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是被人類史所拒絕的大災害。
它亦被稱之為[人類惡],指的正是威脅人類歷史,毀滅人類的各種災害。它們誕生自人類的聞名,伴隨人類的發展而變得愈發強大,卻從社會的內測將文明毀滅,是癌細胞般的存在。
在型月的世界觀裡,一共有七大人類惡,只要人類還會繼續存在,人類惡就永遠不會根除,這種[惡]並非是基於對人類的惡意,因為惡意只是一時的,越使用就越稀薄,因此所謂的人類惡,其實就是人類愛本身,是那個想要守護人類美好未來的願望。
[獸]的強大無需贅言,連位於英靈頂點的七騎冠位英靈也只有在攜手合作的情況才能戰勝一隻[獸],光從這點就已經足以窺見[獸]的強大與恐怖。
獅子劫等人雖然聽說過關於[獸]的傳說,但卻從未親眼見證過這種存在,在他們心裡,所謂的[獸]就和所謂的[神]一樣,只是遮掩在歷史濃霧之下的縹緲虛影,屬於那種即便耗盡自己的一生也無法接觸的存在。
但任誰都沒想到的是,在區區一場聖盃戰爭裡,[獸],真的降臨了。
這一刻,無論是天上正在糾纏的尼德霍格與賽米拉米斯也好,還是地上的諸位英靈以及魔術師也好,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默,注視著那道彷彿成為了天地中心的魔性身影。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甚麼.......[獸]會出現在這裡.......”言峰四郎已經徹底失去了往日的從容,眼中已被強烈的駭然覆蓋。
在決定參加聖盃戰爭之前,言峰四郎就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無論成功還是失敗,都在他的預料之內,對他而言,只要付出了自己的所有努力,那麼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他都會甘之如飴地接受。
但是,唯獨那個東西,是不在他預料範圍內的,不,更準確一點說,恐怕沒有任何人會預料到那東西的出現。
噌!刀聲如龍,清亮如雪,言峰四郎用太刀緊緊地貼著殺生院祈荒的脖頸,目光如刀鋒般銳利。
“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殺生院祈荒!”
言峰四郎沒有忘記殺生院之前所說的那句“時機差不多了”,聯絡當前的場景,很明顯這個來歷神秘的修女從一開始就知道了Archer的真實身份是[獸Beast]。
“你既然知道Archer是獸,為甚麼不早點說,你難道不知道[獸]的危害性有多大嗎!?”
言峰四郎厲聲質問著殺生院祈荒,手中的太刀再次向前逼近了一分,在後者白皙修長的脖頸上留下了一道醒目的血跡。
“[獸]的危害性?我當然知道了,應該說,再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出乎言峰四郎意料的是,殺生院的反應十分平靜,俏臉上依然掛著那抹寵辱不驚的微笑,彷彿救苦度厄的菩薩般聖潔而耀眼,“可是,那又有甚麼關係呢?”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甚麼!”言峰四郎咬牙切齒道,那可是能夠摧毀人理的獸啊!
“當然。”殺生院微笑道,“我不僅知道Archer是[獸],而且還知道她是第三獸,司掌愛與欲的‘墮落’之獸——魔羅。”
“第三獸.......”
“天草四郎時貞,你的目標,是為了救濟全人類,讓這個罪惡的世界徹底獲得救贖,對吧?”殺生院轉頭看向戰場中央的迦摩,彷彿一點都不在意那緊緊貼在自己脖子上的鋒利太刀。
“是又怎麼樣?”對於自己的真名被叫破,天草四郎時貞並沒有感到任何意外,這個修女身上的秘密實在太多了,簡直就是一團捉摸不清的迷霧,哪怕她現在坦白說自己也是[獸],他也不會感到驚訝。
“既然這樣,你又為甚麼要排斥第三獸呢?”殺生院祈荒微笑道,“對於你來說,第三獸不正好是一個實現目標的機會嗎?”
天草四郎時貞微微皺了皺眉:“你到底想說甚麼?”
“第三獸的能力,是能夠施與任何事物以[愛],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人類。”殺生院祈荒攤了攤手,“想象一下吧,倘若人類都沉淪於愛,那麼就再也不會有人想著與其他人進行比較,人人都可以在無窮無盡的[愛]裡獲得永無止境的滿足,沒有人會因為貧窮、自由等各種可笑的理由挑起爭端,因為他們都已經獲得了自己的滿足,從此以後,這個世界將再也沒有爭鬥,所有人都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愛。”
殺生院的低語宛如甜蜜的糖漿般不斷淌進天草四郎時貞的心底:“這樣的世界,不正是你所追求的[救贖]嗎?”
“別開玩笑了!”短暫的迷失後,[啟示]的力量又讓天草四郎時貞重新恢復了清明,“這根本不是救贖,只不過是[獸]的囚籠罷了!”
“那又有甚麼關係。”殺生院祈荒滿臉無所謂道,“比起見證世界的殘酷與黑暗,當一隻待在籠子裡無憂無慮的小鳥不是也挺好的嗎?”
“你果然.......已經瘋了。”天草四郎時貞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手裡的刀鞘。
“哦?你想殺了我嗎?”殺生院祈荒微微挑了挑眉,饒有興味道。
“Archer現在還沒有徹底轉換為獸,她身上還有和你的契約,只要在那之前殺掉你,一切就還來得及。”天草四郎時貞沉聲道。
“哦?你真是這樣認為的嗎?那你還真是天真......”
沒等殺生院說完,天草四郎時貞便果斷揮舞起太刀,清冷的刀光瞬間從空氣裡一斬而過。
不對,這個手感.......
天草四郎時貞的瞳孔微微一縮,預想之中人頭落地的場面並沒有出現,眼前的殺生院祈荒居然彷彿水中泡影一般直接從他面前消失了!
魔術,還是寶具.......天草四郎時貞緊握太刀向後退了兩步,謹慎地觀察著周圍,防備著敵人可能的偷襲。
“說下手就下手,你還真是一個心狠手辣的男人呢,真不知道Assassin到底是看上你甚麼,居然這麼心甘情願地為你賣命。”殺生院祈荒的聲音忽然迴盪在天草四郎時貞的耳旁,明明聽上去近在咫尺,但他周圍卻一個人影都沒有。
“說甚麼想要拯救人類,結果到頭來你的覺悟也不過只有這種程度而已嘛,真是太讓我失望了,天草四郎時貞。”殺生院祈荒遺憾地嘆了口氣,就好像好不容易得到了新玩具卻發現裡面的零件都已經腐朽了一樣,“既然這樣,我也沒甚麼好跟你說的了,你就待在這裡,準備好見證這最終的救贖吧。”
“獸.......”
感受著那股徹底脫離了普通靈基程度的龐大魔力,貞德的眼中已經徹底被凝重填滿。
“這難道就是我被召喚過來的原因嗎?”
她低聲自語著,心中卻還是有著些許的困惑。
雖然她是Ruler,但在[獸]這種世界級的大災難面前,能夠發揮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的,想要對抗[獸],只能由抑制力親自出手才行。
貞德搖了搖頭,將這些無謂的思緒拋在腦後,無論聖盃到底是因為甚麼而召喚她,現在[獸]的出現都已經是既定的事實,所以,無論如何她都必須將其阻攔下來!
看了一眼身後失魂落魄的六導玲霞,貞德遲疑了一會,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轉身朝著戰場趕去。
“喂,Saber,你想幹嘛!?”看著提劍上前的莫德雷德,獅子劫趕忙開口道。
“Master,趁現在快逃吧。”莫德雷德頭也不回地說道,“抑制力是不可能容忍[獸]一直存在的,祂必定會有所應對,所以你不用擔心[獸]會給人類社會帶來多麼嚴重的威脅。在那之前.......”
赤色的雷霆環繞在莫德雷德周圍,澎湃的魔力將周圍的空間攪動成一片扭曲。
“我會盡力為你們爭取時間的。”
“”獅子劫呆呆地注視著莫德雷德的背影,喉嚨彷彿被堵住了一般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別露出那樣的表情嘛。”莫德雷德回過頭,臉上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你之前承認過的吧,我是你的王啊,既然身為王,保護臣民不就是我的責任嗎?”
獅子劫沉默了下來,他當時之所以願意稱莫德雷德為王,不過是抱著和她處好關係這樣單純功利的目的而已。
你應該也很清楚吧,這個時代已經沒有王了,那個稱呼,不過只是一個虛名而已.......
“沒錯,你就是我的王!”獅子劫單膝跪在地上,低著頭,用手錘著心口,“王啊,請你再一次,為我帶來勝利吧!”
猩紅的光芒在瞬間綻放,感受著這股身體裡突然湧上來的龐大魔力,莫德雷德微微抿了抿嘴,而後勾勒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當然了!我可是莫德雷德,亞瑟王的唯一繼承人,你就準備好......”
她將腦袋轉向遠處的迦摩,眼中的戰意如同火焰一般熾熱燃燒著:
“迎接我的凱旋吧!”
“呼~徹底解放開來的感覺可真不錯,那個狹小的靈基簡直要把我給憋死了。”
看著手上燃燒的暗紅火焰,迦摩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轉頭看向亞納恩,戲謔道:“如何,Rider,現在你終於意識到,神靈和凡人的差距了吧。”
“少在那裡自欺欺人了,迦摩。”亞納恩眼神平靜地注視著迦摩,“你難道還認為現在的自己,能夠承擔起[神靈]之名嗎?”
“當然!”迦摩高傲地揚起了下巴,“現在這副模樣,才是我作為[愛之神]的本來姿態!”
“真的是這樣嗎?”亞納恩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因為被指定靠近他人的愛,結果反而因此遭受了毀滅,所以打算用自己的愛來擠佔宇宙中其他的愛,對你而言,[愛之神]不過只是虛偽之名,因為你根本不是在施與[愛],而是在逃避[愛]。而且更可悲的是,這股令你蛻變的力量,就是來自那場導致你毀滅的無妄之災。”
亞納恩稍微頓了頓,眼中露出些許嘲弄:“我倒是有點好奇,每次你動用這股力量的時候,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給我閉嘴!”
迦摩低吼著,抬手一揮,一道暗紅火焰聚合而成的紅蓮自虛空落下,精緻而夢幻,讓人完全感受不到絲毫的威脅。
亞納恩眼睛微微一眯,沒有選擇接下這朵紅蓮,而是立刻藉助千界一乘的力量閃現到了百米開外。
紅蓮晃晃悠悠地落到地面上,悄無聲息,彷彿只是一片沒有重量的葉子,但在接觸的一瞬間,暗紅的火焰瞬間鋪灑開來,將方圓五十米內的土地徹底覆蓋,只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原地就只剩下一個深達十數米的巨大坑洞。
這毫無疑問是不正常的,即便是太陽神的火焰,也無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壞力,之所以會出現這番光景,是因為這些火焰中所蘊含的概念並非是[燃燒],而是更深層次的[破壞]。
“這就是溼婆曾經用來燒死你的火焰嗎,不愧是宇宙的破壞神,這股力量確實不容小覷。”亞納恩的話聽上去是在表達自己的讚歎,但在迦摩聽來,這句話卻有種說不出的諷刺和嘲弄。
“不過只是區區一個人類,也敢在神(我)的面前大放厥詞嗎?”迦摩冷笑著看著亞納恩,“好啊,既然這樣,那我便不動用這股力量。”
火焰漸漸褪去,只留下如琉璃般的暗紅晶體,璀璨的星光環繞在迦摩周圍,邪性的同時又有種說不出的神聖。
“睜大眼睛好好看著吧,卑微而渺小的人類,我會讓你深刻體會到的,這屬於神(我)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