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小時後。
殘酷的巷戰仍然在繼續,星聯在地球上最大城市幾天內便已化作一片由廢墟拼湊成的迷宮,帶著微弱輻射的塵埃瀰漫在空氣中,偶爾被能量脈衝和子彈帶起的旋風吹散,但爆炸揚起的沙塵很快便又會在城市裡升起灰濛濛的塵霧。
散落在整個城市內的裝甲載具被炸燬後變成黑色的鐵渣,其中大部分都在緩慢地燃燒著,為陰沉壓抑的天空再蒙上一層焦黑色的薄膜。
現在已經很少有飛行器會大搖大擺地穿過城市上空,甚至連那些低空飛行的穿梭機都可能被十幾個火箭筒指著,更不用說還有那些專門進行防空的裝甲載具,它們會小心地藏在廢墟或某棟尚未徹底倒塌的建築內部,等待著“捕食”路過的步兵或飛行器。
這樣的工作通常會有星聯計程車兵們來做,他們現在將自己化整為零並在聯合總部提供的通訊裝置的幫助下,不斷提供關於收割者部隊的座標位置和敵人資訊,一般在提交資訊的五六分鐘後便會有一群藍色大隻佬到達……但也可能是炮火覆蓋,這就要看敵人的數量和種類。
只是幾天的時間,極限戰士們便跟星聯士兵們熟絡起來,雙方的合作也越發順利——這並不難理解,星聯士兵們心中的勇氣和軍事素養並不比星界軍差多少,而在保衛自己的家鄉一事上,他們往往會表現得更加悍不畏死。
正如現在的普羅蒂亞斯小隊一樣,但這支混雜了極限戰士、榮耀騎士和星聯士兵的小隊現在並未進行戰鬥任務,而是在稍稍靠後的位置上修整。
“我聽說基裡曼大人已經身臨前線,但他的旁邊還有那個該死的艾達異形。”
蓋瑟勒斯擦拭著他手裡的武器,而在旁邊不遠處,普羅蒂亞斯正拿著一個跟動力甲系統相連的望遠鏡觀察著遠方的敵情,在聽到自己兄弟的聲音後,他扭過頭,沒好氣地說道:
“我聽到的版本里可沒有那個艾達。”
“你聽起來很生氣,普羅蒂亞斯,你很討厭艾達異形?【它們】現在已經很少出現在帝國面前了,”重火力手弗萊納斯笑起來,“過去那些艾達海盜即使出現也只會被帝國艦隊追得到處跑……有的時候還會被它們的同族割去腦袋,找帝國來領賞。”
“是找羅夏領主領賞,”小隊裡的榮耀騎士說道,他並非馬庫拉格人,而是和那位卡託·西卡留斯一樣出身塔拉薩,“這群該死的豆芽現在也看不起帝國,但我就是喜歡看他們臉上那種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的表情。”
榮耀騎士的話讓小隊裡洋溢著歡快的氣息,旁邊的星聯士兵們雖然並不清楚這群大隻佬講了些甚麼,但也能感覺到那股輕鬆的氛圍,連帶著他們的臉上也多出些笑容,相互間也小聲地談論起戰爭結束後的未來。
然而輕鬆時間並未持續太久,就在那名榮耀騎士開始講第四個艾達靈族笑話的時候,整個天空沸騰起來,就連陽光也得以穿透那灰濛厚重的雲層,向著這飽受摧殘的大地投下自己的憐憫。
蒼穹之上,一場屠戮正在發生。
數以萬計的收割者戰艦殘骸墜入星球大氣層之中,足以抵抗核武轟擊的甲殼船體此時已再無一絲陰冷肅殺之色,取而代之的便是摩擦時產生的赤紅,超高溫瞬間汽化了部分金屬碎片,在那些更大的碎塊後方拖出一條微弱的乳白色尾跡。
絢爛的光幕從天際邊緣延伸而來,即使是白晝也有如繁星般閃爍著的光點點綴其中,那是在虛空內遨遊的鋼鐵巨獸所發出的咆哮的證明。
戰士們,無論是阿斯塔特還是星聯士兵,他們都在這一刻仰望天空,看著由戰鬥無人機的尾焰所編織出的琴絃將收割者的可悲造物一一切碎。
“這是……馬庫拉格之耀號主動發起了進攻?”普羅蒂亞斯驚詫地看著上方的一切,“還是星聯組織起了一次反擊?”
“不,絕非如此。”
沒有任何猶豫的榮耀騎士半跪下,伏低身體,同時大聲招呼著仍然處於呆滯中的星聯士兵們:
“所有人都去找掩體,找不到的人便就地趴下!抗衝擊準備!”
“衝擊?!甚麼衝擊?!”
極限戰士們的疑惑很快便得到了解答——
數十個炫目閃光在戰線的最前方閃現,城市的廢墟間掀起狂風,就在這光點崩塌的瞬間,高度在20米左右的羅夏金剛便被傳送入場!
這種比戰犬級泰坦要高大一些的戰鬥機器人的雙目中迸射出金色的高能鐳射,光芒所過之處,無論是倒塌下的建築殘骸,還是那些讓星聯士兵、甚至是阿斯塔特都感到棘手的屍傀們都在瞬間化為飛灰,只有那因高溫而被扭曲光線的空氣升騰起來。
“馬庫拉格啊!那些小型泰坦長著羅夏領主的臉!”
“快閉嘴,不要命啦!”
在就榮耀騎士怒聲訓斥小隊裡的新兵蛋子們的時候,基裡曼的聲音自通訊頻道內響起:
【我的子嗣們,我的戰士們】
原體現在正在一架經過特殊改造過的反重力車輛上,它整體呈梭形且並未有外層裝甲,能保護乘員的便只有那透明的能量護盾。
奧特拉瑪之王便乘坐著這仿若羅馬戰車般的反重力載具來到前線——這是一場政治作秀,給這個宇宙的人類、外星人的一種“展示”,當然,激勵那些極限戰士新兵們也是計劃的一環。
【我們的增援已經抵達,現在,我命令你們發起攻擊,向著前方進攻,將這些憎惡智慧的奴僕們趕出城市,讓它們在曠野上被毀滅之火焚盡,讓它們的智慧核心上永遠印刻著我們的偉力!我們的憤怒!】
基裡曼的演講讓所有的戰士都歡呼起來,他們、尤其是極限戰士的新兵們用憧憬的眼神看著經過的基裡曼,可當阿斯塔特們看到基裡曼旁邊的伊芙蕾尼時,這歡呼便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有不明所以的星聯士兵們還在興奮地談論著基因原體的偉岸身姿、他旁邊的美貌尖耳朵女性的身份,以及現在開始的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