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之子第十三連的連長盧修斯走下臺階,現在已經入夜,而他還需要再巡視兩個街區,因為這是他身為連長的責任……不,他並沒有這麼想。
他的任務是確保東側防線上的每一條通向指揮部和地下那個建設場的小路都被忠誠方的戰士監視著,按照那個阿庫多納的說法,每一條路的兩邊都要設定明暗哨,哨位的哨兵報告無事時每隔十五分鐘就要推遲警報,否則警報就會響起,到那個時候,就會有數百名忠誠方的戰士和坦克包圍這裡,將入侵者徹底殲滅。
是啊,多麼精明的想法,但卻不是那個阿庫多納想出來的,盧修斯可以肯定這一點,那個帝皇之子宮廷劍士的首席是一個極其純粹的戰士,他所倚靠的只有他手中的長劍和軍團的兄弟們,可現在,他卻有了新的兄弟。
那個叫羅夏的傢伙,那個巫師!
所有人都信任那個從甚麼另外一個宇宙而來的傢伙!無論是軍團裡的古戰士還是下面的戰士,他們都信任他,不折不扣地執行著他的命令。
盧修斯看了一眼極其隱蔽的地堡,又抬頭看看彷彿泡沫般的厚重護盾,就在黃昏的時候,這個護盾硬抗了幾輪軌道上戰艦的射擊……第十三大連的連長可以確定的是,即使再付出十倍的傷亡,那些圍困者也無法突破這道防線。
這是一條用鋼鐵和智控軍團打造出來的防線,突破這道防線需要數個泰坦軍團,數個裝甲連隊和無畏,但這還不夠,進攻者還需要付出血的代價,而當他們攻破防線時,裡面的戰士早已透過一道神奇的傳送門離開,在這宮殿內只會剩下一堆被設定好時間的炸彈。
這樣的傷亡和被拖延的時間是戰帥所不能忍受的,盧修斯想到,但是,他不能接受這樣的戰鬥,他感覺自己像一個懦夫一樣躲在地堡裡,等待著一個外人的命令,看著那個歸來者的戰鬥……
那個阿庫多納在今天傍晚的時候只用72秒的時間便擊殺了一位吞世者的冠軍劍士,所有人都在為他歡呼,除了一個人,盧修斯,他自己。盧修斯閉著眼睛,幻想著是自己做到了這一切,榮耀,歡呼,戰鬥,穿著最好的鎧甲,拿著最好的劍,跟最好的敵人戰鬥。
但等他睜開眼時,眼前只有黑色的泥土與灰色的鋼板,還有耳邊那些惱人的讚美聲。
不能這樣下去了……不能這樣下去了……
來到一處偏僻的角落,盧修斯摘下自己的頭盔,他拿起一個明亮且稍顯透明的小片塞進了頭盔裡,隨即,他又戴上了頭盔,在經過了幾輪除錯之後,盧修斯接上了一個人的頻道:
“晚上好,艾多倫領主指揮官。”
“……你是,盧修斯?”
“當然,”盧修斯的眼睛裡透出喜悅的光,“能再次聽到你的聲音真好,順便,今天白天用自動炮擊傷你的人可不是我。”
“你是來嘲笑我的嗎?如果僅僅只是這樣的話,你大可不必,軍團終究會攻下防線,更多更強的載具正在往這裡調派,盧修斯,你和那個阿庫多納的屍體只會被履帶碾成肉醬。”
艾多倫在通訊中怒吼道,身體上的傷痛讓他的怒火更盛一層。
“是啊,沒錯,防線會被攻破,但是,在那之前你們還能剩下多少人,還能用多少人來面對帝國的平叛軍隊?”
“……繼續騙自己吧,盧修斯,如果這能減輕你的痛苦。”
“不不不,領主指揮官,你誤會我的意思了,”盧修斯知道自己一定會成功的,他很清楚自己正在通話之人是個甚麼性格的人,“我的意思是說,一場交易。”
“交易?”艾多倫問道,“甚麼交易?”
盧修斯臉上的傷疤繃緊,看起來就像是一條條扭曲醜陋的蜈蚣,他微笑起來,說道:
“那個阿庫多納,叫羅夏的巫師,還有這座宮殿,我可以交給你……想一想吧,我的領主指揮官,艾多倫領導著帝皇之子攻破了防線,比任何一個軍團都快,比任何一個軍團所消耗的鮮血都要少……”
“我想,福格瑞姆大人一定會為之自豪,不是嗎?”
通訊器那邊的人沉默了幾秒,似乎是為盧修斯的行為感到噁心,但很快,艾多倫便在通訊中重新出聲,他問道:
“那你又打算從這無價的勝利中得到甚麼回報,雙重叛徒?”
“很簡單,”盧修斯說道,“我要重新加入軍團。”
聽到他的話之後,艾多倫在通訊中大笑起來,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等他停下笑聲後,帝皇之子的領主指揮官質問道:
“盧修斯,你憑甚麼認為我們會想讓你回來?”
“因為你需要我這樣的人,我需要我的劍術和野心得到尊重,我要站在原體的身側……而且,你就不想知道他們是怎麼在短短的時間內就建設出了這樣的一條防線嗎?”
“你在要求我給予你極大的信任,盧修斯。”
“那你想要勝利嗎?”
“……說吧,我會聽著。”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之後,盧修斯走進東側防線最外圍的地堡,他的手裡拿著長劍,劍身上滴著血,地堡裡有兩名帝皇之子的戰士,他們看到盧修斯還有他臉上新添的傷痕之後,驚訝地說道:
“盧修斯連長?你這是怎麼了?!”
“有個穿著隱秘行動裝置的刺客從一個防線的缺口鑽了進來,正好撞上了我,不過那個傢伙還是有點本事的,如你們所見,我受了點傷,順便問一下,你們這裡有毛巾嗎?我想擦擦我的鎧甲。”
“毛巾?當然!”
“哦,謝謝,”盧修斯用手接過毛巾,開始擦起自己的鎧甲和長劍,“你們已經推遲警報了?”
“在30秒前推遲的,啊,盧修斯連長,你要來一點甜品嗎?一個小時前從後方運過來的,我們還沒有吃。”
“啊,是麼,謝謝。”
一名戰士彎腰在箱子裡翻找起來,另一個人則是背過身,透過觀察縫看著防線外敵人的一舉一動,過了七八秒後,他皺起眉頭,扭頭說道:
“快向指揮部報告,我們發現了敵人新的攻……”
盧修斯舉起長劍,面帶微笑地看著他,而另一個戰士已經躺在了血泊之中。
“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