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在流血。

科沃斯·科拉克斯曾經是不相信的。

以帝皇之影號榮光女王級戰列艦為中心，一支數量在百艘左右的艦隊圍困著一支叛徒們的分艦隊，它們被標識為懷言者軍團的艦隊。叛亂者們的戰術機動範圍被壓制到了極限，這些艦船徒勞地嘗試著突圍，但每一次都會被至少兩倍於突圍艦船的遊擊艦隊堵回去。

指揮著遊擊艦隊的是渡鴉之王，陰影之主，拯救星的黎明之王……這樣的名號太多了，多得讓這個被這些名號所裝飾的人感到困擾，科沃斯·科拉克斯感受著腳下戰艦的震動，百無聊賴地想到。

他正在享受著撕碎洛嘉子嗣和戰艦的快樂。

榮光女王級戰列艦每一次轟擊都會讓敵人從肉體和靈魂顫抖，曾經席捲整個冥王星宙域，如潮水般帶著亞空間痕跡和舊日傷疤湧來的醜陋艦隊如今已經向著泰拉進發，此處發生的不過是一場小小的伏擊戰。

整片戰鬥區域內的通訊亂糟糟的，當然，這是被伏擊者們死亡之前的絕望呼號，他們懇求著自己的原體或是戰帥能夠派出援軍，但無數次被放過併發出的星語資訊石沉大海，毫無回應。

陰影之主期待著有人帶來援軍，這樣的話，隱藏在星球陰影中的另一群艦隊就能派上用場了……可惜，並沒有。

“吾主，”站在原體旁邊的戰士上前，詢問道：

“是否需要進行跳幫？這二十幾艘戰艦中還有幾艘沒有看到明顯的混沌汙染痕跡，看起來像是從其他的忠誠者手中搶奪過來的。”

“去做吧……等一下，你留下，留在這裡。”

科沃斯·科拉克斯讚許地看著眼前的子嗣，這位名叫尼康納·沙羅金的戰士，他曾是某支秘密小隊的一員，立下了無數不被人知的功勞，而現在又回到軍團之中，接任了渡鷹指揮官一職。

就是那個索羅拉·安曾經擔任過的職務。

不僅僅是對沙羅金所立下功勞的肯定，也是對其能力的認可，畢竟……能在陰影中勉強跟上科拉克斯腳步的，在整個軍團中只有他一人。

這孩子，或許能拿來當彈藥包……咳咳，這名戰士或許可以接過更重要的責任。

“是，如您所願，吾主。”

尼康納·沙羅金躬身回覆道，聽到這個熟悉的回覆格式讓科拉克斯挑了挑眉毛，他在王座上挪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掃了眼前方的全息投影，確認整個戰局仍掌握在自己手裡之後，渡鴉之王饒有興致地問道：

“看起來你受到了些那位帝國領主的影響。”

“我無法否認這一點，吾主，”沙羅金斟酌著自己的言語，他不想因為自己的某些無心之語讓兩位對帝國至關重要的人心生嫌隙，“那位領主給了我們很多幫助，他麾下的尤爾哈部隊也保持了對自己主君的忠誠。”

“不要緊張，尼康納，”科拉克斯擺擺手，他溫和地繼續詢問道：

“你好像只見過一次那位領主？”

“是的，我曾跟隨‘死亡守望’小隊去火星上提交實驗資料包告，在那個時候正好碰到了羅夏領主……他當時正在訓斥尤爾哈研究部和主導等離子手槍速射專案的機械神甫。”

即使到現在，尼康納·沙羅金站在自己的原體面前，也能想起那個跟隨同伴前往月球執行任務的不算遙遠的下午，那一次，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離死亡如此之近。

那是接連面對並斬殺兩位叛亂帝子連長時也未曾感受到的，來自死亡的威脅。

“那個實驗性的等離子手槍說是可以像爆彈槍一樣連續射擊……我拿著那個東西，大概在三秒的時間裡不受控制地連續射出了十五發……然後，那個東西就在下一秒爆炸了。”

沙羅金心有餘悸地說道，他沒有戴著頭盔，科拉克斯可以清楚地看到戰士臉部肌肉的抽搐，想必當時的情景給了他很大的震撼。

“若不是聖血天使的澤豐衝上來把那個東西踢走，恐怕我現在最好的結果也要是被埋進無畏機甲裡吧……我就是在那場戰鬥之後，跟著圓環修會高階神甫貝利塞留·考爾一起前往火星並在那裡見到了羅夏領主。”

“這可真是一段難得的經歷，尼康納，好好珍惜與同伴之間的情誼，無論是軍團內，還是軍團之外，”科拉克斯微笑起來，他站起身對著站立於旁的沙羅金說道：

“我去活動一下身體，尼康納，你來指揮艦隊，不要讓我失望。”

“是，如您所願，吾主。”

隨後，科拉克斯化作一道陰影融入艦橋內的陰影之中，僅僅只是幾分鐘的時間，他便跨越了半艘戰艦的距離，並混入了一艘即將出發跳幫的雷鷹戰機內。

渡鴉之王在陰影中靜靜地看著機艙內的戰士們，這些戰士雖然合格，但也僅僅是合格……曾經的軍團戰士雖然無法發現自己，卻也能隱隱感受到自己在陰影中的存在，而那些精銳更是同自己一樣融入陰影之中。

時間還是太過緊迫了。

科拉克斯嘆息著想到，雖然面上表現地平靜如水，但是內心中的壓力一直不小，來自敵人的，來自帝國的，來自軍團的，更重要的是……來自自己的：

他發現自己正在變成一個“怪物”。

從伊斯特凡V活著回來之後，他每一分每一秒都能感受到自己正在逐漸接近那個波雲詭譎的世界，亞空間的偉力正在影響著原體的身體和靈魂，科拉克斯不知道這是否是件壞事，但僅從目前的效果上來看，感覺還不錯。

雷鷹戰機靈巧地躲過那孱弱的防空火力，從被炸開的一道裂口中突入，不止這一架，還有數架登陸艇同樣突入了艦船內部，並遭到了懷言者們的圍攻。

懷言者的抵抗很激烈，各種亞空間野獸和邪物也極大地威脅著暗鴉守衛們的生命，但是……科拉克斯出現了。

第十九軍團的原體從某個暗鴉戰士的陰影中緩緩出現，正與戰士對峙的那個懷言者睜大了眼睛，一時間竟然愣在了原地，他張大了嘴巴，因為震驚而無法說話，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科拉克斯大概用了十幾秒鐘的時間便殺光了在場的所有懷言者，暗夜守衛們因為他的出現而歡呼起來，但他們很快便安靜下來，繼續向著艦船的內部推進。

“嘖……”

陰影之主站在原地，看著一地的屍體，那些懷言者在死亡之前便喪失了勇氣，而死亡之後那無法合攏的雙眼看起來更是讓人感到噁心。

抬腳踩爆一個尚未徹底死去的懷言者的頭顱之後，科拉克斯向著艦船深處慢慢走去，只留下鮮血匯成的小溪順著原體離去的方向淌去。

“……”

“一次小小的勝利，”站在帝皇之影號艦橋上的沙羅金說道，“不過……收攏部隊，我們撤退。”

即使獲得了勝利，但我們仍需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