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鷹緩緩降落到二層監視基地外圍一處空地上,那裡還被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作為指示標誌。
艙門開啟,阿里曼拎著娜娜奇的後頸肉走出來,沒好氣地說道:
“我之前聽說過有削髮明志的,但是想削尾巴明志的,你還是第一個。”
“嗯吶……”娜娜奇捂住臉,羞於見人,被阿里曼放到地上之後,她用一隻手扯著前者的披風,用另一隻手捂著臉,快速地邁著步子以便自己能夠跟上阿里曼的速度。
兩人來到這個有著一個巨型望遠鏡的監視基地外,剛踏上木橋,連線基地的升降臺便放了下來,將兩人接到基地前。
出來迎接的是個穿著黑衣,身材高挑苗條,面色淡漠的黑眸女性,而她的身後還站著個藍髮的孩子,穿著女孩的衣裝,但在阿里曼的靈能視覺中,這個孩子是個“男孩子”。
那個漂亮的孩子看到娜娜奇之後眼眸亮了亮,但很快又被阿里曼那高大且兇悍的鎧甲嚇到,縮回了身材高挑女性的身後。那名女性臉上擠出一個惡劣的微笑,攤開手,說道:
“你最近還養了只寵物?愛好不錯啊。”
“至少比包養漂亮小男孩強,”阿里曼反唇相譏,他摘下頭盔,將其掛在腰際,向前走去:
“希望這次你這裡能有些好酒喝,奧森。”
“只有正常人類能喝的東西,”不動卿奧森,仍是那副惡劣的笑容,她轉身將阿里曼帶進監視基地,只留下娜娜奇和那個藍髮的、名叫馬璐璐庫的孩子。
“嗯吶……”娜娜奇往前走一步,馬璐璐庫便往後退一步,兩人便一直這樣一前一後,直到馬璐璐庫的後背撞到監視基地的外層牆壁上,但是娜娜奇直接湊了上去,抱住了對方。
對方的身體一抖,然後便沉浸在娜娜奇的毛茸茸身體和那奇特的體香中,臉上不由得浮出一絲酡紅……感受著馬璐璐庫撫摸自己身體的動作,娜娜奇臉上露出一個“我或許可以憑藉這毛茸茸征服世界的表情”。
監視基地裡,兩個大人已經開始對飲了。
客廳內擺放著兩個椅子,其中一個是個堅硬的木凳,是專門為阿里曼準備的,而兩人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些下酒菜和兩大瓶不知名的酒,為自己和阿里曼倒了一杯之後,奧森晃晃杯子,看著裡面的酒液旋轉著,有些落寞地說道:
“她已經前往奈落之底很久了……對你這樣的存在來說,也僅僅只是一瞬吧?”
“算不上一瞬,”阿里曼搖搖頭,飲下酒液,苦澀中又帶著一點甘甜,雖然那點酒精度數對星際戰士來說就跟喝水沒有區別,但是這酒水本身的味道還是很好的,“她的孩子已經順利長大了吧?”
“我曾經遠遠的看見過一次,”奧森的臉上漸漸浮出一絲厭惡,“天真、愚蠢、好動……”
“除了好奇心之外跟萊莎沒有任何相像的地方,”阿里曼翻了個白眼,他伸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我都能猜出來你會說甚麼了,不要總是有這種女兒嫁給別人就恨上男方和任何有關事務之類的想法啊,奧森。”
“真是不可救藥……”
“不可救藥啊……”奧森飲下一杯酒水,看著馬璐璐庫跟娜娜奇從外面走進來,隨後,她指了指馬璐璐庫說道:
“我的弟子,馬璐璐庫,是西國吉塞克皇室的傳說子嗣……他的父親為了能讓他活過十歲而來到此地,遭遇了意外。”
阿里曼看了看馬璐璐庫的臉,仔細地端詳了一番之後,他點點頭,說道:
“這個孩子能夠活下去,他會活得很好,還會有很大的一番成就,至少繼承你的衣缽是沒有問題的。”
奧森的嘴角微微上翹,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哦,還有我的弟子,”阿里曼指了指娜娜奇,後者臉上多了些羞紅,她向奧森微微鞠躬,作為成名已久的“白笛”不動卿奧森,娜娜奇對其還是很尊重的。
“娜娜奇,是從波多爾多那裡逃出來的,那個人渣做了從六層返回五層的實驗,用小孩子做實驗品……”
阿里曼的話還沒有說完,奧森手中的酒杯便被其心中湧出的怒火而下意識地捏碎!
“冷靜,那個人渣現在還有用。”
阿里曼抿了口酒水,繼續說道:
“我還沒有找到完整提取腦中知識,而不帶走他精神和意志的方法,準確地說是沒有完全的把握……他手上持有的深淵遺物對這個傢伙的能力加成很高。”
“連你也做不到?”奧森挑挑眉毛,這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我不是萬能的,現在的我很清楚這一點,”阿里曼的胸膛起伏一下,他嘆息一聲,伸手撈起一根魷魚絲狀的東西放進嘴裡,咀嚼幾下之後嚥下去,“所以,我把這個問題丟給了我的學徒……娜娜奇,跟馬璐璐庫去玩吧,在二層逛逛也可以。”
望著兩個孩子拉著手跑出去之後,奧森給自己換了個酒杯,將之前那個酒杯的殘骸掃到地上,讓原本就破碎的杯子變得更加細碎。
望了一眼神色越發淡漠的奧森,阿里曼放下酒杯,說道:
“我打算帶著娜娜奇去鎮子裡,做探窟家的登記……我總有一日會離開此地,但我不希望知識會因為我的離開而斷絕。”
“哈……”奧森晃晃酒杯,露出個惡劣的笑意,“或許她還活得沒有你久,她們總會長大,然後老死,甚至是消失在你面前,但你無能為力。”
“那也只能獻上祝福了啊,”阿里曼感慨地說了一句,“我打算在幾年之後便正式開始‘絕界行’,但我還沒有想好要不要帶上娜娜奇。”
“是麼……”奧森再次飲下酒水,“都要離開了啊。”
“世界是圓的,奧森,”阿里曼的話語裡帶著笑意,“我們總有一日會在世界上的某處再見,或許等到那個時候,你會看到一支赤紅色的艦隊從天空中降臨,帶走我和我所尋得的救贖。”
聽到阿里曼的話,作為這個世界上,千子首席智庫為數不多的老友,不動卿奧森微笑著搖搖頭,說道:
“我們是向下挖掘泥土,探尋神秘與寶藏的土撥鼠,跟你不一樣的。”
“但即使是土撥鼠,也是能夠在夜晚仰望到星空的。”
阿里曼如此回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