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省去了尋找偶像們所在地的功夫,儘管最後好像算不上神不知鬼不覺,格茨完成營救行動的時間比預計中還提前了不少。
從頭到尾格茨都沒有透露自己來這的目的,包括對那些被囚禁的偶像也只是以板條箱人的形態出擊,就算芭麗被灰獣的人找到,也只會說是麻藥搜查箱打擊惡勢力的行動。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
灰獣相關了。
格茨裹著斗篷暗中觀察著克勞利的工房,這是安娜恢復記憶之後指出的地點。
作為區域議員和鍊金科學家,克勞利明面上的工房不止有一座,而這一間表面上跟克勞利沒有關係的工房才是克勞利真正進行違規實驗的地方。
“就算是超級英雄也要輪休啊……一天搞兩次身體真的受不了,不過如果不是今天的話……”
安娜的【神淵心鎖】仍然是半成品,母體保管在克勞利手中的話風險還是太大了。
對於格茨來說比起營救偶像來,這邊的工作才重要的多。
畢竟安娜現在已經是重要的巢穴成員了,為她解決隱患是身為頭目應盡的責任。
跟之前的行動比起來,格茨這次才是做好了大打出手的準備,未來節閉幕式的這天,即便是前兩天沒去逛展的本地人也會去看閉幕表演,也就是說無論是普通人還是治安官都會集中在展會附近。
就算在這裡搞出大動靜來,也有可以操作的餘地。
不過這裡就不方便用板條箱人的形態行動了,因為有現實的問題……
“這門修的也太小了啊。”
觀察了一陣子的確是沒甚麼行人,格茨抱著盒子假裝成是送貨員站到了房門前,連續按了幾下門鈴。
沒人麼……
預判會無聲無息的場合反而大打出手,那這麼說來預判會大打出手的場合應該會無聲無息的解決麼——
雖然倒也沒有這樣的定理,不過大概這就是所謂的平衡吧?
格茨把箱子跟門貼合,不注意的話只會以為他是在利用門來減輕箱子的重量,實際上格茨的雙手透過箱子的遮擋在對房門進行解鎖。
如果一般的鎖釦,格茨就只能夠暴力拆開,畢竟那是屬於【開鎖】技能的範疇,是拉姆的專長。
但是對方是沉迷禁忌技術的鍊金科學家,格茨對克勞利有充分的信任,這種保管犯罪證據的地方絕對不會用普通的鎖釦,而是會使用他最自信的鍊金技術來防盜。
複合鍊金機械鎖、報警裝置、房間自毀裝置、鎖芯自動熔燬裝置……簡而言之就是……
很精密啊,克勞利先生。
咔。
【成功開啟了‘???複合防盜裝置’,精密技能的經驗值提升了。】
看來因為‘克勞利’的名字還不足以權威到命名這種防盜裝置,所以才會顯示‘?’。
大抵只是從別人的那裡生搬硬套來的東西,然後像是拼接怪一樣組裝成了這樣的裝置而已吧。
看來這個人的鍊金技術也不過普通水準麼,相比之下……
【五色魔造工房】的【高頻振動○○】要精緻太多了,這就是才能的差距麼?
格茨一邊想著要不要多訂購一些振動球當成精密技能的經驗包來拆解,一邊推開了工房的門。
一路靠著精密技能不斷破解防盜裝置,格茨總算是來到了保管機密物品的地下房間。
跟灰獣的工廠不同,至少曾經表面上愛惜羽毛的克勞利行事比較謹慎,比起守衛來更相信防盜裝置,一路下來並沒有人員阻礙。
“還真是無聲無息啊……”
格茨看著四周奇怪的發明和試劑,大部分都處於半成品狀態,還有很多潦草的設計圖和公式推算。
桌子上擺放的是七八副質地不同的假牙模型。
“……這傢伙牙齒不好麼……算了。”
如果灰獣的母體留在工房的話,那隻可能是在這個房間裡了。
格茨檢查著房間,注意到暗格的存在,拉開之後裡面是一個大型的保險箱,箱子上面的銘牌都沒撕掉,看到那銘牌之後格茨的眼神終於認真起來了。
【七星商會機密級矮人永固鎖合金保險箱】
廣告語是‘連巨龍都在用’。
“外面用別人的技術拼接成防盜裝置,但是最重要的東西卻還是用買來的高階保險箱來保護麼,結果你自己不是也知道別人的技術要強的多麼……”
格茨將手按上了保險箱,過了幾分鐘之後收回了手,額頭微微見汗。
好強的保險箱。
雖然不是為了專門對抗【精密】技能而製造出這樣的東西,但是設計上的確給精密技能的發揮帶來了嚴重阻礙。
鎖閉狀態下留在外面暴露的構造資訊實在太少了,單靠這種程度的資訊想要推算出解鎖方式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要代換的話,難度相當於讓格茨用薇妮婭底褲的繫繩來反推出少女壁壘的陣式構造。
別說巨龍了,連哥布林都想要一個,雖然巢穴裡也沒甚麼東西好裝就是了,搞不好最值錢的反而是保險箱本身。
該怎麼辦呢。
格茨盤腿坐在保險箱前面,已經到這一步的話,說甚麼也想開啟這傢伙看一看。
七星聯合的保險箱……
【未來節·七星商會展區】
天邊已經泛起晚霞,七星商會的展示活動基本上也要結束了,畢竟晚上大家都會去看閉幕式,人流量大大減少的情況下再維持下去也沒甚麼意義,不如提前把東西裝箱。
“呼……”
依娜塔稍感疲勞的坐在椅子上,不管怎麼說總算是順利結束了,整理一下之後去看薇妮婭的演出吧。
主辦方送了高臺包廂的票……不知道小老師會不會去,一起在包廂看演出甚麼的,總感覺……
完全像是在談戀愛一樣啊?
【依娜塔:小老師!快看!大家的表演好帥氣哦!】
【格茨:或許是吧……抱歉,從剛才開始我就難以把視線從你身上移開啊。】
【依娜塔:小老師……】
“啊呀——”
依娜塔捂住了臉,好像疲勞的都有些退卻了。
不過明明大家在舞臺上用心表演,要是做奇怪的事情實在太失禮了……只是手牽手的話大概沒問題吧……之類的。
“依娜塔!”
格茨的聲音響了起來。
幻想又照進現實了!?
誒為甚麼是又?
依娜塔站了起來,果然小老師正從窗戶翻進來。
“小老師,難道……”
“來不及解釋了,你這裡有沒有【七星商會機密級矮人永固鎖合金保險箱】?”
看到格茨認真的表情,依娜塔也瞬間切換到了工作狀態。
“有,因為也是今年新款的產品所以有展品在——”
“快帶我過去。”
格茨在展臺開啟的保險箱前仔細的調查,半個身子都鑽進了保險箱裡。
鎖閉狀態下的保險箱難以用精密技能解析,但是如果是開啟狀態的保險箱,就能檢查到內部構造和鎖體結構,可以極大程度上加快精密技能解析的程序。
“遇到麻煩了麼,小老師?”
“小麻煩吧……沒關係,很快就能搞清楚……”
因為頭埋在保險箱裡面,所以格茨的聲音像是從洞窟裡面傳出來的一樣。
這一幕讓依娜塔下意識的聯想到了小時候老爸在家裡修東西時的場景。
【比爾德:不用找技工,這點事老爸馬上就能搞清楚……】
一般最後都是折騰大半天之後以找技工收尾。
依娜塔多少有點猜到了格茨是要幹甚麼了。
“小老師,這是由古代遺蹟的殘缺圖紙為基礎,加上已經退隱的大師鎖匠的技術開發出的保險箱,就算是您想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搞清楚也很困難的,如果您要——”
“別說下去了,這裡就讓我自己來。”
格茨直起身來又把保險箱放倒,研究著下面的構造,用魔力催動精密技能解析這個保險箱讓魔力消耗的速度非常快,必須抓緊時間才行。
依娜塔看著全神貫注的格茨,先是微微張開嘴,然後好像想到了甚麼。
小老師……會在意這樣的事情啊。
她是七星商會家的女兒,格茨覺得讓她把保險箱開的設計圖交出來甚至讓她幫忙解開鎖的話一定會感到為難。
既然是展會上的東西,由客人自己調查出來的就沒關係,畢竟樣品就是給人看的。
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就是會為別人考慮到這種程度,小老師就是這樣溫柔的人啊。
明明只要開口的話,不管甚麼的都可以給他的……反正作為嫁妝,那個,七星商會的股份甚麼的不也都——畢竟是家族企業來著。
某處的比爾德會長忽然打了個讓肺葉子都在震顫的噴嚏。
“會長,您著涼了麼?”
工作人員擔心的問道。
“沒事,大概是我可愛的孩子在想我吧,啊哈哈。”
……
夜色降臨。
柯賽緩步走在街道上,調整著自己的氣息。
已經很久都沒有這種感覺了。
狀態……很好。
甚至讓他回憶起了在帝都的鼎盛時期。
是因為找到了揮劍的理由麼?這樣虛無縹緲的說法放在以前是會讓柯賽嗤之以鼻的。
劍術就是劍術而已。
柯賽微闔穿過喧鬧而歡快的人群,明明周圍的人員密集到連摔倒都變得困難,可是彷彿沒人能擋住柯賽的腳步,沒人能注意到柯賽的身影一樣。
無論今天的對手是誰,都想要贏。
都要贏。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柯賽已經到了僻靜的所在。
這是未來節的一處外牆,從這裡翻進去能夠避開工作人員前往舞臺的籌備間,嘉雅·路美尼斯應該已經在那裡了。
場內的燈光已經亮了起來,將未來節主舞臺照的亮如白晝,而這條外牆邊上的背街就顯得更顯得一片漆黑。
今天是陰天啊。
柯賽看著圍牆,縱身一躍想要翻過去,但是跳到一半忽然察覺了甚麼,中途放棄了翻越圍牆,重新落到了地上,向上抬起頭來。
對於習慣於靠氣息來觀察對手的劍客而言,蹲在牆頭那個矮小身影簡直就像是透明人一樣。
這似乎不是甚麼招式的問題,單純是……
那人的氣息就像是將死之人一樣氣若游絲,所以才難以察覺。
柯賽看向黑暗中裹著袍子蹲在牆頭的身影,身高推算起來似乎連小孩子都不如,那到底是——
“都說羅薩諾的變化有多大,其實要我說的話也還好啊。”
牆頭的薩穆咧嘴笑了笑。
“跟我上次來的時候一樣,這裡也好那裡也好,就只有笨蛋到處都是。”
柯賽看著對方掀起的兜帽,那張皺巴巴的臉皮和尖尖的耳朵,讓柯賽隱約聯想起許久之前他還是小孩子的時候,來村子裡面胡鬧的魔物。
“哥布林……?”
在說人話?
“明明到處都有警衛,就只有這個後牆到舞臺的路線幾乎沒人看守,姑爺又說可能會有人來干擾小姐的演出,正好後臺太吵鬧老人家圖清淨所以才在這裡……殺氣都溢位來了啊,劍聖小弟。”
薩穆含含糊糊的說著,柯賽只是大概聽懂了他的意思。
也就是說洛夫安排的計劃起到反效果了麼,這就是路美尼斯家的保鏢?
如果不是因為擔心嘉雅身邊有高手的話,洛夫也不會引誘他來出手,柯賽知道自己可能會遇到阻攔,只是沒想到是這種生物。
跟在路美尼斯宅中暗中觀察他的那個人完全聯絡不到一塊。
對方既然點出了他的身份,恐怕是有備而來。
可是好弱。
衰敗的氣息,微弱的心跳,甚至柯賽有點擔心,這老哥布林從牆上栽下來可能都會直接歸天。
雖然被灰獣當做殺手,但讓他出手的大部分也都是灰獣難以處理的職業者。
對老哥布林揮劍甚麼的……
正在柯賽有些猶豫的時候。
薩穆拄著柺杖在牆頭上站了起來,臉上露出的是認真的困惑。
“其實我是有點好奇,帝都現在比你強的人大概有多少啊?還是說現在人類的劍聖是註冊制麼,我記得我年輕的時候……”
薩穆背後的未來節展區,忽然傳出了‘嗖’的一聲,一發煙花在天上綻放開來,昭示著未來節閉幕式的開始。
在巢中少女上臺之前還有兩個小時左右的其他環節,但考慮到待場時間,不能再拖下去了。
柯賽在煙花綻放的瞬間拔劍出鞘,凌厲的氣刃四散,將堅硬的地面劃出了像是猛獸爪擊般的痕跡,一劍朝著圍牆上的薩穆斬去。
“……只有最強的那個才能叫劍聖啊。”
鮮血濺在了柯賽側臉上。
從柯賽面前似乎飛過去甚麼東西,透過一閃而逝的煙花的光芒能看到那是一條拿劍的手臂,他的手臂。
薩穆將柺杖短劍慢慢收回了劍鞘中,手哆哆嗦嗦的,收劍到最後的時候劍刃跟劍鞘碰撞出咔噠咔噠的聲響。
年紀大了,只有在殺人和喝臭水的時候手才不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