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車站。
站在洶湧的人群中,戴上墨鏡的伏爾甘,穿著寬鬆休閒長褲和一件素色的襯衣,衣服上還印著“死而復生”的高哥特語。雄健的肌肉將襯衣撐得幾乎要撕裂,但那幾顆釦子仍然堅挺地扯住兩側的衣衫。
雖然還是有些引人注目,但伏爾甘現在看起來就跟個在NBA打球的中鋒似的,只要沒有露出那對赤紅色的眸子,再加上原體本人有意隱藏自己的氣息,沒過多久,他便讓自己隱匿於人潮之中,順著先前感受到的怪異氣息,向地鐵站更深處走去。
長久以來,伏爾甘一直懷疑那頭歐克野獸並未死亡,但後者居然可以忍受數年的寂寞而沒有出現……這簡直就不像是歐克的作風!如果不是其死亡的軀體被某些勢力回收,那麼就肯定是在某處躲藏著恢復那足以致命的傷勢,而且很有可能在跟這裡的人類勢力進行“合作”。
歐克獸人很聰明,非常聰明,如果他們真的蠢笨不堪的話,也不可能掀起足以摧毀帝國的狂潮,而這些“野獸”更是自烏蘭諾戰役之後,伏爾甘所見過的最強大也是最狡猾的歐克獸人。
野獸若是僥倖未死,那定然是在謀劃著甚麼……走著走著,伏爾甘卻是動了動鼻子,他聞到一股怪異的味道——
那不是工人清理地鐵時使用的清潔劑的味道,更不是甚麼空氣沉悶而導致的腐朽黴味之類的東西,而是一種微弱的臭味……一股令伏爾甘感到熟悉的臭味,但周圍的人群卻沒甚麼反應,似乎並未察覺到有甚麼不對。
原體皺起眉頭,他扭過頭並在人群中搜尋著,看到了一個正在等待電車的高中少女,她揹著個棕色的揹包,左手自然地垂下,但右手卻是微微弓起。
這是一名Lycoris,DA的少女特工。
伏爾甘走過去,站在這名少女的身邊,後者注意到了一個大個子的靠近,抬腳準備離得遠一點,但原體的話語卻是在這稍顯嘈雜的環境裡清晰而準確地送入她的耳朵裡:
“DA在這裡有行動?”
“你!你是……你是伏爾甘大人,”Lycoris剛想把手伸向背後的揹包,但最終還是在那墨鏡後傳來的視線中停止,在確認了伏爾甘的身份之後,少女小聲地說道,“DA收集到的情報顯示,可能會有恐怖分子在今日襲擊此地,但我們尚未全員進入,我只是個偵查人員。”
“讓你們的上級停止行動,此地由我來接手,還有,隨便找個理由疏散人群,封鎖這段地鐵線路,”伏爾甘嚴肅地說道,他能夠感受到這股奇怪的味道正在逐漸加重,甚至連某些感官比較敏感的普通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某些東西正在擴散,“立刻執行,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是!我立刻上報!”
然而。
為時已晚。
在伏爾甘的不遠處,一個西裝革履的上班族男性突然癱軟在地上,他的身體抽搐著,雙眼因痛苦而猛然睜大,很快那眸子便開始變得混雜昏黃,綠色如植物脈絡般的紋路在他的面板上蔓延開來,正如那個軍火商一般——
人群騷亂起來,越來越多的男性身上出現了同樣的紋路,而很多女性則是直接癱瘓在地且痙攣起來,她們在體內的汙染氣體達到足夠的濃度之後便立刻開始發作,窒息和近乎沸騰起來的血液幾乎只用了兩個呼吸不到的時間便將這些脆弱的生命奪走!
“佩戴好防毒面具,立刻疏散人群!”伏爾甘扭頭對那名特工少女喝到,“讓你的同伴們也行動起來,調集更多的力量封鎖這裡。”
“是!”
就在這時,列車到站。
數個穿著純白色全封閉式防護服的重灌恐怖分子從列車中走出來,他們身上沾滿了不知是誰的鮮血,透過尚未閉合的車門和寬大車窗則可以看到車廂裡的地獄景象。
“掃射那些未病變的。”
一名恐怖分子如此說道,他的手裡正拿著挺通用機槍,但在他扣動扳機之前便聽到了狂風的聲音,而這也是他最後聽到的聲音——
驟然失去頭顱的身軀自那斷口處噴湧出鮮紅的血,這具無頭之軀向前走了兩步後才癱軟倒地,而剩下的幾個傢伙除了最後一人外,其餘的人全被暴怒的伏爾甘撕碎,他們穿戴的防護服和重型防彈衣沒有起到任何防護作用,在原體那浩然巨力下跟脆紙並無任何區別。
伏爾甘抓住最後一人的脖子,將其舉起來,那赤眸所綻放出的光芒連隱藏在墨鏡都無法遮蓋,無窮的殺意包裹著這個亡命之徒,而後者更是尖叫起來,身體因恐懼而瘋狂地顫抖著。
“誰讓你們來的?你們在這裡又做了些甚麼?”
巨龍的吐息將恐怖分子的臉燙傷,但後者那原本恐懼的表情卻是漸漸鬆緩下來,綠色的脈絡正從他的脖頸處向上蔓延開,恐怖分子從牙縫裡擠出一絲嘲諷的笑意:
“你這個……怪物……為了維持平衡……你必須被消滅……”
伏爾甘收緊手指。
“咳咳……唔嗯……”
感受到窒息的恐怖分子的雙腿下意識地踢騰起來,但那雙逐漸渾濁的眼睛卻是死死地盯著伏爾甘:
“野獸……向你……問好。”
恐怖分子的身軀驟然膨脹起來,化作一具歐克汙染體——但不僅僅是他,那些在氣體襲擊中未死亡的男性也全部化作扭曲可怖的歐克汙染體,咆哮著向伏爾甘衝來!
“!”
至少五十體歐克汙染體同時襲向伏爾甘,而夜曲星的巨龍……伏爾甘摘掉墨鏡,扭身揮拳,猛然打碎一隻汙染體的頭顱。隨後,他抓住這怪物的殘軀,將其擲向另一隻怪物並讓它們一起撞上地鐵隧道的牆壁,使其化作一灘散發著熱氣的肉糜。
在那一聲聲咆哮之中,伏爾甘壓抑著心中的怒火,他看到更多的歐克汙染體自乘車站臺的另一端湧來——是了,這裡是地鐵換乘的節點之一,無論何時都有著大量的人潮,正是絕佳的襲擊地點。
側身躲過一名歐克汙染體的重擊並將其打穿胸膛後,伏爾甘看到這些怪物們已經開始學會拿起些武器發動攻擊,儘管這些座椅的堅固程度還比不上它們自己的肉體強度,但這意味著歐克汙染體們在有著足夠的數量下會開始向著綠皮們的方向發展!
Waaaagh立場是可以在這些歐克汙染體身上出現的!
這絕對不會是甚麼好事。
那些助紂為虐的傻瓜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釋放出了個甚麼樣的噩夢。
伏爾甘後退一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來自星球深處的熾熱高溫在原體的胸膛中積蓄,並在他吐息時化作燎原烈焰,瞬間將整個地鐵站臺裡的空氣點燃,金屬被融化,水泥地面因高溫而崩裂開,已死亡的人類軀體化作一具具火炬,血肉燃燒時產生的焦臭味充斥著這個不算多麼寬廣的地下空間。
歐克汙染體們也被點燃,火焰在它們的身體上躍動著,撕咬著那汙穢的血肉。
火龍之主握緊雙拳,向前邁步,準備將剩下的歐克汙染體處理乾淨,但這時,他突然想起一件剛才自己因怒火而忽略了的事,那便是……是誰操控列車著到站的?
列車突然啟動並斷開後續車廂的連線,向著黑暗的隧道深處駛去,而劇烈的爆炸也在伏爾甘頭頂發生,巨大的碎石落下將那些火焰尚未燃盡的屍體砸成肉泥。
原體一個箭步直接跟上這列車,但從駕駛室裡卻空無一人,只有一個攝像裝置閃爍著紅光。
與此同時,地鐵站臺上方更是傳來連環爆炸聲和人群驚慌失措的喊叫,這一切不得不讓伏爾甘停下追逐真相的腳步,開始回身處理那些尚未死亡的歐克汙染體,但在離開這裡之前,伏爾甘回頭看了一眼那攝像頭,甚麼話也沒有說。
“……”
“……”
“……”
“……有沒有搞錯啊喂,這個傢伙簡直就是真正的怪物啊……吐出火焰甚麼的……他是火龍嗎?!”
坐在一排顯示器面前的、戴著機器人頭套的駭客驚恐地叫道,他因恐懼而瑟縮起來,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房間一角坐著的那個綠髮男人:
“喂!這可不是你說的‘容易處理’啊!”
“喏,他就是擋在平衡之道和那些大人物們面前的火龍,”綠髮的男人,名為真島的男人笑了起來,“看守著寶藏的火龍……你也看到了,也感受到了,機器太,告訴我,這個傢伙應該活下來嗎?應該繼續存在在這個世界上嗎?”
“可是那麼多人死了!我只是遠端開了個列車!”
“唉……”
真島嘆口氣,他雙手環胸做了個為難的表情,隨後將自己的臉隱藏在黑暗的房間裡,而在房間其他角落的黑暗裡,同樣站著數個高大的人影。在靜靜地盯了一會兒眼前的駭客,直至後者的衣物因汗水而溼透後,真島才擺出個微笑的表情,笑著說道:
“你已經是幫兇了,機器太,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證,在事成之後,你會獲得更穩定的強化藥劑,遠比我使用的那種更好——畢竟,世界第一駭客配得上,不是嗎?”
沉默片刻後,戴著機器人頭套的駭客緩緩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