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這怎麼可能.......”看著那道逐漸靠近的人影,貞德似乎發現了甚麼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驚愕之色。
“您好,尊敬的法蘭西聖女閣下。”穿著一身古代劍士服的天草四郎時貞停在百米開外,這正好是一個無論對他還是對貞德都還算安全的距離,“我的名字叫天草四郎時貞,同時也是此次聖盃大戰裡紅方Assassin的Master。”
“......我倒是沒想到,這次的聖盃大戰裡,居然會出現第十六位Servent,而且還是一個Ruler。”貞德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吐出心中的驚訝和震撼,“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六十年前,那場在冬木市舉辦的聖盃戰爭裡被召喚出來的Ruler,對嗎?”
天草四郎時貞沉默了片刻,微微點了點頭。
正如貞德所說的那樣,他便是六十年前那場聖盃戰爭的參與者之一,和貞德不同的是,雖然他的職介是Ruler,但並非裁決者,而是被御三家之一的愛因茲貝倫家族召喚出來爭奪聖盃的Servent,雖然在那場戰爭裡他沒有取得最終的勝利,但還是僥倖接觸到了大聖盃,並因此獲得了肉體,一直在現世存活到今天。
而這正好解釋了貞德一直以來的疑問:為甚麼這次自己會是以憑依的方式現界?
仔細想想就知道,如果大聖盃判斷十四位使役者肯定會造成混亂局面,那麼無論如何都更應該以正確的形式,成功召喚出Ruler才是,而憑依這種方式風險大不說,還有著各種各樣的不便,無論從哪一個角度看,都實在不是一個良好的選擇。
而現在,答案就站在她的面前。
通常來說,在一場聖盃戰爭裡,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會出現兩名Ruler同時存在的狀況,但偏偏這樣的“不可能”居然真的在現實世界裡發生了——任誰也不會想到,居然有人能召喚出七大常規職介之外的Ruler,而且這名Ruler還成功因為聖盃受肉,活到了下一次聖盃戰爭開始併成為了其中的參與者,同時由於這場聖盃戰爭的特殊性,導致大聖盃不得不再拉一個Ruler下來。
這一連串的條件,只要其中有一個不滿足,那麼這種事都不可能發生。
老實說,這種事就像你抽了一發十連結果全是SSR一樣,雖然從機率的角度來說確實有可能發生,但基本不存在,就算真的發生了,也會被人懷疑是P圖或者BUG。
而現在,天草四郎時貞就成為了聖盃戰爭這個系統的BUG,估計就連當初設計這個系統的人都不會想到,居然真的有一天會發生這種事。
正是因為這個BUG的存在,導致大聖盃的認知出現了混亂,從而導致了貞德這次不合常規的降臨。
而天草四郎時貞之所要一直躲著貞德甚至除掉她的原因,並不僅僅是因為對方掌握著針對每位英靈的兩劃令咒,而是因為對方是Ruler,身為Ruler的特權之一,便是持有這項特殊技能——[真名看破]。
這項技能可以看穿Servent的職介和真名,即便是已經受肉的英靈也不例外,而一旦與對方打了照面,他的計劃就要徹底泡湯了。
“我現在才終於明白,為甚麼我會被召喚下來了。”貞德緊緊握著旗幟,紫水晶般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草四郎時貞,“原來一直以來,我感覺到的,神明警告我的物件,就是你啊,天草四郎時貞。”
“雖然我並不打算否認這個事實,但有一點我還是要澄清一下,我壓根沒打算忤逆神,我只是想完成自己一直以來的夢想罷了。”天草四郎時貞無奈笑道。
“你的夢想?”貞德黛眉微皺,“你到底想幹嘛?”
她很肯定,天草四郎時貞冒著如此大的風險也要參與聖盃大戰的原因,絕不可能是為了個人的私慾。能夠成為Ruler的英靈,雖然稱不上是無慾無求,但他們所追求的往往都是信念或者規則這種超常規的東西,而這也意味著,一旦他們追求的東西成功實現,很可能會帶來一些無法揣測的後果。
貞德默默思忖著,也許聖盃讓自己阻止天草四郎時貞的原因,便是因為對方口中的夢想。
面對貞德的詢問,天草四郎時貞足足沉默了十分鐘,然後才道:“如果我告訴你,我是為了拯救全人類呢?”
“拯救......全人類?”貞德愣了一下,這個回答確實出乎了她的意料。
“如果是之前的話,我說不定還有心情和你慢慢解釋,但是抱歉,現在已經沒有時間了。”天草四郎時貞看了一眼遠處地平線上逐漸泛起的朝霞,悵然地嘆了口氣,“總之,我現在已經放棄這個夢想了,因為,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貞德緊緊地皺著眉頭,眼睛裡露出些許警惕,她可不是蕾西蒂亞那種懵懂無知的小女孩,面對一個心機和城府都如此深沉的Ruler,她一直都抱著強烈的警惕,包括對方說的那些話,她也依然抱著只信一半的態度。
在現實世界摸爬打滾了六十年的天草四郎時貞明顯看出了貞德的敵意,不過他也不在乎,用手指向貞德身後的那塊“黑色天鵝絨幕布”,說道:“我來這裡,不是給你找麻煩,而是為了協助黑Rider和黑Archer,把那隻[獸]從這個世界驅逐出去。”
貞德瞥了一眼自己身後的“黑色天鵝絨幕布”,又轉頭看向天草四郎時貞,道:“你打算怎麼做?”
天草四郎時貞抬起自己的雙手,兩邊各自纏繞著兩道顏色屬性各不相同的魔力渦流。
“這是我的寶具,右腕·惡逆捕食()和左腕·天惠基盤(),這個寶具是由我那‘奇蹟之子’的傳說昇華來的,本身也具有創造‘奇蹟’的能力。這個寶具可以與任何魔術基盤相連,從而使用出任何一種魔術。”
貞德皺著眉頭思忖了片刻,猛然瞪大了眼睛:“難道說,你是想......”
“想要打敗[獸],就必須由冠位英靈親自動手。”天草四郎時貞語氣平靜道,“而我要做的,就是用這個寶具,連線大聖盃,啟動決戰魔術——[降靈儀式·英靈召喚]!”
之前說過,所謂的聖盃戰爭,便是由決戰魔術[降靈儀式·英靈召喚]降級而來的召喚系統,而這個決戰魔術的真正作用,便是用來召喚位於英靈頂點的冠位英靈,將阻礙靈長世界發展的大災害[獸]給討滅。
倘若天草四郎時貞真的能夠啟動這個魔術,那麼確實有很大的可能將這隻獸給打敗,畢竟在這種情況下,抑制力肯定會全力以赴地配合他。
但關鍵在於,天草四郎時貞,這個男人,真的是值得信任的嗎?
萬一讓他接觸到大聖盃之後,他趁機向大聖盃許願,那就真的是萬事休矣了。
雖然貞德不知道天草四郎時貞口中那句“拯救全人類”是甚麼意思,但她很清楚的是,為了阻止這個男人,大聖盃不惜冒著違背規則的風險也要把她拉下來,光憑這一點,就足以證明天草四郎時貞的這個願望會對現實世界造成多麼嚴重的影響。
可是,現在也只有他,才有可能徹底解決掉獸。
到底該怎麼做......
貞德一言不發地注視著天草四郎時貞的眼睛,彷彿要從裡面看出甚麼東西,而後者也十分坦然地迎上了她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足足五分鐘後,貞德緩緩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側開身子,讓出了道路。
“我還以為,你會再多考慮一會。”天草四郎時貞說道,他說這句話並沒有任何嘲諷的意思,因為如果是他站在貞德的角度,只會更加猶豫。
“我們已經沒有時間再浪費下去了。”貞德看著眼前的“黑色天鵝絨幕布”,輕聲道,“而且,我並不是相信你,而是相信主給予我的指示。”
“你是說,主剛才給你指示了?”天草四郎時貞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下來。
“主一直都在我們心中,當我們陷入迷茫的時候,祂便會為我們指引前進的道路。”貞德認真道。
天草四郎時貞深深地凝視著貞德,過了片刻,他微微點了點頭:“你的信仰,確實比我虔誠許多。”
貞德並沒有接話,只是說道:“快點動手吧,再晚一會,等到[獸]脫離出來,就來不及了。”
天草四郎時貞點了點頭,越過貞德,來到已經幾乎被夷為平地的千界樹城堡,找到了之前被亞納恩安置在角落裡的大聖盃。
他輕輕地用手撫摩著大聖盃的外壁,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吸收了那麼多的英靈之後,現在的大聖盃已經完全甦醒,在靈脈裡積累了六十年的魔力正在其中如浪潮一般翻滾不休,在如此龐大的魔力面前,即便再不可思議的妄想也能成為現實。
現在,他距離那個盼望了整整六十年的夢想,已經只剩下一步之遙了......
“......真是不甘心啊。”他輕聲說著,“不過,我這也算是在某種意義上,以另外一種方式拯救了全人類吧。”
顏色迥異的魔力漩渦纏繞在他的雙臂上,隨後兩道漩渦彷彿受到了牽引一般,順著他的手臂勾連到大聖盃上,並順著那冥冥中的聯絡,一路連線到了那超脫於時空之外的英靈座。
繁複而密集的紋路出現在天草四郎時貞腳下,構築成超越當前所有魔術的龐大魔法陣,隨之湧動的,還有那宛如大海一般無窮無盡的魔力。
決戰魔術[降靈儀式·英靈召喚],啟動了。
......
“已經結束了呢。”
已經大幅度傾向魔羅的迦摩看著已經陷入沉淪的亞納恩、赫拉克勒斯和莫德雷德,臉上漸漸露出了一絲笑意。
她是掌握著[愛yu]之理的墮落愛神,本身便具有著讓一切生物沉溺於墮落之愛的權柄,她並非是為了讓對方沉溺於愛而墮落,而是為了讓其墮落去使用愛,這就是她的獸性。
如果說魔性菩薩是『用自己一人的愛填滿宇宙』的自我愛的化身,那麼她就是『以對全人類的愛令宇宙枯竭』的他人愛的化身,用自己的[愛]來佔據別人的[愛],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的權柄比魔性菩薩更加具有侵略性。
也正是因為如此,反是落入她的領域的生物,基本不可能從中脫離,因為在那個世界,無論是誰都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沒有任何煩惱,不管想做甚麼都可以,所有的慾望都可以盡情釋放,即便是墮落為一無是處的家畜也沒關係,她依然會賜予他們無止境的溺愛。
如此完美的極樂世界,又怎麼可能會有人想要離開呢?
“等到他們都徹底墮落了,就可以解除寶具,去把大聖盃拿到手了。”她輕聲說著,臉上露出了些許輕鬆的神色。
反是墮落在她領域裡的生物,最後都會變成她的奴隸,以黑Archer和黑Rider的實力,再加上得到了大聖盃的她,就算是那個該死的魔性菩薩,也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到時候,她就可以吞掉那個目中無人的女人,徹底蛻變成完整的第三獸了。
正當她陷入幻想的時候,一陣不同尋常的魔力波動忽然把她的注意力吸引了回來。
她轉頭望去,看到黑Rider周圍正飛舞著一片片緋紅的羽毛,宛如一簇簇燃燒的火苗,照亮了這個黑暗的宇宙。
“這......這是.......”看著眼前這出乎意料的一幕,迦摩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愕的神色。
在這燃燒的火焰中,一雙如漆黑深淵般幽邃深刻的眼眸,一點一點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