的我回到現實世界,也不過是具沒有知覺的死屍……”
“是啊,我們知道,”明日香眨眨眼睛,她猛地跳起來,伸手在碇真嗣的額頭上敲了一下,甩甩疼得要命的手,少女沒好氣地說道:
“要不然我們來這裡幹甚麼?那位大天使說是讓我們用那些……啊,我也不是很懂,但反正是很厲害的東西填補你的靈魂,但是——”
明日香看了一眼綾波麗,然後她的臉上浮出一絲羞紅:
“我和優等生想要用點其他的方法。”
“???”
“碇君,”綾波麗扯扯有些懵逼的碇真嗣,她那酒紅色的眸子閃動著,透出點點期盼: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哦。”
“啥?”
碇真嗣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兩位少女抓住手,向著上方飛去!
“……”
碇真嗣猛然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自己戰團裡的藥劑師的臉,後者動動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笑意,連帶著那臉上的疤痕也仿若蜈蚣般扭動起來,只聽他如此說道:
“碇真嗣智庫,你恢復得很快。”
“額……誰能給我解釋一下,我這是在哪?”
“NERV總部醫院,我原本打算讓你跟著這些戰士們,但是他們說,若是我在這裡會讓你感覺更好一點。”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碇真嗣扭頭望去,發現是碇唯,自己的母親,後者正坐在床邊,欣喜地看著自己,而病房的門口則倚靠著一個剃掉了絡腮鬍的男人。
“真嗣,你能順利回來真是太好了……以後可不準欺負那兩個孩子!”
“啥?”
“哦對,”戰團裡的藥劑師湊過來,對碇真嗣解釋道,“你缺失的靈魂由那兩位勇敢且極具奉獻精神的少女所補齊,也就是說,你的身體裡還有著她們兩個的靈魂,按照卡楊大師的說法,就是變成了類似於千子守護靈般的存在。”
“……我特麼……”
“不準說髒話!”碇唯瞪起眼睛,可隨後,她的表情又放鬆下來,憐惜地撫摸著自己兒子的臉龐,感慨地說道:
“等你離開之後……下一次見面可就不知道是甚麼時候了。”
“我會滿載榮耀而歸,”碇真嗣反握住母親的手,笑著回應道。
碇唯點點頭,伸手拭去了自己的眼淚。
從自己母親的口中,碇真嗣得知自己已經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天前,那位大天使親自出手,打斷了初號機繼續神化的過程,緊接著便是明日香和綾波麗自願為他獻身,補全了“碇真嗣”,讓他可以以一個人類,一個阿斯塔特智庫的身份繼續活下去,而代價則是那兩位少女失去現實的肉體,化作了守護靈般的存在。
甚至還能憑藉自己的意願在現實世界現身,就像……一樣。
但不管怎麼說,能夠得到這個結果,已經是碇真嗣的幸運了,而那兩位少女為何如此,他也隱約感覺到了,對此,智庫只能報以苦笑。對一名奮戰在銀河中的阿斯塔特來說,愛情離得實在是太過遙遠,或許在未來的某日,人類會不再需要他們奮戰下去,但在那之前,在那數個千年,甚至是數個萬年之前,阿斯塔特們都沒有餘裕去品嚐如此簡單而純粹的情感。
碇真嗣的命運會死在某個地方奮戰至死,毫無意外,而與他的靈魂交融在一起的兩位少女自然也無法繼續存活下去……真是可悲的命運。
“喜歡你,沒辦法。”
明日香聳聳肩,帶著矯揉造作的無奈語氣說道,她和綾波麗一樣正浮在碇真嗣的身後,跟著他沿著第三新東京市的郊外小路不斷向前……他們很快就要跟隨艦隊返回監牢星系,但是在那之前,碇真嗣收到了一個邀請。
“真是魯莽的行為,要不是你們兩個都有點特殊,否則現在連守護靈都當不成!”
用手指抵住抱著自己脖子明日香,碇真嗣沒好氣地說道,但他接受了這個事實,甚至在心底也有些古怪的欣喜。
“碇君,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宇宙?”綾波麗坐在智庫的肩膀上,看著遠處即將落下的夕陽。
“當然,我們會去宇宙裡,會去無盡虛空中的各個世界……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還有一個宴會要參加。”
碇真嗣循著地址來到了一處別墅前,別墅不大,但是旁邊卻種滿了一大片瓜田,裡面的西瓜已經快要成熟,正被NERV指揮中心的人們一個個摘下,而瓜田和別墅中間則擺著一張長長的桌子,上面擺滿了食物,還有幾個燒烤架被架在不遠處。
“喲!總司令!”
NERV總部的一員,青葉笑著向智庫揮手,在這裡有很多人,都是碇真嗣認識和一起跟使徒奮戰過的人們,美里,加持,律子,甚至是渚薰也呆在這裡。
“我沒來晚吧?宴會開始了嗎?”
“才剛剛開始,正是時候!”葛城美里大笑著說道,隨後,她仰頭灌下一杯啤酒,歡暢地吼了一聲,讓其身後的加持良治無奈地扶額。而渚薰,這個唯一存活下來的使徒卻是湊到了碇真嗣的身邊,看著他,說道:
“別擔心這裡,我會幫你看好的,真嗣君。”
“啊,那就拜託你了,薰。”
碇真嗣微微一笑,隨後,他拿起長桌上一個大杯子,晃動了一下里面的酒液,高聲喊道:
“宴會開始!”
人們的歡呼聲響徹漸漸昏沉下來的夜空,他們是如此快樂,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太陽將會照常升起!
“……”
“……”
一個銀色碎髮的男人像是感受到了甚麼,他抬頭望向天空,嘴角微微上翹。
“怎麼了?”
“不,沒甚麼,只是……時機已至。”
羅夏笑著說道,隨後,他伸手揉了揉一藍一紅兩位少女的頭髮。
“時機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