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喘吁吁的格茨趕到約定的地點時,已經是凌晨時分了。
“抱歉!我遲到了——”
因為原初動力爐還沒恢復的關係,所以約好的這座高塔餐廳只能繞圈爬上來……
本來還以為會在下面入口處等待,但是因為平時在鍊金都市的時候都沒有展現出來所以格茨都忘了嘉雅其實是會飛的來著,好像很自然的就飛到頂樓了。
“不會哦,不管是出現在這裡……還是出現在我生命中的時機都剛剛好。”
穿著純白長裙的嘉雅站在窗邊轉過頭來微笑道。
從一開始火力就太強了啊路美尼斯小姐!
就算是光○巨人都是要等到小紅燈閃爍起來才能用必殺技的,您這樣真的沒問題麼?
巢穴頭目強按住自己想要順著樓梯扶手一口氣滑下去消失不見的衝動進入了頂層餐廳。
有些後退是為了更好的前進。
而有些看上去是前進的行為,其實真實目的是要退縮來著。
果然對結婚這種事還是……總之想讓嘉雅從長計議!
【冷靜下來想想看大家不都說結婚不僅僅是兩個人的事情,更是兩個家庭結合麼?這邊的巢穴成員一個一個都是些不好相處渾身都是毛病的笨蛋,貿然在一起的話說不定每天都會跟宅邸的女僕們大打出手,到時候反而會影響大家的關係吧?】
格茨在腦海中打好了稿子,這就是之前準備好的【家庭原因方案】。
“格茨大人。”
格茨因為一直在考慮嘉雅的事情,都沒有注意到皺皮也在這裡。
這不就是之前說好的……雙方長輩出席!?
皺皮你這傢伙,未立寸功就算了,這種時候就算不用頭目開口,自己主動稱病缺席出場給頭目一個臺階下才是老成持重的做法吧!為甚麼這時候來的就這麼勤快啊?
“姑爺。”
皺皮增殖——啊,是宅邸的薩穆老舅也在這裡。
明明在皺皮開口之後格茨的注意力已經移向那邊了,但是在薩穆出聲之前格茨卻完全沒注意到他站在那邊。
這傢伙……
“既然我和老舅同時出現在這裡,格茨大人也該明白要發生甚麼了吧。”
皺皮聲音中帶著幾分少見的肅穆,格茨看著他的樣子……
原來如此,皺皮在宅邸的時候已經被吸血鬼陣營的人拿捏了麼?已經完全是支援結婚的立場了麼?
這傢伙……四捨五入已經是叛巢行為了!至少要接受一週禁喝臭水之刑啊。
“沒錯,我們兩個都出現在這裡就意味著……”
薩穆將手中的手杖放在一旁,抓住了皺皮的手,兩個老哥布林開始手拉手轉圈圈了。
“鐺鐺鐺鐺!哪個是皺皮GAME!猜猜看,哪一個是舅舅,哪一個是外——”
“啊噠!!!”
格茨重拳出擊,毫不留情的將一隻老哥布林打飛了。
在地上軲轆了好幾圈才停下來的老哥布林扶著椅子站了起來。
“不愧是格茨大人……”
“不愧你個頭啊!你來就是為了玩這個麼!所以都說了世界上不可能有智慧生物會控老年哥布林雙胞胎!這已經算是精神攻擊了吧!?灰獣看到都要退縮了啊!”
另外一邊的薩穆搖搖頭拿起了柺杖。
“其實是因為……我已經看出來了哦,姑爺,你剛才是想用家庭原因當藉口推脫吧,之所以會進行哪個是皺皮GAME,其實是想讓姑爺你知道,巢穴跟宅邸還是有很多共同點的,大家一定會和睦相處的。”
“唯一的共同點已經展示完了吧!就在剛才剛展示完了!而且老人家別一副能隨便看懂別人在想甚麼的調調,超級自以為是啦!”
格茨用大聲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嘉雅走到了格茨身邊,牽住了格茨的手。
“格茨,巢中少女的工作,我已經在大家面前宣佈退出了……沒提前跟你說,你不會不開心吧?”
“沒事,反正原本就是打算這次結束之後……”
“因為想著格茨會不會是那種不喜歡儀式之後女方還在外面拋頭露面的型別,所以就擅自那麼決定了……”
“太、太擅自了吧!其實我反而是喜歡閃閃發光的女孩只注視著我的感覺,偶像甚麼的最喜歡了!”
格茨逮到了一線生機。
“啊,是這樣麼?那就把儀式和復出釋出會結合到一起舉辦吧。”
一線生機被斷絕了。
嘉雅的臉距離格茨越來越近,金色的瞳孔彷彿有洞穿人心的魔力。
“明明能感覺到格茨也很喜歡我誒……啊,難道說是在顧慮那個麼?”
嘉雅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臉色通紅的對著格茨耳邊開口了。
“……其他女孩子的寶寶我也會當成自己的孩子盡心照顧的……”
“不是那回事啦!!”
“那現在就開始——”
噠噠噠噠噠噠……哐當!
急促的腳步聲之後,餐廳的門被一下子撞開了。
出現在那裡的是兩塊鋼板釘成的十字……啊,是拉姆橫抱著薇妮婭。
“格茨,大事不好了。”
雖然在說‘大事不好’,不過拉姆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在說‘吃過飯了’一樣淡定,總有種缺乏代入感的感覺。
“薇妮婭她,因為長時間使用了強力的夢幻霓虹,所以現在已經陷入不○○就不行的狀態中了。”
拉姆把薇妮婭平放到了地上說道。
“怎麼會?夢幻霓虹作為使魔契約出問題之後少數還能主動使用的魔法能力,副作用應該比其魔法小的多才對啊?”
格茨蹲在薇妮婭身邊伸手摸了她的額頭。
“好燙!這也燙過頭了吧?”
“來不及了,格茨,只能對薇妮婭用出炎棒了。”
拉姆沉著的說道。
“別這麼沉著的說出奇怪的話啊!”
格茨也緊張起來,難道說確實是因為超載施法加上使用時間過長而導致了嚴重的慾望副作用麼?畢竟在鍊金都市確實也發生了薇妮婭慾望爆發的情況。
再這樣下去的話……
格茨思考的時候,A+組的成員飛速的交換了一下眼神,之後拉姆重歸面無表情的狀態,薇妮婭則是繼續裝死吭吭哧哧。
在察覺……也說不上是察覺,畢竟嘉雅都已經在舞臺上那樣說了。
意識到再不行動嘉雅就要跟格茨結婚了的時候,被逼到角落的A+組成員不得不採取措施了。
簡單來說就是用出巢穴的傳統技藝【投擲薇妮婭】。
無論嘉雅的脾氣再怎麼好,喜歡的人在訂婚之夜去幫其他女孩子發電這種事都不可能原諒,結婚甚麼的就不攻自破了。
實際上夢幻霓虹的慾望傳輸副作用確實沒那麼大,之所以會很熱是薇妮婭使用了自己的另一個固有能力【飲水機】調節手溫,上樓過程中一直用熱乎乎的手搓臉。
以A+組的以往戰績來評判,這次已經算是奇謀的程度了。
不過正當局面僵持住的時候,外面又響起了凌亂的腳步聲,餐廳的門又一次被推開了。
“格茨先生!大事不好了!”
慌慌張張進來的是安娜。
“為甚麼又大事不好了啊!本來以為現在是事件結束的時候,為甚麼會有這麼多不好的大事啦!”
安娜踉蹌著走到格茨面前,忽然直挺挺的撲倒在了地上,撲倒的速度彷彿有噴氣加速似的,格茨一個沒注意都沒來得及扶住她,就看安娜撲通一下子趴到了薇妮婭身旁。
“格茨先生……克勞利帶著的母體徹底消散之後,神淵心鎖中的灰獣好像成為了新的母體……”
“這不是正好麼?這樣就不用擔心受到影響了啊,連我拿到的那個東西都沒用上。”
格茨說的是最後那觸手團被擊潰成粉末之後,留在原地的像是藤壺化石一樣的東西,原本格茨還以為那個就是所謂的灰獣母體,結果是其他部分被徹底消除之後剩下的就會成為新母體麼?
這可能就是‘生命會找到出路’的深淵版吧。
“但是可能是因為成為了母體的關係,它現在變得很活躍……”
安娜的聲音帶著一絲羞澀,深究起來似乎還有點期待。
“……所以可能要麻煩格茨先生,做一下平時的那個……”
【平時的那個】
在這種情況下提到的‘平時的那個’只可能是一般稱之為【上發條】的那個操作。
不過這種時候實在有點……
遲疑起來的格茨,沒能察覺趴在地上的安娜的緊張。
雖然不是對格茨先生說謊——但是實際上從安娜的體感上來說,原本不是那麼迫切的需要被上發條來著。
只是在舞臺上聽到了嘉雅那樣的話之後,安娜忍不住變得忐忑起來了,神淵心鎖的轉速都提升了幾檔。
平時聊天的時候,安娜得知嘉雅家裡好像有很多女僕來著。
如果嘉雅小姐跟格茨先生結婚的話,也就是說那些女僕也會住進格茨先生的家。
本來就不自信的安娜一直以來都主動承擔打掃的工作,也有想著格茨先生身邊的女孩子都不會做家務的話,不起眼的她似乎也有一點比較優勢……甚麼的。
可如果大量女僕湧入的話,安娜發現自己對格茨先生來說不就變成單純的麻煩了麼?
就算格茨先生說了接納她作為家庭成員,然而實際上安娜知道那只是為了救她而採取的應對,如果不能為格茨先生做更多的事情的話……
總之對素未謀面的女僕們產生了競爭意識,而且還不止如此。
對既想要為格茨先生獻上一切,同時也情不自禁的把格茨先生代入父親位置的安娜,登臺表演的同伴忽然成為媽媽之類的事情果然還是太早了。
所以安娜拼盡全力想到了這種作戰。
無論嘉雅的脾氣再怎麼好,喜歡的人在訂婚之夜去和其他女孩子玩重拳出擊PLAL種事都不可能原諒,結婚甚麼的就不攻自破了。
“呃……”
畢竟完成了LeMarais初號機這樣複雜的作品,一口氣增長了大量技能經驗值的【精密】技能已經處在等級提升的邊緣了,將成為母體的灰獣封裝進神淵心鎖並且再次加強架構的應該能將【精密】技能也提升到Lv·2級。
這當然對巢穴的整體實力提升有著重大意義,只是就算格茨之前因為迫在眉睫的結婚事件而慌亂,現在也感覺這些傢伙一個接一個的在這個節骨眼出現是不是有點太刻意了。
格茨將安娜放平,跟一旁的平原地帶形成了鮮明的起伏對比,安娜緊緊閉著眼睛,因為帶著私心做出這種事來,緊張和愧疚讓安娜的心跳不斷加速,這下子看上去倒真像是神淵心鎖要失控了似的。
咚咚咚咚——
腳步聲再次響了起來,依娜塔慌慌張張的進了餐廳。
“大事不好了!”
依娜塔看著格茨說道,眼淚都像是要流出來了。
“我就知道肯定是大事不好了,但是依娜塔你絕對不存在慾望傳輸或者是異神上身之類的狀況才對吧!”
“啊?那是甚麼——是父親大人!他知道我們的事情了……”
格茨倒吸一口涼氣,的確這才是大事不好了啊。
把別人的女兒改造成投影陣地這樣那樣的奇怪事情也稍微做了一些,硬要說的話還都有解釋的餘地,窮小子跟富家大小姐的劇本雖然老套但是成功率也不低。
可是一個小問題是,以正常人的視角來看……
他好像是哥布林。
雖然在某些市場上是很受歡迎,但是隻有在婚戀市場上,種族欄填寫哥布林的話就相當於垃圾桶廢紙級別了。
無論如何那位會長也不會聽進去解釋的,說不定要在全國展開哥布林清除專項活動了啊?
“事到如今只能生米煮成熟飯了,看到孫子的話,父親大人他的心也會柔軟起來吧……”
依娜塔撲了上來,掩蓋住嘴角得意的微笑,但是下一秒就被格茨單手按住了腦門不得寸進。
格茨面無表情的用另一隻手狠狠地彈了一下依娜塔的腦瓜崩,依娜塔就像是洩了氣的氣球一樣開始快速縮水,很快就變成了青春版依娜塔,被格茨拎著後領子拽到了眼前。
“你不是都已經同意依娜塔的條件了麼?這種時候別在這裡添亂了啊!”
“哼,靠障眼法還是不行麼……的確是同意了那傢伙的交換條件,但是我出現在這裡的理由只有一個……”
被抓著脖領子的海洛伊絲,深邃的目光看向了落地窗外的星空。
……想趁亂看看有沒有機會爽一下。
“你深邃個毛啊!”
咚咚咚咚咚……
格茨記不清自己是第幾次朝著門口看去,看來沒有升降梯一點都不耽誤這些傢伙大半夜爬塔。
出現在門口的又是依娜塔!
不過這次明顯是真正的大小姐。
依娜塔看到房間的情況愣住了。
穿著疑似婚紗的嘉雅,躺在地上吭哧的薇妮婭,躺在薇妮婭旁邊呼吸急促的安娜,兩隻縮在角落嘀嘀咕咕的皺巴巴生物,拎著小依娜塔的格茨。
早就知道只有嘉雅是威脅最大的勁敵的依娜塔,儘管是為了別的事情才急急忙忙過來的,但這一刻憑藉著在商戰中磨練出來的敏銳嗅覺,至少理解了七成以上的狀況。
依娜塔站到了格茨身邊,在格茨莫名其妙的眼神中接過了海洛伊絲,對著嘉雅點了點頭。
“是的,我們有一個孩子。”
“噗——誰們啊!”
薇妮婭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
“我就知道!果然是在學院裡面的時候吧!你這傢伙!”
安娜也爬了起來,眼神堅毅。
“原來如此,這位就是少主……就算拼上性命也要保護格茨先生的子嗣。”
“醫學奇蹟來的也太快了吧!你們兩個!”
混亂中嘉雅忍不住笑了起來。
“果然不是錯覺呢,只要跟格茨在一起,甚麼有趣的事情都能見到啊,如果以後大家也可以……”
嘉雅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輕,然後雙手拄著桌子,還想說些甚麼,力量就像是被抽走了一樣,整個人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了。
“嘉雅——就算要加入戰鬥也要敬業一點吧!昏倒還怕疼也太嬌氣了吧!”
薇妮婭忍不住說道。
“嘉雅小姐,至少設定方面也要講解一下,我不是說這樣突兀的進入狀態有甚麼不好,畢竟我也不是專業的演員甚麼的,我的意思並不是說剛才的事情完全是演技——”
安娜說著說著自己反而先慌亂起來了。
“啊,我是演員,你肯恭恭敬敬的拜我為師每個月交五十噸化肥當學費的話我指導你演技也不是不行。”
海洛伊絲趁火打劫道。
“嘉雅……嘉雅?”
只有格茨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嘉雅不像是會參與這種團建的型別才對。
走近過去輕輕搖晃著嘉雅的肩膀,嘉雅整個人就要順著桌邊滑落下去,格茨急忙將她抱住。
嘉雅的表情恬淡而安詳,就像是睡著了一樣,但無論如何這種時機實在是讓人太過不安了。
薩穆無聲無息的走到了嘉雅身旁,作為路美尼斯莊園的守門人,包括女僕在內的血族沉眠薩穆已經見過太多次了。
可是這次……
“結果還是發生了麼……明明提醒過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