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氣氛很尷尬。

曼恩一行人外加V和傑克這兩個倒黴蛋正排排坐在戈爾貢工坊的角落，看著那個高大的身影正在帶著大衛檢修一臺巨型機甲……或許根本不是機甲？

“好了，沒甚麼問題，”費魯斯放下手裡的工具，“我還是第一次嘗試用這麼粗暴的手段投送無畏機甲，拉德瑪爾（Radamarr），你的感覺如何？”

“所受所感皆為虛妄，大人。”

無畏機甲發出低沉的笑聲：

“但我可以感受到過去甚少感覺到的情感波動，我能感受到我在穿透煙塵，降臨於戰場之間的快樂……真切的、發自內心的快樂。大人，我覺得我們必須感謝尤爾哈們的幫助，她們的黑盒運算邏輯對整個專案升級的幫助非常大。”

鋼鐵之手們那冰冷的鋼鐵外殼下，終究是仿若熔岩般熾熱的靈魂，而不是無血無淚的資料洪流。

“的確如此，”費魯斯微微點頭，“等尤爾哈們準備進行新的‘羅夏造物計劃’的時候，鋼鐵之手軍團就給她們提供幾個秘密實驗地點好了。”

“啊，她們肯定會很喜歡。”

而在另一邊，大衛在整理好費魯斯用完的工具後，又去在工坊裡的廚房裡倒了些適合人類喝的酒水後，分發給那幾位仍然處於震驚和茫然狀態的傭兵們。

怔怔地接過小酒杯後，曼恩仰頭看著那超凡脫俗的存在，他過去曾憑一己之力摧毀數個軍武集團，也曾在槍林彈雨中閒庭信步，用身上的軍用級別義體和戰鬥經驗成為夜之城裡有名有姓的傭兵，一步又一步堅實地走在成為“大人物”的路上。

但現在，曼恩只感覺自己的夢想非常可笑……甚麼夜之城的大人物，在眼前這位戈爾貢之首的面前就是個笑話！

“喝點吧，幾位，我以前被戰鬥機器人差點踩爆腦袋的時候，都喜歡喝點這個安撫心情。”

大衛無奈地說道，他還拿來毛巾遞給露西，好讓後者擦拭因身體顫抖而灑出的酒水，後者先是一愣，隨即目光從大衛那無辜稚嫩的臉上掃過後，伸手接來毛巾給自己擦擦的同時順手擦了擦麗貝卡的臉。

胖腿蘿莉現在已經徹底陷入呆滯狀態，目光死盯著工坊牆壁上掛著的各類武器，從原鑄阿斯塔特們使用的MK2考爾型爆矢步槍、等離子焚化者到那些做工精緻的近戰兵器，亦或是費魯斯自己設計製造出的武器……麗貝卡覺得自己能在死之前爽一把上面的武器，也算不枉活這一世了。

在給麗貝卡的老哥皮拉整上點奈米修復液後，大衛伸了個懶腰，扭頭望向垂著頭的V，而他旁邊的傑克卻看起來有點開心——自己的兄弟似乎能趁著這個機會脫離公司，只要不被戈爾貢老大當場打死，那以後有的是自由的活可以幹。

或者給戈爾貢老大幹活？

“然後是你們兩位……”

大衛看著這兩個人就是陣陣頭疼，他其實很想一槍斃了這兩個傢伙，好在兜兜轉轉後事情也順利地完成，小隊成員也無損失，其中一人還是曼恩的朋友，但為了防止洩密……果然還是要斃了麼？

“我們可以為戈爾貢老大工作。”

看到大衛的猶豫後，傑克立刻行了個法式軍禮，他用肩膀撞了撞旁邊的V，開口說道：

“這次純屬意外，我和我的兄弟根本就沒想趟這渾水，現在又被公司賣了，正好脫離那些渣滓們的控制。”

“我可以用荒坂公司關於戈爾貢老大的情報換我們兩個的命，”V嘆口氣，帶著點自暴自棄地說道，“另外，如果你們行動夠快的話，我的個人身份應該還沒被登出，可以用這身狗皮混進荒坂公司的大樓裡，拿走你們想要的東西。”

這倒是個不錯的提議，大衛想到。

“這樣的話，”大衛扭頭望向費魯斯，後者正端著一杯葡萄酒，面無表情地打量著眼前的曼恩幾人，任何被他掃視到的人都下意識地避開那銀色的雙眸，“費魯斯導師，你有甚麼想法嗎？”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大衛，這座城市乃至這個星球都跟我沒甚麼關係。”

費魯斯放下杯子，看著幾個機器人搖搖晃晃地把田中的上半身放進靜滯立場裡，後者已經徹底死亡，但他的大腦會告訴費魯斯想知道的一切。

“你不是有你想要做的事情嗎？那就去做吧，我想那些錢你應該還沒有花乾淨，”費魯斯擺擺手，臉上多出些不耐煩，“你只是我的學徒，從明天開始，你過來跟我學習如何從一個人的大腦裡提取記憶情報。當然，還有你們幾個，如果你們願意跟著大衛，那我的工坊也可以暫時為你們開放，但我討厭背叛者和軟弱者，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

曼恩和其他人從未想過自己能點頭點得這麼快——開甚麼玩笑？！夜之城現在最牛逼的傳奇就在自己面前，未來就算是龍潭虎穴在等著也得去闖一闖！或許在幾年之後，“來生”裡就會多一杯以自己命名的酒！

“好了，大衛，去收拾幾個房間讓他們住下，這幾天先不要讓他們到處亂跑，”費魯斯擺擺手，示意他們可以滾蛋了，“還有那個叫V和傑克的，你們兩個可以選擇去住牢房，還是有監控裝置的正常房間。”

“正常房間！”x2

待大衛領著曼恩一行人消失在工坊的走廊深處後，費魯斯搖搖頭，來到無畏機甲的面前，伸手放在那厚重冰冷的鋼甲上：

“真不知道我的選擇是否正確……替換些許血肉與徹底成為鋼鐵之物，終究還是有差別的，我曾認為血肉羸弱並深刻地影響了你們萬年的時光，現在又默許你們的研究行為。”

“您完全不需要為此感到憂慮，”無畏帶著些笑意地回應，“您看憤怒戰士軍團就對這事很感興趣，他們甚至想要死後變成尤爾哈式的人形，當然，是阿斯塔特體型的那種。”

“……憤怒戰士的想法不具備任何用於參考的價值，”費魯斯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們以後也要離他們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