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快要結束了......”
伊什塔爾病懨懨地飄在半空中,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我說......”亞納恩臉色略微顯得有些古怪,“你沒問題吧?”
“你看我這像是沒問題的樣子嗎?”伊什塔爾狠狠地瞪了一眼亞納恩,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嚴重縮水到只有一個手掌大小的身體,無奈地嘆了口氣,“不過這種事情我也早就已經預料到了,每穿過一道冥界之門,我的神性就會被削弱一分。之前強闖冥府的時候,我就已經遭遇過一次了。”
她揮舞著小拳頭,俏臉上滿是憤憤不平的神色:“要不然我怎麼可能那麼輕易被那傢伙拿下!”
“誰讓你那麼頭鐵,非要強闖七道冥府之門。”亞納恩攤了攤手,“按照一般正常人的思路來說的話,既然知道自己的力量會被削弱,那麼肯定就不會選擇走到底了。”
“我也沒想到冥府對神靈的壓制會如此可怕。”伊什塔爾嘆了口氣,“那時候我剛剛征服了艾比夫山,正是自信心爆棚的時候,哪知道會遇上這種事啊......”
“所以你該慶幸,那時候埃列什基伽勒沒有真正對你下殺手。”亞納恩淡淡說道。
“切......”伊什塔爾撇了撇嘴,正準備說些甚麼,周圍卻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笑聲。
“哼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啊亞納恩,本王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的。”
一片幽邃的陰影中,吉爾伽美什的身影緩步走出,臉上掛著滿意的微笑。
“我還以為你已經被埃列什基伽勒給囚禁起來了。”亞納恩微微挑了挑眉。
“雖然這次本王一時大意著了那女人的道,但區區冥界就好比本王的後院,要躲過去簡直小菜一碟。”吉爾伽美什朝著亞納恩走來,“在那些伽魯拉靈找來之前,本王就躲進暗處屏住呼吸,進入冥想,遮斷氣息,這樣一來,那些遲鈍的亡靈就完全察覺不到本王的偽裝了。”
說白了不就是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嗎,說得好像你把那些伽魯拉靈全殺了一樣,而且你一個Caster為甚麼會氣息遮斷啊,那不是Assassin的固有技能嗎......亞納恩默默在心底吐槽道。
“本來本王是打算伺機而動的,不過......”
伊什塔爾莫名地生出些許不妙的感覺,然而還未等她做出反應,吉爾伽美什就已經將她提了起來,發出標誌性的魔性笑聲。
“這個展開也太過愚蠢了,本王的忍耐也到了極限,一個忍不住就狂笑著登場了,哈哈哈哈哈!!”
“混蛋,你快給我放手!”伊什塔爾羞憤欲絕,掙脫開吉爾伽美什的手,飛到半空中,狠狠地瞪了後者一眼,“果然我就不應該冒著風險來救你這種人渣!”
吉爾伽美什彷彿聽到了甚麼笑話一般大笑起來:“哈哈哈哈,你這傢伙,居然會願意來救本王,莫非是本王出現了幻覺不成?”
“沒錯就是這樣,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見死不救了,你就這樣墜入深淵如何呀?”伊什塔爾沒好氣地說道。
“哼,誰會幹這種無聊的蠢事啊,還有一大堆的事情等著本王去處理呢。”吉爾伽美什輕哼一聲,轉頭看向亞納恩,“走吧,該去見見埃列什基伽勒了。”
“你不是說冥府是你的後花園嗎?那為甚麼不乾脆直接回地面呢?”亞納恩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這傢伙,就非要來拆本王的臺嗎?”吉爾伽美什略顯無奈地看著他,“再怎麼說本王現在也是不死之身,沒有那傢伙的允許,我是不可能離開這裡的。”
亞納恩笑著搖了搖頭,跟著吉爾伽美什前往埃列什基伽勒的宮殿。
“不過說起來,伊什塔爾變成這副模樣,和埃列什基伽勒的戰鬥說不定會變得更加嚴峻了。”路上,吉爾伽美什說道。
“都說了,我派不上用場的啦。”伊什塔爾翻了個白眼。
“看樣子你對埃列什基伽勒的戰鬥力很有信心?”亞納恩隨意說道。
“如果是正常情況下倒還好說,但這裡是冥界。”吉爾伽美什抬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頭頂,“當初冥界建成的時候,埃列什基伽勒被作為基石獻給了冥界,作為交換,她在這裡是無敵的,任何神靈和英靈踏足此地,都會被嚴重削弱。”
“這還真是種可悲的無敵啊。”亞納恩看了一眼周圍關押著靈魂的鐵籠,“一出生就註定了自己的命運,甚至連選擇的權力都沒有,千萬年的時光裡一直被囚禁在這樣的地方,無法體驗新的世界,也無法遭遇新的邂逅。”
聽到這句話,伊什塔爾眼睛裡不禁露出些許複雜的神色。
“所以你是我們現在唯一的希望了。”吉爾伽美什頭也不回地說道,“冥府的規則對於活人是無效的,也只有你才能對抗埃列什基伽勒,我和伊什塔爾都發揮不出多大的作用。”
“我倒覺得我們不一定非要和那位女神戰鬥不可。”亞納恩聳了聳肩,“說不定那位女神會很好說話呢?”
“別做白日夢了,不可能發生這種事的。”伊什塔爾翻了個白眼,“你當埃列什基伽勒是誰啊,她可是冥府的女主人,死亡世界的主宰。就憑她一言不合就對烏魯克城施下詛咒的樣子,你覺得她會是那種被輕易勸服的人嗎?”
亞納恩笑而不語。
不知道過了多久,亞納恩等人終於來到了冥府的最深處,埃列什基伽勒的宮殿。
說是宮殿,其實這裡完全就是一片荒野,僅存的建築物就是幾根高大的石柱。
和伊什塔爾建造在艾比夫山上的華麗殿堂相比,這裡完全走向了另外一個極端。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很難相信這裡居然是一尊神祇的居所。
“這就是所謂的冥府,完全不存在任何華麗的東西。”吉爾伽美什看向前方,“本王說的沒錯吧,埃列什基伽勒。”
周圍的溫度驟然降低,肉眼可見的魔力閃電在那些石柱之間跳動,伴隨著龐大的魔力反應,一道高大的身影逐漸顯現而出。
那是一尊足有十多米高的骷髏巨人,長長的頭髮在腦後飄搖,渾身上下充滿了攝人的威勢。
“絕望吧,恐懼吧,祈禱吧,人類。”骷髏巨人發出巨大的聲響,“吾乃死亡的管理者,冥界的女主人,踏抱靈峰之人,埃列什基伽勒!”
冥府的女主人終於現身了!
雖然埃列什基伽勒的模樣看上去很唬人,但亞納恩知道這根本不是對方的本來姿態。
包括對方故意釋放出來的威壓,對他來說也完全造不成任何影響。
“吾已知曉你來此的目的,異鄉人,但吾的決定是不會改變的。”骷髏巨人那雙空洞的眼睛注視著亞納恩,“吾不會讓你把吉爾伽美什帶回去的,包括這裡的其他人類,一個你也別想帶走。”
“我能知道這是為甚麼嗎?”亞納恩挑了挑眉。
“母親很快就要甦醒了,在那之前,我必須殺死美索不達米亞的所有人類,把靈魂聚集在冥府,讓所有人類成為我的私有物。”骷髏巨人召喚出巨大的光矛狠狠插在地上,“這就是女神埃列什基伽勒,第一次憑藉自己的意志做出的選擇!”
“你這麼做,是出於對人類的仇恨嗎?”亞納恩問道。
“當然!”骷髏巨人不假思索地說道,“這正是人類背棄神靈的下場,他們必須為自己的愚昧付出代價。”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明白了。”亞納恩點了點頭,伸手召喚出黑淵白花。
“看吧,我就說了沒那麼簡單的。”伊什塔爾嘀嘀咕咕道,“說了那麼多,最後還不是要打。”
吉爾伽美什一言不發,無數的金色漣漪出現在他的身後。
“如果你們想要妨礙我......”骷髏巨人舉起光矛做出應戰姿態,“那我就把你們全部擊垮!”
“妨礙?不不,我想你誤會了。”亞納恩搖了搖頭,“我只是想幫你一把而已。”
他擲出手裡的黑淵白花,但目標卻不是骷髏巨人,而是不遠處的一座鐵籠。
鐵籠裡,幾朵靈魂之火正在安安靜靜地燃燒著。
別說是埃列什基伽勒,就連吉爾伽美什和伊什塔爾都被亞納恩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呆了一下。
“你在幹甚麼!?”
骷髏巨人怒吼一聲,擲出手裡的光矛,將黑淵白花砸飛了出去。
亞納恩並不回應,繼續朝著那些禁錮著人類靈魂的鐵籠發起進攻。
而每一發攻擊,都被骷髏巨人拼盡全力阻擋了下來。
“你給我住手,你這個瘋子!”骷髏巨人出離地憤怒了,強烈的寒氣使得這裡的氣溫已經下降到逼近生物活動的極限,“你知不知道這些靈魂有多脆弱,萬一熄滅了,他們就徹底死了!”
“哦?可你不是說,你是出於對這些人類的憤怒才把他們殺死,並把他們的靈魂囚禁起來的嗎?”亞納恩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既然這樣,你又為甚麼要這麼辛苦地保護他們呢?”
偌大的冥府,瞬間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