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片花瓣落下之後,原本在黑魔術刺激下生長的樹冠開始乾枯收縮,整棵樹慢慢失去了生機。
拉姆從門外走了進來,格茨將血刺荊棘收了起來,再次變回了原本手串的樣子,幫拉姆戴上。
已經徹底乾枯的泡桐樹,卻還有一片葉子仍然保持著翠綠的顏色,隨著清風緩緩飄落,被格茨伸手接住。
那是之前被澤爾納用黑魔法束縛之後帶在身邊的【魔化·樹精之種】長出來的葉片,而現在這片葉子已經不像是之前那樣帶著不詳的深色紋路,宛如雨後新生的嫩葉。
落到格茨手之後葉片開始蜷縮起來,最後在微光中化作了一顆種子。
“格茨,把這個種在巢穴的話,也能開出剛才那樣的花麼。”
拉姆湊近過去問道。
“我也不是甚麼事都知道啊。”
還是說經歷一場漫長到能讓它遺忘往事的沉眠才是更好的選擇麼……
這種時候格茨忽然想念起梅珀了,不單單是因為她也是樹精,或許因為就算再怎麼掩飾也會被她看出迷茫,反而會有種莫名的放鬆感。
格茨將種子收好之後伸了個懶腰。
“外面的動靜好像平息下來了。”
拉姆的耳朵動了動。
“嗯,說起來比起魔物們的突襲來,感覺校長的意外離世帶給聖莫尼卡學院的衝擊好像更大啊,畢竟魔物的數量雖然多,但作為聖莫尼卡而言還不至於被動到這種程度。”
在格茨看來澤爾納搞出的這種東西不僅在影響魔物的種類上有侷限,而且對白銀級以上的魔物效果幾乎可以忽略。
而格茨和拉姆這段時間在聖莫尼卡已經遇到不止一個有白銀級水準的魔法師了,就算是側重在學術領域實戰能力很差,可至少當炮臺還是稱職的。
有著崇高威望的校長在開戰之處就莫名掛掉,讓很多老師誤判了敵人實力,採取了以保護學生安全為主的防守態勢,結果才會讓魔物們越聚越多。
“畢竟說是忽然老死……就算學生們相信,老師們也會存疑吧,甚至會被當成是薇妮婭為了穩住軍心而產生的急智甚麼的。”
啊。
說起來薇妮婭……
【聖莫尼卡·教學樓前】
“薇妮婭,這次你在突發事件中立了大功,平平無奇的魔法盾竟然能被強化到這種程度,果然我沒看錯,你的底褲天賦即便在魔法少女之中也算是極好的。”
梅蘭朵教授欣慰拍著薇妮婭的手。
“別說的好像魔法少女們會湊在一起攀比底褲天賦似的啊教授!說到底底褲天賦到底是甚麼啊!而且你別拉著我……我現在有急事——”
薇妮婭感覺現在的自己與其說是魔法少女不如說鋼鐵少女。
潮水般的慾望衝擊著由人類的社會性構築的脆弱堤壩,如果在全校師生面前那個了的話……人生……
不!只有這次沒有如果啦!給我憋住啊!
“再急的事情也要緩一緩,作為最後跟校長大人在一起的人,需要你詳細描述校長的最後一刻,這樣才能存入檔案作為桃樂絲校長轉寄的結尾部分……”
“傳記那種事情就隨便僱點小說家編的波瀾壯闊一點吧!總不能真把校長因為找牙刷磨蹭了半個多小時的事情寫進去吧,教授我沒在開玩笑啊,現在有超級要緊的事情——”
薇妮婭的身體已經傾斜到跟地面成45°角了,教授的手勁也大過頭了。
“是不能跟是教授講的事情麼?薇妮婭小姐,現在可是敏感時期啊,如果你真的知道甚麼的話,對教授坦白對你才最好哦。”
“相信我……沒人比我更懂敏感時期!教授!”
薇妮婭眼中展現出的意志讓梅蘭朵教授也為之動容。
“建立了這所學校的莫尼卡大人曾經說過,有秘密的女孩子才是魔法少女啊!”
趁著梅蘭朵教授稍微鬆手的間隙,薇妮婭甩開了教授,一溜煙的跑沒影了。
梅蘭朵教授看向了安詳的躺在一邊的桃樂絲校長,微微蹲下身去,髮絲遮擋了紫羅蘭色的瞳孔中對映出的魔法陣。
真這麼做了的話就無法回頭了吧。
梅蘭朵教授用手遮住了眼睛,將手拿開的時候瞳孔已經恢復了正常,帶著自嘲的笑容搖了搖頭。
在想甚麼傻事……早就已經無法回頭了啊。
……
【野生魔物園區·管理處】
“塞拉老師!您沒事吧!”
幾名老師從外面跑進了管理處,穿過被魔物們破壞的門之後,竟然看到……
塞拉老師坐在桌子後面在統計檔案!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塞拉老師將眼鏡摘下放在了一旁,輕輕按了按眉心。
“損失統計單我已經做好了,你們來的正好,來個人把這些檔案拿去預算部,別磨蹭了,野生魔物園區的排查、魔物的安置、安全漏洞的稽核,要做的工作堆積的跟山一樣多。”
“啊——可是那個——您——”
老師們面面相覷,塞拉站起來,推開了玻璃都已經碎的差不多了的窗。
“別忘了把下面先收拾一下。”
塞拉老師淡然的說到,其餘老師們走近過去從窗戶向下看去,園子中橫七豎八的躺滿了魔物,跟教學樓庭院中聚集的魔物不同,從這裡的痕跡看來明顯發生過激烈的戰鬥。
老師們再看向回到座位上伏案工作的塞拉老師,敬仰之情油然而生。
好強!而且在戰損辦公室統計預算甚麼的超酷的好嗎!
其餘管理處的老師們紛紛跑出去進行工作了,而搖晃著尾巴的灰貓也從桌子底下鑽了出來。
“喵喵喵喵喵喵——”
“說人話。”
塞拉老師頭都沒抬的說到。
“有一說一推開窗戶的演技有點太刻意了,如果那麼想要耍帥的話,我會選擇讓她們自己去發……”
“石刺突……”
“停停停停——我其實是想問為甚麼你會幫我隱藏身份啦!”
球球瑟縮的蜷成一團,護住自己的球球。
“幫你麼……真是自作多情的笨貓啊,我只是沒有對同事完全說實話的義務而已,畢竟……有秘密的女孩子才是魔法少女啊。”
心、心動!
球球晃晃悠悠的倒退了幾步。
球球我啊,一定是從十八年前就開始單推普通攻擊是石刺突擊的五十二歲現役魔法少女了!
“喵喵喵、喵喵喵——”
用喵喵掩飾慌張的猛男德魯伊裘克斯逃離了現場。
……
【兩天後·聖莫尼卡學院·某間辦公室】
“卡蘿小姐,所以動亂髮生的時候你人是在野生魔物園區裡面進行投食的工作吧,當時沒有受到魔物的攻擊麼?”
看上去四十多歲的老師抬頭看看了坐在椅子上緊並雙腿,臉都憋紅了看上去很緊張的卡蘿。
“別這麼緊張,只不過是例行的資料收集而已,老師們要提交的報告比你多得多哦,還要應付帝國方面的問詢甚麼的,畢竟出了這種事。”
“是、是!呼……呼……”
卡蘿深呼吸了幾下。
“因為我從小就很會跑步,所以就從魔物手中逃掉了,碰到的魔物紅色綠羽企鵝,它們的速度不算太快……之後就藏在了食堂的倉庫。”
“很正確的應對呢,如果當時貿然跟魔物接戰的話反而會被魔物拖住引來更多魔物吧。”
老師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錄著,又問了不少相關的問題,然後就讓卡蘿離開了。
卡蘿小跑到了樓外,平復著的心情。
對老師說謊甚麼的果然還是很緊張……
回到自己的宿舍,整理好揹包之後,卡蘿來到的地方是野生魔物園區管理處。
事件的餘波還沒有完全平息,現在聖莫尼卡處於暫時停課的狀態,而管理處這裡堆滿了籠子,都是等著接受身體檢查的魔物。
“抱歉……借過一下……不好意思……”
因為野生魔物園區現在是工作最多的部門,所以很多其他部門的老師都被借調到這裡幫忙,再加上大量的籠子,所以顯得相當擁擠。
卡蘿閉上了眼睛,再睜開之後就確認了方向,很快找到了裝著哥布林的籠子。
“大家都很忙所以沒精力照顧魔物的特殊口味,我在想你說不定會吃不慣甚麼的……”
卡蘿從包裡拿出了餐盒,然後拿出了勺子。
“你這樣吃不方便吧,啊——”
在球球嫌棄的眼神注視下,格茨度過了羞恥的餵食時間。
“我還會過來的哦。”
卡蘿沒多說甚麼,收拾好東西之後就走掉了。
實際上……
卡蘿有著不能為外人所知的隱秘身份。
她是魔物和人類生下的女兒……她自己也是在考上聖莫尼卡學院之後才知道這一點的。
卡蘿的爸爸是人類魔法師,媽媽則是在帝國領域內相當少見的半人馬。
原本人類是不能讓半人馬生下孩子的,但是因為父母實在太過相愛,所以好像費了相當大的功夫……讓這件事成功了。
知道這件事雖然震驚,不過得知母親並不是去世而是因為身份關係不得不離開,卡蘿還是感到開心。
有半人馬血統的卡蘿不僅跑得很快,嗅覺和聽力都比人類強得多,而且從小就比較容易降低魔物的警惕心,所以才會萌生出成為魔物學者的想法。
不過血統帶給她的不僅僅是這些特長。
魔物跟人類生下的孩子在人類世界中是會被鄙視的存在,原本父親是想著要一直瞞著她的,可沒想到她自己考上了聖莫尼卡學院,為了不被聖莫尼卡學院的某些檢測手段看穿,父親對她採取了一些措施,在這個過程中才告訴她這件事。
所以她才會透過氣味確認格茨的身份。
被強大又溫柔的哥布林救了啊……
原來如此,最開始的時候就覺得【那個】的攻擊性太強了,而且比例方面……如果說那個其實對標高大模式的尺寸就說的通了,稀有的魔物知識增加了。
臉色發紅的卡蘿搖了搖頭,把不知對錯的豆知識拋到一邊。
或許是因為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卡蘿在某些方面……
如果換成別人的話可能會用【那可是魔物啊!】來勸自己,但是卡蘿一想到【那可是魔物啊!】的話,腦海中另一邊就會傳出【你媽也是魔物啊!】的聲音,於是防線就有潰散的跡象。
魔物的身份不能作為牆壁的話,那在魔物圍攻之下將她救出險境的哥布林在卡蘿腦海中的定位就只剩下正面詞條了。
哥布林隱藏身份一定是有重要的事要做,即便如此也冒著暴露的風險去救只有一面之緣的她。
雖然想要好好道謝,可是——
混種的地位在人類和魔物之間並沒有太大差別,對於智力不高的魔物來說倒是沒感覺反而會降低警惕,但是像是半人馬族群就會對混種趕盡殺絕,哥布林先生這種強大的魔物對於混種是如何看待的呢……
只能把知道哥布林先生秘密這件事當成秘密藏在心裡了吧。
……
【灰獣傭兵團·???】
“啊啊啊啊……啊啊啊!!”
牢房裡的澤爾納幾乎已經快不成人形,痛苦的翻滾著,有時會忽然平靜下來,但是抽搐一下之後就又會痛到滿地打滾。
“還沒甚麼改善麼。”
牢外的蒼蘭面沉如水,旁邊站著的幾人面面相覷,其中年紀最大穿著麻布長袍的人開口了。
“檢查的結果是,澤爾納大人並沒有中毒,或是受到甚麼魔法的影響,也並沒有被施加契約或者是詛咒。”
“那他現在是在逗我玩麼。”
“不、不是那個意思。”
回話的人擦了擦汗。
“澤爾納大人似乎是因為受到了遠超承受能力的巨大刺激,所以隨時隨地都會因為某些誘因而陷入劇烈的疼痛中,這些誘因中甚至包含了呼吸和心跳,這種持續的折磨會進一步加深他的症狀,簡單來說就是……他瘋了。”
“闆闆闆闆闆闆北啊啊啊!!板啊啊啊!!”
澤爾納瘋狂的撓著地面。
蒼蘭腹部那被沒品女留下的傷還在隱隱作痛,結果救出來的就是這種東西……
板條箱人,總覺得最近好像在別的地方也聽過這種東西啊。
蒼蘭已經冷靜下來了,面對神秘的對手,她不能被憤怒驅使,那樣對於她和灰獣來說都太危險了。
“別讓他死了,把救治目標改成能讓他安靜下來,不行就把他聲帶剪掉。”
蒼蘭轉身離開。
送去給精靈王庭受死,好歹能換三瓜倆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