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坂公司在太平洲被人在臉上連扇了好幾個巴掌的事情,在各種有心無心的人的添油加醋下迅速傳遍整個夜之城。
當然,作為一個擁有著近10萬名士兵和特種部隊成員,以及兩倍於此的警衛和安保人員的龐大資本帝國來說,區區百餘人和十來輛載具的損失算不得甚麼,但在夜之城裡被一群流浪漢、傭兵和“幫派分子”打得全軍覆沒……這個臉可丟得有點大。
更何況,夜之城分部的荒坂高層可是清楚地知道,在那支裝甲車隊內還有四名實驗型士兵——他們的身體零部件被人湊出個四不像般的怪異人偶,於某個清晨扔到了荒坂公司夜之城總部的前方廣場上!在一群上班族的人潮下,這具破爛又詭異的機械人偶彷彿憑空出現,而這樣的羞辱和震懾遠比一支荒坂士兵部隊被全滅來得更直接。
荒坂公司再霸道、再財大氣粗,也不可能把這些其他公司的員工全部威脅和收買,而且相關影片正以一種堪稱瘋狂的速度在夜之城網路上傳播,甚至連其他區域的網路上也莫名其妙地出現了這些影片!
以軍用科技為首的荒坂死對頭們正迅速在整個世界內擴散著這些訊息,同時不斷利用輿論和其他手段打擊荒坂位於東瀛之外的分部,卻對自己會跟今日的荒坂公司同樣悲慘和不堪的未來一無所知。
但就目前而言,在荒坂公司的夜之城分部焦頭爛額之際,大衛卻沒有時間和心情去享受勝利:
太平洲的戰鬥贏得相當兇險,若不是其他公司的僱傭兵們受到巫毒幫和其他區域太平洲居民們的阻擊,戈爾貢軍團的駭客和網路專家們癱瘓了整個區域的通訊網路,使得NCPD的警員部隊陷入混亂……戈爾貢軍團現在的損失可就不是個位數了,而且太平洲的居民們傷亡數字也很難看。
而根據戰鬥後對荒坂實驗型士兵的解析,大衛等人發現荒坂公司已經有將這些實驗型改造通用化,普及到整個荒坂軍隊內部的意思。
這意味著戈爾貢軍團必須主動出擊,在荒坂夜之城分部把全部資料整理完畢並上交荒坂總部前,將威脅和隱患扼殺於此。
可……如何去做?
去請求費魯斯和鋼鐵之手們幫助?
大衛沒有下定決心,他也不知道自己若是做出這等請求之後,夜之城或是整個星球會發生甚麼——這顆星球被戈爾貢之首統治已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但如何去達成統治,統治後會發生甚麼,大衛並沒有想好。
大衛難得地因更遙遠的未來而擔憂。
對於這顆星球的未來,費魯斯並沒有對大衛透露出太多自己的願景,只是說了些這裡會變成鋼鐵之手軍團徵兵星球,以及“大衛,我很看好你”之類的話。
自家導師的意思很明顯,這使得大衛在心底多少還是存有些惶恐的。
“星球總督啊……”
坐在沙發上的大衛沒頭沒尾地說出這個詞,而在他的對面,葛洛莉亞·馬丁內斯放下手裡的技術資料,嘆息著說道:
“你又在想些甚麼?費魯斯大人讓你提交的論文寫完了嗎?”
“媽,我現在也是個領袖了!沒必要跟以前一樣天天催著我寫作業啊!”
“那我也是‘領袖’的母親!”惱怒的葛洛莉亞將資料書卷起來,在大衛的腦袋上敲著,“你知不知道你前幾天一身血的回來,我差點被你嚇死!”
“領袖嘛,總得身先士卒的。”
“嘖……我也沒聽說過哪個指揮官會拿著長劍衝鋒在第一線的——不準說帝國宇宙裡的那些英雄事蹟!你可沒有那些阿斯塔特或原體們似的身體,更沒怎麼改造過——他們見過的死人比你見過的活人都多!小心點,我可不想看著你被抬著回來,甚至是被裝在甚麼生物晶片裡,變成數字世界裡的孤魂野鬼。”
【咳咳,葛洛莉亞女士,我一直都在這裡來著,】強尼·銀手的聲音從旁邊路過的自走型反坦克地雷裡傳出來,後者跟那些伺服顱骨一樣兼職著戈爾貢工坊的清潔工作,【其實成為數字生命的感覺也還行,至少我能天天吃上上好牛排,喝陳年美酒,雖說那也是資料模擬出的感覺,但我以前可沒這好運氣。】
“怎麼,我有說錯甚麼嘛?!你這麼大一個搖滾明星,不去寫歌也不去教導新人,就天天跟那群混小子們一起折騰那些戰鬥機器人,你們浪費的……”
【停停停,打住!我滾了,您繼續】
反坦克地雷打著旋,迅速地從休息室裡溜走。
“額,媽,你也沒必要這麼擔心,”大衛笑了笑,伸手放在他母親的手上,“我的選擇有很多,我只是選了最困難、也是最榮耀的一條路走下去。”
“你啊……”
葛洛莉亞看著大衛的嘴唇動動,就能知道自己的兒子想說甚麼,可嘴上雖然抱怨著,她的心裡仍為大衛感到驕傲……過去那個喜歡抖腿的稚嫩少年,如今已經變得成熟穩重,並且頗有女人緣。
想到這裡,葛洛莉亞微微眯眼:
“大衛,你打算甚麼時候結婚?”
大衛迅速抽回手,警惕地問道:“你想幹嘛?受誰指示的?”
“你小子!”葛洛莉亞暴怒而起,她站起身揪起大衛耳朵,把叫喊著的後者拉到自己面前,沒好氣地繼續說道,“聽好了,你的母親我需要個念想,也需要關注下你的未來——若是從政治的角度上說,你要是能留下個子嗣,戈爾貢軍團、你的夢想也能有承繼下去的可能性。”
“我明白你的意思……”
“不,你不明白,”葛洛莉亞鬆開手,看著大衛,認真且帶著些憂愁地說道,“你在做一件很重要也很危險的事情,我心裡並不十分支援你,但也無法阻止你,大衛,我的大衛,你要多為自己想想。”
“作為母親,我希望曾你能有一個正常而完整的人生,有一份高薪的工作,有相愛相識的女性,有一個美好圓滿的婚姻,當然,有沒有孩子是你自己的事情,但這些都是你應該經歷的,你需要一個人作為你的後盾,理解你,支援你。以我的經歷來看,我獨自撫養你長大確實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但這不是物質上的……好吧物質上確實也很困難,但——”
葛洛莉亞頓了頓,而她從大衛的眸子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一個與過去並無太多區別的倒影,她仍記得自己那時是那麼地希望大衛可以出人頭地,成為人上人,成為站在荒坂塔上的一員,可現在……大衛會站在荒坂塔上,站在荒坂塔的廢墟上。
最終,葛洛莉亞沒有再說教些甚麼,只是輕柔地撫摸著大衛的臉:
“算啦,你是我的驕傲,大衛,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原諒我這個老女人的無用嘮叨吧。”
聽到自己母親的這些話後,大衛的目光也柔和起來,他鼻頭一酸,在深呼吸幾次後才穩下心態——大衛現在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讓那些“葛洛莉亞·馬丁內斯”不會因為生活而勞累至死,讓那些夜之城底層的民眾們能活得更好、更自由。
“媽……”
“等下,說起來,你會選露西還是麗貝卡?還是,全都要?”
大衛:“……我覺得我們可以等過段時間再討論這個問題。”
對大衛來說,現在擴張戈爾貢軍團,重建太平洲以及給荒坂公司一個狠的,可比回答這個問題要容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