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實際上是一件極其枯燥的工作。
這需要從浩如煙海的記錄碎片中找到正確的那枚，並鑲嵌在最合適的位置上。可即使獲得了情報，也需要進行整理和分析，將更有價值的情報發掘出來，而到這一步時仍然有無數工作要做。
可當情報被證實，需要規劃和執行行動的時候，那更是一大堆麻煩的開始。
大衛正在為這些事情而發愁，好在他也並非孤身一人：
“我和露西已經獲取了全部地點的影片記錄，但都是零散的片段，”戴著面具的女性駭客琦薇將遞給大衛一枚晶片，“有人在網路上刪除這些資料，而且還在嘗試定位追蹤這些影片資料的人。”
“看起來幕後黑手們已經注意到我們的行動。”
大衛微微點頭，向琦薇和露西道謝，而另一邊，曼恩則是發來了語音：
“大衛，最近的傭兵圈子也不太平，有人在追查鐵手老大的資訊，還有戈爾貢工坊的確切位置……法拉第，就是跟我合作的中間人，也發來了相關委託，哈，小子，你可真是攪動了整個夜之城暗面的風雲啊。”
“我只是往裡添了點柴罷了，”大衛苦笑，“曼恩你們也要小心一點，可千萬別成為火堆裡的柴薪。”
“借你吉言了，大衛。”
關閉通訊後，大衛開始快速瀏覽晶片裡的影片資料，奈米液內甲的系統開始進行簡單的統合，而為了防止被人追蹤到位置，大衛列印出一張巨大的夜之城地圖，自己則是拿著只鉛筆在上面寫寫畫畫——
學會手動作圖是費魯斯對大衛的基本要求之一，畢竟在帝國宇宙那個操蛋的環境裡，你必須為極端情況做出準備，要做好全部儀器失靈後繼續作戰的準備和訓練。
現在的帝國普及了不少加強星界軍的自動化裝置和武器載具，讓整個星界軍的戰鬥力上升的同時也出現不少問題，而為了防止戰士們在失去儀器裝置的輔助之後無法繼續戰鬥，帝國要求星界軍們學會各類作戰技能。
針對普通大頭兵來說就是要學會熟練使用機瞄、土工作業和近戰技巧，再怎麼說刺刀和工兵鏟不會（或者說在極少數情況下會）蹦起來給你一下，而軍官們則需要會些基本的識圖畫圖作業之類的知識，以便他們可以繼續指揮部隊發起進攻或防禦——簡而言之，就是得會過去那套。
“有甚麼發現嗎？”
琦薇問道，她看著大衛快速地圖畫上做出標記並進行連線，隨後又在那些標記出的點旁邊寫上名字和數字。
這些人名和數字對應著大衛單獨整理出的情報，而現在，他正在將情報串聯在一起：
“有一點，有個叫田中的荒坂高層曾被人拍到過出現在一個街區地點附近。”
“荒坂公司的人？”露西微微抬眸，她之前一直與大衛保持著距離，“荒坂公司的人在這座城市裡哪裡都有，即使出現了也不是甚麼大問題。”
“關鍵是，他出現在了一個極其老舊骯髒的居民樓裡，那裡只有癮君子和垃圾，甚至看到幾具腐爛的屍體也不是不可能，居民樓位於極其混亂的街區，大大小小的幫派分子和爛人在這裡過活……這可不是衣著光鮮的成功人士應該去的地方，即使有著保鏢的保護，也顯得過於危險。”
大衛說著，在地圖上點出那棟居民樓的位置，隨後，他拿起尺子比劃了下，繼續說道：
“而這個居民樓最大的好處，便是能從這裡清晰地看到另一個地點——那個被當做實驗體的賽博精神病殺過人的位置，他在那裡跟二十幾個幫派分子發生了交戰，並在短短十幾秒的時間把那些人全部殺光，甚至還沒用上斯安威斯坦——還順手殺光了所有看見這一幕的圍觀者。”
“……只有這些發現？”
“就目前而言，是的，”大衛無奈地說道，“公司……現在基本上可以確定是荒坂公司在背後搞事情，他們刪東西刪的很快，而我也不敢太過深入調查，這隻會暴露我們……啊啊啊，可惡啊！”
將筆扔到地圖上的大衛向後靠去，撞在後面的鐵皮油桶上並使其發出些許悶響，響聲不大，跟大衛那低沉的心情一樣。
大衛從未想過調查跟公司有關的事情會如此困難，越是隨著調查的深入，他的內心中也隨之升起一股難言的恐懼——
線上地圖？會被追查到使用痕跡。
親自前往事發地點？現在那就是自投羅網。
直接去找田中？那隻會打草驚蛇。
大衛甚至懷疑，若是自己在夜之城的某個繁華街道里說出那個賽博精神病的名字，他就會被瞬間跟蹤定位，幾分鐘之後，荒坂公司的精英部隊就會抵達，將他殺死甚至是捕捉。
曝光是沒有用的，荒坂公司，不，公司們很多時候會相互遮掩，唯一的問題就是被遮掩者需要付出多少代價，而當掩蓋這個問題所需要付出的代價遠不及曝光問題時所產生的代價時，公司們也會聽之任之，毫不在意。
當然，需要打擊競爭對手時，這便令當別論。
“……原來我一直是在過著這樣的生活嗎？”
大衛喃喃自語：
“夜之城的所有人都在過著這樣的生活。”
被公司控制的生活……或許不只是夜之城。
“這不是完全陷入僵局了嘛！”大衛雙手抓住自己的頭髮，心裡盤算著要不要冒險一點，可當這個念頭升起時，他便立刻將其掐滅，“可惡啊啊，快點想想，快點想想……該怎麼辦……再這樣下去的話，那些傢伙就要把痕跡全部清理掉了啊！”
沉默很快便填充至整個破舊的工廠廠房，接下來的近二十分鐘時間裡，只有琦薇和露西點起香菸的聲音響起，伴隨著裊裊上升的煙霧，大衛漸漸放空自己的思緒……
“大衛·馬丁內斯。”
清冷的聲音將大衛從迷濛中喚醒，他支起身體，望向開口說話的人，望向露西，而後者則是彈彈手上香菸的菸灰，開口說道：
“那個叫田中的，我們以前接過搞他豪車的委託，只是沒成功。”
“……”
“另外補充一點。”
琦薇也接上話頭，她拿起大衛扔到地圖上的筆，寫下兩個字母：
J、K
“他有觀看黑超夢的愛好，看得最多的是一個叫JK的傢伙搞得，嘖，而且是定製款。”
“定製——對！沒錯，若是這樣的話，他肯定不想讓其他人知道自己有這個愛好，在公司裡只會成為自己對手的把柄！田中肯定會偷偷地前往，即使帶著保鏢也不會有幾個人……等下。”
大衛抬起頭，他看著露西和琦薇，雙眼眼皮垂下：
“你們就這樣看著我像個傻瓜一樣悶了快二十分鐘？”
“不，”琦薇和露西對視一樣，言語間帶上點笑意，“我們在查那個叫JK的傢伙，也多虧了你帶來的那一大筆錢，我和露西都換了不錯的好貨，能做的事情更多，比如說——”
“比如說根據那個傢伙前往各個區域的不同路線，彙總之後找到他的住址，”露西補充道，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笑意讓大衛微微失神，“我們現在就可以前往那個地方……我已經告訴曼恩了，並讓他多帶點武器。”
“不要這麼搞我啊，姐姐們。”
大衛無言掩面。
“多依靠依靠別人吧，小弟弟，”露西將香菸扔到地上踩滅，她帶著一絲憐憫地看著大衛，“面對強者時，弱者可是會抱團的……而且你現在也不是甚麼強者，大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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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過了？”
傑克看著V關上車門，後者遞給他一個晶片，並解釋道：
“公司裡關聯到戈爾貢工坊的人，有個叫田中的，他是某個實驗專案的負責人之一，雖然我不知道他的實驗專案是甚麼，但他最近的行蹤很詭異，常常獨自出行，還會刪除自己的乘車記錄。”
“你懷疑他在跟鐵手老大做交易？”
“不一定是交易，但肯定有甚麼關係，比如說跟其他公司進行交易或資訊互換甚麼的，”V發動跑車，感受著身下這臺機械野獸的滂湃動力，“我們總得調查一下，走吧，跟著他……我將這件事上報給了詹金斯，他承諾如果遇上甚麼威脅，就會給我派遣荒坂的武力部隊。”
“嘖，總感覺會出點甚麼事，”傑克望向車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皺起眉頭，“真不需要我叫上幾個混傭兵這個圈子的兄弟？我認識個叫曼恩的傢伙，很靠譜，人也很不錯。”
“事後被荒坂的特工一鍋端？傑克，我們得低調一點，我可保不下那麼多人。”
“是是是，大老闆，快開車吧。”
“哪有老闆開車的道理啊喂。”
“誰讓你不想讓我開車？你又不讓我碰你的寶貝，”傑克嘟嘟囔囔地說著，順手在跑車的車椅上摸了幾把，“嘿！手感真不錯，多少錢買的？”
“你開車？該死的，我換這個新車的原因就是因為你撞爛了我的上一輛跑車！手拿開！離我的車載螢幕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