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震顫,飛揚而起的塵土之中,兩個巨人在角力。
零號機裡的綾波麗正被心中的煩躁與擔憂所困擾,而駕駛EVA機體帶來的體力消耗更是加劇了少女的精神壓力。抿了抿嘴唇,綾波麗集中精神,操控著零號機後退幾步,看著面前那個仍然在緩慢前進的使徒……使徒的內部還有明日香,每一次對使徒的傷害都是對少女的折磨!
一股奇特的感情湧上綾波麗的心頭,待她仔細品味之後,卻發現這種情感名為“仇恨”!對使徒利用自己的同伴,讓她飽受折磨而產生的仇恨!
可就在綾波麗準備再次上前纏鬥的時候,一聲仿若亙古時期獸牙號角的雄渾巨響從零號機的身後傳來,在整個湛藍的蒼穹之下悠悠迴盪,於是,少女回首望去:
那是一個巨人,是初號機,是無畏泰坦,但又與之前那個金甲的戰士截然不同——灰白色仿若骨灰般的厚重戰甲包裹著初號機的身體,而在那胸甲上則是一個黑色的狼首,狼首上還鐫刻著赤紅的獨目,華貴的鎏金沿著鎧甲邊緣延伸而出……來自亞空間的奇特靈能在這一刻被碇真嗣的意志和記憶所塑造,化作一隻沉睡著的巨狼臥在巨人的雙肩上,在從那被裝甲覆蓋的雙肩之後則是一襲純灰色的披風。
兜帽罩在巨人的頭部,那寬厚的靈能織布投下陰影,遮掩著巨人的面容,而手中則是握著一柄樸素的雙手戰錘。當這個巨人開始行走時,每一步都會帶出點點的鎧甲碎屑,這些碎屑順著風的方向消散在天地之間!
“碇君?”
“是我,退下吧,麗,讓我來處理這個傢伙,”碇真嗣坐在插入栓內,雙眸中散發著金色的靈能光輝。
就在登入初號機並用靈能為它穿戴上鎧甲的時,莫名的,碇真嗣想起了自己在改造時看到的那些記憶,也想起了偶爾入睡後看到的那些場景……忠誠,榮光,團結,無畏,奉獻,為了人類文明而奮戰,為了人類帝國而奮戰,為了人類之主而奮戰,牧狼神啊……這是多麼美好的時光。
“真是個美好的日子……”碇真嗣小聲地嘟囔著,“帝皇在召喚我等,基因之父在召喚我等——”
可隨即,智庫便從這虛假的幻象中驚醒!
智庫大口地喘息著,一股後怕湧上心頭,在用幾秒鐘平復下自己的心神之後,眼神帶著些許失落的碇真嗣操控著初號機向前走去,在逐漸逼近那個使徒時,舉起了手中的戰錘……巨人開始奔跑,身後的披風被狂風所裹挾著,張揚地在風中搖盪著,可其崩解為灰燼與碎屑的速度卻猛然加快!
“明日香……你還要睡到甚麼時候?!”
碇真嗣高聲咆哮,遵循著他的意志,巨人揮下手中的戰錘,戰錘猛然捶擊到這怪物的頭上!
炫目的光芒驟然亮起,肉眼可見的波動以兩者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而去,原本湛藍的天空亦被厚重昏沉的雲層所籠罩,而就在剛才戰錘觸及使徒的那個瞬間,碇真嗣來到了一個古怪的世界:
天空陰沉著,下著飄揚的小雪,周圍的樹木都褪去了細小的枝葉,光禿禿的樹幹和樹枝上壓著薄薄一層積雪,被冷風吹下一點後很快便又積蓄起來,而碇真嗣便是行走在這個世界裡。
智庫身上穿著自己的鎧甲,靈能兜帽罩在他的頭上,即使是刺骨的寒風也無法將其吹下,碇真嗣抬眸向前望去,看到了一個戴著毛絨帽的小女孩……
女孩的眸子是湛藍的,臉上還帶著因寒冷而覆上的紅暈,橙黃色的頭髮被壓在暗紅色的毛絨帽下,表情淡漠而執拗,像是一隻走丟的幼貓,而隨著她的呼吸,白色的霧氣自那口唇裡撥出,消散在這寒冷的天空之下。
找到你了。
碇真嗣邁開步子走到女孩的面前,在她的面前半跪下,看著那雙茫然的眼睛,說道:
“明日香,該回家了。”
“你是誰?”女孩看著這個戴著兜帽的巨人,她沒有感到恐懼,“你為甚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碇真嗣,我的名字。”
巨人如此說道。
“我來帶你回去,大家都在等你,美里、麗,還有律子,她希望你能提交拖兩個周的二十萬字的二號機機體簡報,哦,對,武裝部的教官們也期待著你的回歸,要不然每天只訓練一個人會讓他們感覺到寂寞的……”
女孩:“……”
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個肌肉疙瘩在說甚麼,但我突然覺得不回去好像也挺好……
兜帽下的碇真嗣微微嘆息,他伸手在女孩的頭上輕摸了幾把,又把後者從雪地裡撈起來,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而隨著靈能不斷散出,智庫身邊的溫度也在上升,女孩在戰士的肩膀上感受到了溫暖,這股溫暖讓她的身體縮了縮,右手緊緊地抓住了智庫的兜帽。
“抓緊了,我們離開這裡。”
“離開……這裡?為甚麼要離開這裡?”
“好問題,”碇真嗣說道,他微微側頭,用眼睛的餘光看到了女孩身上的衣服,說道:
“雖然我的靈能讓這裡的溫度稍稍上升,但你看起來好像還是有一點冷。”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女孩生氣了,她想要從碇真嗣的肩膀上跳下來,可當她大致評估了一下高度之後,便又縮了回去,抱怨道:
“我才不要回去,那裡的人跟你這個傢伙一樣無趣,我在那裡感覺——”
“很孤獨?”碇真嗣補充了她的話。
“嗚嗯……嘛,我明日香大人怎麼可能會感到孤獨?!”
“你這傢伙從小的時候就是個傲嬌啊喂!”
“無路賽!”
兩人吵鬧著向前方走去,雖然是爭吵著,但女孩那可愛的小臉上洋溢著歡樂,一掃之前的迷茫與陰霾。
在走過這片雪原之後,他們來到了一個懸崖邊,碇真嗣望了一眼下方那個深淵,深淵裡有一雙猩紅的眼眸正盯著他與女孩……隨後,智庫把明日香放到地上,摘下了兜帽,看著女孩,淡然地問道:
“明日香,你有與我同行的勇氣嗎?”
女孩看著那俊美的面容,眨眨眼睛,心中微微浮出一絲瞭然,繁雜的記憶湧上心頭。那戴著手套的小手撫上碇真嗣的臉龐,收回手後女孩又踮起腳尖,把臉貼在那有些冰涼的鎧甲上,低聲說道:
“笨蛋真嗣,你來得有點晚了。”
“正是時候,”碇真嗣微微一笑,隨後,他抱起明日香——
躍下深淵!
耀眼的光芒吞噬了碇真嗣和明日香,將他們送出了這個心靈的世界。
“……”
“……快,把他從插入栓裡救出來!”
明日香聽到了周圍嘈雜的聲音,她睜開眼睛,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正被推入救護車中,天空中充斥著暗紅色,像是黃昏,又像是終結之日的到來……少女沒有猶豫,她推開了兩位醫療部的護士,無視了後者的呼喊,跌跌撞撞地向著正在被吊放在地上的初號機插入栓跑去。
可是有人比她更快到達插入栓,是綾波麗,她早已站在插入栓外,見到明日香跌跌撞撞地跑來,她上前扶住了虛弱的好友,與她一起等待著插入栓裡的人走出來,然而……
插入栓被開啟後,一隻瘦弱的手臂從裡面探出來,隨後,一個瘦弱的少年從裡面走出來,看著兩位少女,露出一個疲憊卻又疑惑的表情:
“綾波(あやなみ)你順利回來了?還有……明日香(アスカ),你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