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艱難地行走在黑暗地礦洞裡,這些被開採殆盡的礦脈很快便失去了人們的注意力,所有的裝置,無論好壞新舊都被迅速拆走,只有礦車軌道的痕跡還留在地面上……角落裡還會有某個罪犯的墳墓,而這樣的墳墓在此處比比皆是。
“我快要不行了……”
原先那雙破爛的靴子已經不翼而飛,卡烏里現在正赤著腳走在崎嶇不平的礦洞裡,尖銳的石子劃破男孩的腳掌,流著血的腳又踩進泥水裡,讓傷口因為感染而開始發熱……
“我要走到甚麼時候?”
男孩癱坐在鯊魚標誌下大口地喘息著,在遠離人類主要聚集區的地方,光亮和溫暖也隨之遠去,卡烏里現在有點後悔聽從那個聲音的指引逃離監獄了。
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卡烏里站起身,遙望著左側的黑暗,男孩感覺到有甚麼東西正在靠近,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惡意……如同猛獸正站在他身後伸出滑膩且散發著惡臭的舌頭舔舐著自己的脖頸!
要逃走……返回?不對,不能往那個方向走……
“你逃不掉的,男孩。”
一個滿懷惡意的聲音響起,男孩無法在黑暗中視物,但遠處那對昏黃的眼眸卻是顯眼至極,若有若無的怪異氣味瀰漫在整個礦洞裡,讓卡烏里多出些許昏昏欲睡的感覺。
但就在下一秒,卡烏里便從這種古怪感覺中清醒過來,他驚恐地看著那個方向的黑暗,在略作猶豫之後,快速地向著鯊魚標記出現的方向跑去。
“……資質竟然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好一點,”惡魔從黑暗中緩緩現身,它望了一眼礦洞巖壁上閃爍著微光的鯊魚標誌,那滿是利齒的大嘴嘴角扯出一絲譏諷的笑,“不過,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惡魔循著男孩逃走的方向奔去,僅僅只是幾秒鐘的時間,它追上男孩的腳步,甚至直接將其抓在手心,扔到一個廣闊空曠的礦洞裡!
卡烏里的身體在地面上滾上好幾圈,堅硬的地面和受到的衝擊讓他仍不住尖叫出聲,疼痛和眩暈折磨著這具瘦弱的身軀,而內臟更是因為這粗暴的撞擊而受損,如果沒有得到及時的救治……死亡將會是男孩唯一的未來。
“雖然我更喜歡在華麗一點的地方進行儀式,但現在似乎沒得選。”
惡魔扇動著羽翼落到男孩的身前,它沒有理會男孩下意識地瑟縮和掙扎,而是準備用細長的指甲在地面上刻畫出一個完美的圓——
“從他的身邊滾開,惡魔!!!”
蒼老而疲憊的怒吼響徹整個礦洞,一道深灰色的影子從礦洞上方躍下,噬人鯊戰團的首席智庫提·卡乎瑞尼手持動力長杖,怒髮衝冠,而動力長杖的杖尖上則閃爍著淡藍色的雷霆,不僅照亮了黑暗的礦洞,也照亮了惡魔那足以稱得上是褻瀆的面孔!
老智庫的一擊被惡魔輕易躲過,後者扇動羽翼,準備拉開距離,但就在這時,一聲嬌喝傳來:
“射擊!”
突然響起的爆彈射擊聲迴盪在整個礦洞裡,但這些足以殺死任何一名阿斯塔特的打擊並未能對受到亞空間邪力加持的惡魔造成多少傷害,只見惡魔隨手一揮,一道無形的靈能衝擊瞬間覆蓋午夜之子們所處的位置,緊接著,爆彈槍射擊的轟鳴便戛然而止。
“煩人的老東西……”惡魔站在不遠處眺望著噬人鯊們的首席智庫,那昏黃的雙眼裡滿是不屑,“看起來你似乎找了點幫手。”
惡魔說著,目光從正把卡烏里從地上抱起來的卡露拉身上掃過,它那褻瀆的臉上閃過一絲虛偽的笑意,隨意地說道:
“這可真是有意思,冷酷無情的噬人鯊們竟然會對午夜領主網開一面,甚至是並肩作戰……別忘了,即使她們是女性,那也是那個康拉德·科茲的子嗣,天生的罪犯,小心從背後襲來的劍刃啊,老—朋—友——”
“與你無關,惡魔,”提·卡乎瑞尼沉聲說道,他冷靜地望著前方的惡魔,但心裡卻是對對方身上那堪稱可怕的力量心有餘悸,僅僅是剛才那隨意的一手靈能衝擊,那最簡單不過的亞空間巫術也可以直接讓一整個阿斯塔特小隊失去戰鬥力!
“惡魔,你的挑撥離間毫無用處。”
卡露拉將卡烏里抱在懷裡,抽出自己的長劍,這把精工動力劍上紋繪著諾斯特莫傳承下來的靈能咒文,雖然在威力上比不過專精此道的千子們,但卻是最適合午夜之子們的東西。
在瞄了一眼被擊飛的姐妹們,並看到她們的生命體徵仍然存在後,卡露拉將心思放在了眼前的戰鬥上。實際上,這是她……或者說整個新午夜領軍團第一次遭遇到如此級別的亞空間惡魔,以前都是鎮壓些沒甚麼武裝的邪教徒,最多是碰到些混沌星際戰士。
但是眼前這個東西,這個僅僅是存在在這裡就能讓人感到不適,甚至是恐懼的東西……這就是所謂的亞空間惡魔嗎?這個宇宙裡的戰士都是在跟這樣的存在戰鬥嗎?
卡露拉緩緩吐息,她穩住心神,用靈能的力量充盈全身。
“護住那個孩子,”提·卡乎瑞尼緩步上前,他的腳踩在惡魔劃出的圓上,將這尚未完成的祭壇徹底銷燬,隨後,首席智庫繼續向前:
“我們交手了多少次?你又逃走了多少次?讓一切在這裡終結吧,惡魔。”
“……大言不慚。”
無形的壓迫和有形的光焰驟然出現在這個寬闊的礦坑中,空氣、火焰乃至周圍的岩石都成為了噬人鯊首席智庫與惡魔的助力,靈能法術對轟、動力長杖與利爪的碰撞都讓卡露拉大開眼界,她如新生兒般飢渴地吸取著首席智庫提·卡乎瑞尼的戰鬥技巧和靈能應用方式——
與喜愛用強大的遠端靈能法術淹沒敵軍的千子大師們不同,噬人鯊戰團自古傳承至今的智庫們更喜歡在近戰中使用那些威力較小卻格外靈活的術法。
短暫地交手數次後,首席智庫提·卡乎瑞尼連著後撤數步,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但與之相對的,那隻惡魔卻是看起來並未受到甚麼傷害……它甚至有閒心磨磨自己的指甲:
“你比一個世紀前變得更加虛弱了,智庫。”
“你也沒有強到哪裡去,惡魔。”
“……”
“怎麼了,科拉克斯叔叔?”
“……都說了不要這麼叫我,”站在赤夜萌香肩甲上的渡鴉緩了緩氣息,繼續說道,“你的姐妹遇到了威脅,我的子嗣也是,那個惡魔很棘手。”
“對您來說也很棘手?”
赤夜萌香皺起眉頭,她快速地向軌道上的夜幕降臨號下達了支援命令。而在聽到赤夜萌香的話之後,科拉克斯帶著些許笑意地說道:
“當然是對他們而言……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