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分鐘之後,碇真嗣出現在了關押著渚薰的牢房之外,而那個被使徒佔據了身體的三號機則是交由零號機處理,綾波麗會最大程度地拖延時間,不過……智庫覺得自己也不會需要太多的時間。
走進囚室,碇真嗣望向那個少年,後者身上的靈能鎖鏈已被解除,而智庫則是提著一個銀白色的箱子,箱子上隱隱有淡藍色的靈能閃過。
“……你好,真嗣君。”
少年活動了一下身體後,笑著說道。
“……”
“不要這麼嚴肅嘛……話說,你就不好奇我為甚麼知道你的名字嗎?”
“五歲的小孩子隨便動動手指就能查到我的名字,”碇真嗣面無表情地說道,“你為甚麼想要我吞噬亞當……”
少年豎起一根手指,臉上帶著淺笑,這讓碇真嗣皺起眉頭,若是換做他人在一個憤怒戰士面前故弄玄虛,那他現在的腦袋肯定是要跟旁邊的牆壁比一比誰比較硬……可是對於這個叫渚薰的使徒,碇真嗣卻是難以升起惡感。
“真嗣君,我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要早地知曉你的名字,即使是為你取了碇真嗣這個名字的、你的母親。”
渚薰站起身,他仰頭看著碇真嗣的雙眼,笑著說道:
“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很好,真的很好,在數次的輪迴之中,只有這一次,你是活得最自由,最快樂的一次。”
輪迴……碇真嗣默默地品味著這個詞彙背後的含義。
“你想要拯救那個女孩?不吃掉亞當也可以……但是,”渚薰收斂了自己的笑意,他的眸子裡透著認真,“想要從一個使徒的核心裡揪出點甚麼東西,還是在使用初號機的情況下,會引發第三次衝擊。”
“直接發動第三次衝擊會讓現在所有的李林(人類)回歸生命之海……我想你並不希望看到這一幕,不是嗎?”
“屆時,除了被選定之人,沒有任何生物能夠活下來,”說完這段話,渚薰看了看碇真嗣臉上的表情,隨後,他坐回座椅上,說道:
“要看看我的記憶嗎?”
“……”
碇真嗣沒有說話,但他也沒有伸手觸碰渚薰,檢查後者腦海中的記憶……靈能不是萬能的,在帝國宇宙之外的無盡虛空中,能夠隱蔽篡改自己記憶且無法被靈能所檢查出來的方法多如繁星。
與此相比,智庫更信任自己的預知能力,但即使是在悄然發動的預知之中,他也無法窺探命運的盡頭,只是看到了一片蔚藍的天空,而在那片天空之下則是蔚藍色的大海……蔚藍色的大海?
“……”
碇真嗣收回思緒,他看著渚薰,像是自嘲般搖了搖頭地說道:
“一個弒殺神明的戰士會成為一個神明?這太好笑了……足以被視為對我等阿斯塔特的侮辱了。”
“你也可以選擇殺死她,徹底終結那個使徒的生命,讓整個世界在你的手中起舞,犧牲一人還是犧牲一整個世界的生命,選擇權在你的手上,”渚薰毫不在意地說道,少年的眼眸泛著冰冷的光,“但你不願意做的事,沒有人可以逼你。”
碇真嗣沒有回答,只是淡漠地看著渚薰,可後者從那雙黑色的眸子裡看出了戰士的決斷:
只有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全都要!
於是,渚薰很快又換上了那副笑眯眯的樣子,說道:
“那麼真嗣君,我最後一次詢問你,你想成為神明嗎?”
“我只想弒殺神明。”
“……好,聽你的,”少年露出一個稍顯落寞的表情,但隨後,他站起身張開了雙臂,帶著欣慰和稍顯狂妄的聲音說道:
“吃掉亞當的身體吧,真嗣,我的朋友,以凡人之軀駕馭神明之力,用這力量去解救你的公主,而我……我會負責把你的靈魂帶回來!讓我們一起去摧毀那些老人們的妄想!”
“你願意相信我嗎?”
……老人們?SEELE?他們掌握了控制和製造使徒的能力?
碇真嗣微微垂眸,他想起掃描過的碇源堂的大腦,在自己那個便宜老爹的記憶裡,這些老東西們確實掌握了一些強大的力量,於是——
“暫時的同盟,”碇真嗣沒有再多說甚麼,他的手指燃起一朵金色的火焰,這火焰順著智庫所指的方向鑽進了渚薰的胸膛中,後者沒有任何的抗拒,面帶微笑地接受了這個枷鎖,緊接著,智庫繼續說道:
“你的生命掌握在我的手中,使徒……這朵火焰會一直隱藏下去,但如果有必要的話,這火焰就會徹底將你吞噬!”
“自無不可,”少年咧嘴輕笑,從善如流。
智庫手裡一直的箱子緩緩開啟,原本附著在那上面的靈能早已消散,碇真嗣望著箱子裡畸形的小隻怪物,那東西的獨目裡倒映著他高大的身影和俊美的容顏。
“吃掉它吧,這是你的命運……”
可……代價是甚麼?
碇真嗣微微吐息,但他沒有時間再猶豫了。
五分鐘之後,碇真嗣再一次登上初號機,而就在他登上初號機的那一刻,整個機體都在顫抖,EVA那巨大的口器張開,露出仿若人類的牙齒,一絲白色的霧氣從那巨口中噴出……初號機彷彿在呼吸!
“真嗣!發生了甚麼?!”
美里站在指揮中心裡,睜大了美目,心裡的擔憂更上一層,在這短短的一個小時之內發生的事實在是讓這位身經百戰的女士心力交瘁!而站在她旁邊的赤木律子卻是震驚地看著螢幕上的同步率……
“沒事,我去把明日香帶回來。”
坐在插入栓裡的碇真嗣此時正體驗著神奇的感受,自從吃掉那個使徒的殘骸之後,他的靈能便如同海嘯般奔湧而起!若不是碇真嗣接受的是千子軍團最優秀最強大的智庫的教導,習得了繁多的普羅斯佩羅上古咒文,單單是剛吃下的那一秒便足以讓他變成一個巨大的靈能炸彈!
這個靈能炸彈一旦爆炸,這威力足以將整個NERV總部裡的人類的靈魂全部抹殺!
啊,還發現了個新的自爆方式……要是能順利回去的話,就去告訴哈利他們,他們肯定喜歡……
碇真嗣胡思亂想著,但很快,他便將自己的靈能分出相當一部分灌輸進了初號機的身軀內,要知道,即使是碇真嗣這樣足以稱得上是優秀的智庫,也難以控制暴漲而出的、如此龐大的靈能!
深呼吸了幾次之後,平復了心態,驅散了雜念的碇真嗣望向前方的三號機,和正在與之纏鬥的零號機,他握住了操控杆,將自己的意志施加在巨人之上:
“無畏泰坦,開始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