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夜襲基地。
明媚的陽光照耀到每一位夜襲成員的身上,但這份溫暖並不能驅散他們內心中的寒意,只因昨夜娜潔希坦將所有人召集起來之後,將自己與塔茲米的對話和盤托出,沒有一絲一毫的隱瞞。
娜潔希坦自己也做了很多思考,她回想著過去跟塔茲米的每一次談話,後者總會表達出對現在這個世界的不滿,這無關帝國的好壞,也無關革命軍的好壞,只是單純地,對這個落後的世界所萌生的不滿。
你們無法踏入星空,踏入海洋深處,甚至無法將自己的足跡踏上其他的大陸……每當塔茲米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娜潔希坦才從他的臉上看到了淡然和笑意之外的東西,那是一種深深的惋惜,像是看到了不成器的孩子在炫耀著自己那微小的成就。
“或許你說的是對的,塔茲米先生。”
娜潔希坦昨天晚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夜襲成員們爭論,她知道麾下每一個戰士的過往和夢想,也知道他們戰鬥至今是為了甚麼,但是……但是……事實也確實被塔茲米擺在了娜潔希坦的面前——
革命軍在本質上並不比帝國好。
帝國至少綿延了千年,而革命軍呢?這個將要建立起來的新國家能延續多長時間?
安寧教,西方異族,貴族,天災,饑荒,以及必然會出現的難民……
娜潔希坦陷入深深的沉默,作為前帝國將軍,也作為革命軍的高層將領,她很清楚現在的帝國和現在的革命軍是沒有能力處理這些事的。
時間慢慢地流逝,而夜襲眾人也漸漸地不再爭論,而是把目光放在了坐在主位上的娜潔希坦身上,他們信任著自己的BOSS,也信任她即將做出的決定,儘管這個決定可能意味著死亡。
猶豫了幾秒鐘,娜潔希坦抬起頭,輕聲說道:
“我想要見證塔茲米先生所說的那個新世界,一個人類向著星空進發的新世界。”
“……”
夜襲的眾人互相看看,有人想要說點甚麼,但也有人輕輕點頭,最終還是布蘭德站了出來,代表著其他人對娜潔希坦說道:
“既然BOSS做出了決定,那麼我們就會追隨於您……但是,倘若那個新世界沒有,反而將舊世界拖入了深淵之中,到了那個時候,我們應該做些甚麼?”
聽到這句話,娜潔希坦的嘴角卻是多出了些欣慰的笑容:
“那就是夜襲再度出現的時候了,或許我們會被塔茲米先生一個個殺死,但我們反抗黑暗與暴政的意志終將延續下去!”
夜襲成員們沒有再說話,他們只是單膝下跪,向娜潔希坦低下了頭。
於是到了第二天的中午,夜襲成員們在基地裡等待著塔茲米的到來,雖然已經做出了決定,但是後者那可怕的武力還是讓所有人都心有慼慼……對方可是真的有在瞬間殺死所有夜襲成員的實力!
大約二十分鐘之後,基地的大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進來,但緊隨其後的那個高挑女性卻是讓包括娜潔希坦在內的所有夜襲成員都驚掉了下巴:
艾斯德斯一臉好奇地跟在塔茲米身後,對夜襲成員們的驚詫和慌亂視而不見。
“艾斯德斯?!”
娜潔希坦驚叫出聲,但艾斯德斯只是對著娜潔希坦一行人笑了笑,像是在跟自己打招呼……深呼吸了幾次平復了心情之後,娜潔希坦下意識地撫上了早已失去的右臂,現在那裡只是一個綠色的機械臂。
“看起來你們已經做出了決斷,”塔茲米看著娜潔希坦說道,他的手搭在了劍柄上,僅僅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都給夜襲眾人帶來了極大的壓力,“現在告訴我你們的選擇。”
“……”
將目光從四處打量著的艾斯德斯身上收回之後,娜潔希坦走到塔茲米的面前單膝下跪,低聲說道:
“我等夜襲一眾願意為您所描述的那個新世界而奮鬥。”
“很好,”塔茲米點點頭,他的臉上仍是那副淡然的表情,“起來吧,娜潔希坦,我不值得你如此下跪,遠有比我更為崇高的存在值得你下跪,奉上自己的生命和一切。”
“呼……但無論如何,塔茲米先生,”娜潔希坦站起身之後,卻是沒由來地感到了一股輕鬆之意,她望著塔茲米的臉,露出些許笑意:
“不要讓我們失望。”
“我以我的安娜起誓,我絕對不會對你們食言。”
“……等等!”
艾斯德斯卻是突然出聲,她一手抓住塔茲米的袖子,臉上的表情多出些古怪和狐疑:
“安娜是誰?”
塔茲米沒有說話,只是拔出自己的劍,將它用雙手捧著。
夜襲:“……”
艾斯德斯:“……我才是你老婆!”
“說甚麼呢,”塔茲米一臉的詫異,“老婆怎麼可能比得上我的劍?”
這句話毫無疑問會讓艾斯德斯生起氣來,她蹦到塔茲米的後背上,從後面掛在塔茲米身上晃盪起來,像是一隻樹袋熊。
現在,塔茲米和艾斯德斯的互動是真的驚掉了夜襲一眾人的下巴,尤其是娜潔希坦,她是完全想象不出艾斯德斯,那個殺人無數,冷酷無情的冰嵐大將軍會擺出這麼一副吃醋小女人的樣子!
娜潔希坦當場就有一種把自己剩下那隻眼睛也給扣掉的衝動:
“這是艾斯德斯?這是艾斯德斯?!”
第二聲直接破音了都。
“如你所見,”塔茲米把艾斯德斯糾下來,抱在懷裡,“她也願意加入我所在的一方,而她麾下的軍隊,帝國最精銳的北方軍也會成為我們的助力……娜潔希坦,你明白我的意思。”
聽到這裡,娜潔希坦不由得地露出了苦笑,確實,帝國北方軍確實是對革命軍最大的威脅,而這份還在帝國警備兵團之上!而為了推翻帝國,革命軍就必須快速進軍,在帝國其他方向的軍隊回援之前攻下帝都。
現在看來,這也會是一個泡影。
“好了,娜潔希坦,讓我們來聊聊之後的事情吧……”塔茲米把艾斯德斯放到地上,摸了摸了那頭柔順的冰藍色長髮後繼續說道:
“艾斯德斯和我必須在今天夜晚之前返回帝都,我準備清理大臣的爪牙,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嘗試進入皇宮,看看那個被當做傀儡的小皇帝。”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