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小隊的荒坂士兵們在這棟三十幾層樓的爛尾樓裡“跋涉”著。
他們在短短的一個小時內便經歷了絆線炸彈、步兵地雷、感應式闊劍、捕獵陷阱和更多的假陷阱真障礙的阻攔,但這只是無數麻煩裡的一環,更讓人暴躁的便是那些戈爾貢軍團和太平洲居民們的伏擊和火力壓制。
論地形,荒坂士兵們的敵人遠比他們要清楚得多,很多樓層的地面都被提前打好爆破筒,待荒坂士兵一踏入那區域後便會引爆,屆時,這些在戰場上的精銳士兵們就得從斷壁殘垣裡爬出來,再重走一遍樓梯或是找其他上去的辦法——停在原地或是從破口上去,就只能吃槍子兒和炸彈。
更糟心的是,荒坂士兵們手裡的突擊步槍難以打穿混凝土樓層,即使有些地方因為施工和爛尾等原因很脆弱,但那也沒有哪個傻子會站在原地等著荒坂士兵們回擊。
說來好笑,也只有在遭遇突然襲擊的時候,荒坂士兵們才能發揮出自己訓練和裝備上的優勢,並以此殺傷戈爾貢軍團的戰士和太平洲居民。
若是這樣慢慢清理上去,荒坂士兵們倒也可以完成他們原本的目的,但還留在外面裝甲車隊裡的荒坂士兵們可有點受不了了……江藤內三少尉一遍遍地催促著進入樓內的一、二隊的進度,但等來的卻只有傷亡報告、“正在轉進至其他樓層”、“請求戰術指導”之類從上個世紀就開始流傳的話術。
特麼的,這些傢伙跟夜之城港口裡停著的那艘航母上的海軍一樣軟弱!不知恥!
在漫天飛舞的炸彈和垃圾之中,江藤內三少尉皺著眉頭對留在此處的最後一名實驗型士兵說道:
“你能否帶幾名精銳士兵和裝甲車強行突破?”
“做不到,即使是我也沒辦法頂著重機槍的火力衝鋒,”實驗型士兵的聲音冰冷且僵硬,言語間滿是煩躁,“那三個進樓的廢物也被殺了,你計程車兵正在被圍剿——現在立刻做出決策,要麼我們進入樓層,拋棄裝甲車隊後撤退,要麼就順著來路返回,如果他們沒把路堵死的話。”
“我……”
“快點下決定!”
實驗型士兵猛地扼住江藤內三少尉的脖子,將其頂在裝甲車的車體上,但後者手裡的手槍同樣抵住實驗型士兵的下巴,兩人就這樣對峙起來。
幾秒鐘後,實驗型士兵鬆開手,而少尉也收起武器,在通訊頻道里下令道:
“重組隊形,一、二隊還活著的人撤出戰鬥,全體於五分鐘後撤離!”
說完後,少尉扭頭看著漸漸安靜下來的實驗型士兵,面無表情地說道:
“你殿後。”
“……”
實驗型士兵並未言語,只是扯出個冰冷的微笑。
進入兩側爛尾樓執行清掃作戰的一、二兩隊士兵連同那三名實驗型士兵在內,只有六人歸來,還個個帶傷,但大多數士兵的資料晶片和戰場記錄晶片都被順利帶回——在某種程度上說,它們的價值比這些荒坂士兵還高。
在留下兩臺裝甲車作為牽制後,江藤內三少尉帶著損兵折將的荒坂士兵們撤退,不甘和憤怒在這位年輕軍官的胸膛裡燃燒著,心中暗自決定要在下一次戰鬥中找回丟失的顏面和功績。
但大衛並不打算就這麼放他們回去。
【強尼·銀手!!!】
“聽到啦,別喊的那麼大聲!”
一輛巨型泥頭車撞開路障,從荒坂車隊的來路方向咆哮而來!
這輛常常會在礦山裡看到的超重型運輸卡車此刻已經被加裝了數層鋼板,鋼板上還焊著數十根歪歪扭扭的尖刺,雖說不一定能捅穿荒坂裝甲車,但看起來的氣勢就不一樣!
不僅如此,戈爾貢軍團還往這玩意兒上安裝了數個巨大的喇叭和汽笛,每當操控這臺巨獸的強尼·銀手痛罵起來時,那滾滾聲浪幾乎要化為實質:
“荒坂的野狗們,你們吃你們那個死老頭子的屎活到現在也活夠本了!看你們的強尼爸爸是怎麼把你們的這些小玩具碾成碎片的!”
厚重龐大的輪胎碾碎路障,高大的地盤無視了那些由鋼筋焊在一起的鋼鐵拒馬,這隻巨獸就猶如不可逾越的山脈般矗立在荒坂車隊的撤退路線上,而安裝在車體上的各種頗有綠皮風格怪誕武器瘋狂地開火,也不管能不能打得中目標,要的就是一個氣勢!
這些超大口徑、甚至會因為連續射擊而過熱炸膛的武器將荒坂車隊打了個措手不及,一臺裝甲車隨即便被當場開頂。車體上的自動武器臺被打成碎片,連同那駕駛位上的荒坂士兵也被一應打成肉泥,所剩不多的血肉混雜著義體零件碎片糊滿了整個破爛的駕駛室。
“哈哈哈,想逃跑?荒坂狗們,你們今天跑不掉的,”強尼·銀手那囂張的大笑從卡車的喇叭裡傳出來,“再多堅持一會兒,多掙扎幾次,好讓我再多樂呵樂呵啊……”
強勁炫酷的搖滾樂混雜著下流的喝罵從擴音喇叭裡傳出,嚴重地干擾著荒坂士兵們的戰鬥,但就像是強尼·銀手所說的那樣,他們必須掙扎,為了活下去而掙扎!
然而,幾分鐘後,戈爾貢軍團和太平洲的武裝居民們徹底將整個區域封鎖。
荒坂士兵們插翅難逃。
聽著另外一個街區內激烈的交火聲,大衛緩緩吐息,隨即順勢甩掉劍刃上的液體,看著眼前只剩下半截身體的實驗型士兵,後者斷斷續續地喘息著,即使到了現在這種地步,他也在嘗試著伸手摸向旁邊的武器。
下一秒,曼恩一槍將他的腦袋打爆,腦組織四散而開,還有些濺到了大衛的衣服上。
“戰鬥的情況如何?”大衛問道,他轉過身,看到朵莉歐在曼恩身後更遠一點的位置上朝他豎了個大拇指,而他也回了個微笑,“看起來火力小組的損失不……好吧,兩人犧牲。”
“這個結果已經很好了,我們這次的損失不大卻能將這些公司的打手們全部殲滅於此。”
曼恩勉強笑了笑,必然到來的勝利並沒有給他帶來喜悅:
“荒坂公司不會就此罷手的,如果連一個‘小小的’戈爾貢軍團都解決不了的話,公司會難以在夜之城立足,而那些老對手乃至盟友們都會升起小心思。”
“那麼,”大衛頓了頓,“就讓我們先下手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