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熱鬧的祭典開始。
這只是個普通的年中祭典,大多是人們祈求神樹大人庇護下半年的收成和發展,更大一點的祭典會在新年的時候舉行。
多恩陪著犬吠埼風和犬吠埼樹兩姐妹,還有坐著輪椅的東鄉美樹在祭典的邊緣漫步,身為妹妹的犬吠埼樹是在夜色漸濃時推著東鄉美樹的輪椅來到這裡的,不過即使是專門供行人行走的路也讓兩個女孩走得有些筋疲力盡。
所以,為了讓兩個女孩能夠休息一下,多恩把東鄉美樹和犬吠埼樹放在自己肩膀上,而身為姐姐的犬吠埼風便推著輪椅走在旁邊。
“也就是說,你沒有以前的記憶?”
多恩看著不遠處熱熱鬧鬧的祭典,微微側頭詢問坐在自己肩膀上的東鄉美樹,後者是個黑色頭髮的少女,在這個髮色花花綠綠的世界裡,她顯得尤為正常。
“嗯……雖然不知道為甚麼會失憶,但現在的生活很好,也沒有必要去找尋自己的過去吧,”東鄉美樹淡淡地說道,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勇者部的大家幫了我許多。”
“是麼,”多恩沉吟,可就在他順便再說點甚麼的時候,坐在另一個肩膀上的犬吠埼樹卻是指著祭典的某個方向,驚訝地說道:
“那裡圍了好多人,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我看看……”多恩轉頭望向,得益於他的身高,他可以看到不遠處的那個大帳篷,還有帳篷前圍得滿滿當當的人,而且還有一個女孩的聲音在大喊:
“不要擠!不要擠!一個小時前預定的人請舉起號碼牌來前面!”
不過這個聲音有點耳熟啊……多恩想了想,把記憶定格在昨晚那個紅毛的臉上。
好像是叫結城友奈?
“那裡好像是你們的朋友,”多恩低下頭,望向旁邊正推著輪椅的金色長髮少女,後者一愣隨後詢問道:
“友奈醬?”
“是的。”
“唔嗯……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去看看也好。”
如此,幾人繞過一片小林子之後,從人群的側面走了過來,懾於多恩的體型,不少人都讓開了路,也讓幾個女孩得以順利地湊到帳篷的底下,與多恩一起看到了如此情形:
這是一個擺放著各類精緻木雕的攤子,結城友奈正拿著個喇叭叫喊著人們排隊,而在攤子的後面是盤腿坐著,正拿著個簡陋刻刀的佩圖拉博,不僅如此,他還在雕刻著一個雕像,看樣子還是某個小女孩預定的人偶木雕。
多恩:“……”
“……啊,勇者部的大家,”結城友奈看到了東鄉美樹一行人,她揮揮手,同時也想多恩揮了揮手,“還有多恩大叔。”
“多恩?”
佩圖拉博聽到了某個詞彙,他抬起頭,正好與多恩那“你他媽在幹甚麼”的雙眼對視,把手裡的木偶刻完最後一刀,遞給早已等待多時的小女孩之後,奧林匹亞的暴君擠出一個冷笑:
“有甚麼指示啊?泰拉的禁衛官?”
“你在幹甚麼?”
“我?我當然是在工作……難道我們的多恩大人還沒有找到工作嗎?”佩圖拉博的臉上帶著嘲笑,他也很明顯地感受到了多恩的怒氣正在上升。於是,佩圖拉博繼續說道:
“你不會是去做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吧,多恩?”
“嘖,不是甚麼人都跟你們這些叛徒一樣無所顧忌,”多恩沒有再糾纏下去,深呼吸了幾下,平復自己的心情後,他低下頭望著攤子上擺得各類精緻木雕,“你居然會做這種東西?”
“很意外,不是嗎?”佩圖拉博攤開手,“你覺得只有聖吉列斯和察合臺他們才會做這種事?魯斯都會藉著醉酒唱點傻里傻氣的歌。”
“多恩,你可真是傲慢,甚麼事情在你的眼裡都是一成不變的,是固定的,”佩圖拉博毫不擔心自己會在這裡跟多恩開戰,甚至於說,只要是在這群普通人之間,他便會覺得有恃無恐,“這種思想可真是跟你這石頭一樣般配,沒有變化,一潭死水。”
多恩的嘴角扯動了一下,用高哥特語回應道:
“鋼鐵已朽,頑石長存。”
佩圖拉博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他站起身跟多恩對視,兩人就這樣在熱鬧的祭典上對峙起來,正當氣氛越來越緊張,周圍的人們也議論紛紛的時候,結城友奈緩緩撥出口氣,鼓起勇氣說道:
“那個……兩位大叔,現在還在祭典上……”
“……”
“……你的運氣不錯,多恩,”佩圖拉博開口說道,他再次盤膝坐下,伸手拿起刻刀,很快便將下一個預定的作品刻好,那是一個羅馬競技場式的圓形木雕,拿到這個東西的人把這木雕抱在懷裡,在周圍人的讚歎和羨慕聲中笑著離開。
多恩的胸膛起伏了幾下,他沒有再說甚麼,冷哼一聲便離開了這裡。而結城友奈則是尷尬地笑了笑,伸手把好幾個用來當展品的小木雕塞到自己的好友們手裡,輕聲說道:
“我答應了佩圖拉博大叔幫他招攬客人的……抱歉啦!”
“沒事沒事,我們打算一會兒去看焰火表演,”犬吠埼風擺擺手,她叉著腰笑著說道:
“明天就要開學了,你可不要遲到啊!”
“嗯嗯,放心吧。”
揮手跟結城友奈告別之後,三位少女陪著多恩來到一處僻靜的公園,在這裡可以從側面看到即將開始的焰火表演,但東鄉美樹卻是看到多恩顯得有些悶悶不樂。
“多恩先生?”
東鄉美樹轉動輪椅,來到坐在草坪上的多恩面前,她小聲地問道:
“您好像有些煩惱。”
“的確如此,我在擔心很多事情,”多恩搖搖頭,他拿出自己今天的報酬,是被裝在一個小信封裡,這個信封在多恩的掌心裡顯得有些滑稽,“但這樣取得的報酬還是第一次。”
“這樣啊……”東鄉美樹若有所思地說道,“說起來,多恩先生現在有住處嗎?”
“沒有。”
“那多恩先生可以先住在我的家裡,我家的院子還是挺大的,”女孩笑著說道,她挪動了一下身體,“就當昨天晚上您把我送到家的報酬吧。”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多恩頷首,“你的父母呢?”
“工作去了,至少好幾個周都不會回來。”
“好吧。”
正當多恩准備在說點甚麼的時候,金髮的兩姐妹跑到多恩的身旁,指著夜空大喊:
“快看!是煙花!”
多恩抬頭望去,一顆煙花在天空中爆開,綻放出明亮的光焰。
“……”
兩個多小時之後,多恩和抱在一大堆零碎的佩圖拉博在同一個路口碰上,兩人互相啐了一口之後,便分別走向兩棟宅邸——
結城友奈和東鄉美樹是鄰居。
現在,多恩和佩圖拉博也成了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