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姿酒吧。

勁爆的音樂和昏暗的環境交織在一起，再佐以絢爛的粉紫色燈光和衣著暴露的侍女——這裡便是夜之城裡最常見的那種酒吧，形形色色的人都在這裡交匯，狗血的、無趣的、見不得光的……種種夜之城的大小事都能在這種酒吧的賓客談笑間聽到，但那些故事的真相究竟如何卻不得而知。

或者說，也沒多少人會在意。

“嘿，V！這裡！”

穿著一身筆挺西裝的V循聲望去，看到了坐在一個半開放式包間裡的傑克。

傑克·威爾斯，曾在瓦倫蒂諾幫混過一段時間的壯漢，現在也是個小有名氣的傭兵，V的老朋友。

“嗯哼，Amigo，你知不知道你身上西裝挺得足夠讓蒼蠅從上面摔下去？”傑克咧開嘴嘲笑著V的打扮，“見到你很高興，快坐下吧，我一腦門子官司的老朋友。”

“見到你我也很高興，傑克，但我現在有個麻煩要請你幫忙。”

V擺擺手，脫下西裝隨手甩到沙發上，完全不在意那價值不菲的衣物正被粗暴地揉捏著，而傑克看到這幕，臉上的笑意又多了不少，他找手讓女侍者送來兩杯酒。

“說吧，V，自從你進了荒坂公司並越爬越高之後，我們就聚的少了，”傑克端起那小巧的酒杯，言語間滿是懷念，“真不是我說，那裡——公司裡可不適合你這種人，說說吧，老朋友，你又得昧著良心去幹甚麼？”

“這一次……算了，鐵手老大，這個名號你肯定聽過，你知道他的資訊嗎？”

“鐵手老大？”

傑克聞言挑挑眉毛，伸手撈起酒杯一飲而盡，可當他把酒杯放下又卻陷入一陣沉默。

在殘酷的傭兵圈子裡打拼多年的傑克當然知道些這幾年在夜之城裡興起的新傳說，他也曾是見證傳說的人之一，而正是因為見過，所以才會沉默。

看著皺起眉頭的傑克，V在心裡嘆口氣，轉而說起其他話題：

“威爾斯太太的身體還好嗎？”

“她……額，我媽的身體很好，上次因為我捲進了瓦倫蒂諾幫那些小崽子們的事情，氣得差點拿雙管獵槍爆了我的腦袋！”

傑克說著，衝著V擠了擠眼睛，他的模樣逗樂了V，但傑克仍然在說自己的事情：

“你知道的，她一直不喜歡我混幫派，可我又不能放著以前的老夥計們不管——現在的新人半點經驗也沒有，只會抱著把大槍往前衝，算啦，V，說回你的事情吧。”

“如果讓你難做的話……”

“不不不，不是我難做，我跟他沒甚麼交集，”傑克攤開手，倚靠在沙發上，“聽著，V，我是在擔心你——該死的，你的頂頭上司甩了個爛攤子給你，你知不知道那個鐵手老大到底有多牛逼？！”

這……V看過那個影片，平心而論，他沒法在那個巨人存活哪怕一秒鐘——影片是經過數倍加速的，而那個巨人所展現出來還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態度——這或許能解釋荒坂公司為何想要獲得那個巨人的身體（義體）資料。

看著V那副呆愣的樣子，傑克長嘆一聲，罵了句V聽不懂的西班牙語，他隨後前傾身體，伸手點了點桌子，低聲說道：

“太平州北邊的那些清道夫，現在一個也不剩，不僅僅是他們，還有跟他們那個人體臟器銷售網路有關係的中間人和傭兵，全都——Bong！”

傑克做了個炸彈爆炸的手勢。

“生物科技公司（Biotechnica），在第四次公司戰爭裡向荒坂和軍用科技提供了武器和醫療裝置的那個，你肯定不陌生，他們在夜之城的分公司的領頭人，你猜猜半年前為啥換了一個？哦哦哦，對，你是荒坂反情報小組的，肯定知道——他被壓路機碾成了肉餅餅！”

“真該死，V，你真得看看那個現場，不只是那個二筆的，還有那些清道夫那些人渣們的死亡現場……你覺得我為啥印象這麼深刻？哈！好幾個中間人糾集了一大票傭兵去太平州，去幹甚麼？洗地！”

說起這件事，傑克的手下意識地摸索著桌子，把V的那杯酒也喝掉，而當酒水下肚後，他打了個寒顫：

“那些大佬們覺得派條子們進去查事件可能會造成傷亡，真他媽蠢，這個時候倒是照顧起輿論了，所以呢？就花了點錢和關係僱些傭兵進去看看，然後……我就看到了地獄——”

“那些清道夫身上的義體全跟他們‘長’在了一起，合金刺入骨髓，線纜注進血肉，那些換了身體上零件的傢伙被他們的‘零件’吞噬了一切臟器，屍檢結果就是他們全身上下都是扭曲的金屬，可外表上卻是有個人樣！好吧，大概有個人樣——但他們還活著！活得最長的一個傢伙活了快四個小時！”

“真的，V，我沒法跟你形容，但我可以跟你保證，那是我平生見過的、最可怕的地方……鐵手老大，戈爾貢之首，他就像那個該死的蛇髮女妖一樣將人變成了石——將人變成了鋼鐵，字面意義上的鋼鐵！”

看著傑克那一臉後怕的樣子，V沉默片刻，開口說道：

“他用了甚麼型號義體，傑克，你有聽到甚麼風聲嗎？”

“有人說是他的那對金屬手臂，”傑克苦笑一聲，“可我覺得那是他自己本身的力量，自從我跟米絲蒂說過這件事之後，她試著往那個方向進行冥想還是啥的來著……反正就是她的那一套，你也知道的，然後她就被嚇壞了，好像真的有甚麼怪物在那裡一樣。”

“米絲蒂……她現在還好嗎？”

“現在好多了，前幾個月一直不敢出家門，瘋狂地往家裡堆武器，好在我把我老媽叫過去照顧她，”傑克笑起來，抱怨的話裡滿是幸福，“現在兩個人的關係不錯……就是我的家庭地位下降了，我媽覺得米絲蒂是她的女兒，而我是上門的女婿，cóí?（怎麼會這樣？）”

傑克大笑起來，張開雙臂，像是在跟V炫耀，而後者的臉上也多出些微笑，伸出箇中指：

“媽的，傻○！那這事就不能讓你——”

“別說出那個詞，V，”傑克收起笑容，看著自己的老朋友，“別讓我們的友誼蒙羞……我會幫你的，V，可搞定這個事之後，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甚麼事？”

“退出荒坂公司，拿著你攢下來的錢，我們去做個傭兵也好，去惡土上闖一闖也好，怎麼樣都好！總比你現在乾的事情要好！”

“……我答應你，傑克。”

V點頭，他嚴肅地點頭：

“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