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納恩冷眼注視著鐘塔之上的身影,漆黑的眼眸透露著冰霜般的冷漠。
“Caster,美狄亞。”他平靜地道破了對方的真名,“難怪紅方能夠從靈脈中提純靈力,原來是把你給召喚出來了。”
“果然和Lancer說的一樣,你具有看破從者真名的能力。”Caster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亞納恩,周圍的神代法陣彌散出驚人的魔力波動,“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你居然並非這個世界的英靈,按理說以聖盃系統的原始設定,召喚出異世界英靈的機率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亞納恩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從剛才就一直在這了?”
“在我的地盤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你真當我是瞎子嗎?”Caster不屑道。
“聽你的意思,你似乎早就已經在整個錫吉什瓦拉布下監控了?”亞納恩道。
“對於一名魔術師來說,這不過只是基本功罷了。”Caster隨口道,殊不知她這句話倘若傳出去能讓多少魔術師羞愧到無地自容。
監控一座上萬人口的城市,對於任何一個魔術師來說都是難以想象的巨大工程,甚至就算位列魔術頂端的時鐘塔親自出手,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而Caster不僅光憑自己一人就獨自完成,甚至還是一副無比輕鬆的模樣。
不過作為古希臘神話中著名的魔女,這種事對她來說也確實不算甚麼,畢竟在原著裡,她甚至能夠在整個冬木市佈下天羅地網。
“既然如此,Assassin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你們也是一清二楚了?”亞納恩繼續問道。
既然Caster已經監控了整個錫吉什瓦拉,那麼Assassin的動作必然瞞不過她的眼睛。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Caster看了一眼被金色鎖鏈捆綁住的Assassin,不屑道,“這小傢伙以為自己隱藏得天衣無縫,殊不知我甚至連她們的藏身地在哪都一清二楚。”
聽到這話,Assassin眼中不由得浮現出些許慌亂,她當然不是在擔心自己,但是媽媽她......
“也就是說,你們之前和我們商量一起聯手對付Assassin,不過只是藉口對吧?”獅子劫突然插嘴道,“其實你們早就已經知道Assassin的位置,但還是放任她製造連環殺人案,看著她殘殺那些魔術師。”
他抬頭注視著Caster,語氣前所未有的冷漠:“你們這麼做,到底是為了甚麼。”
“自然是為了引蛇出洞。”
回答的並非Caster,而是一旁的亞納恩:“光是一個Asasssin,可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他們想釣的,可是真正的大魚,比如說有著本土加成的Lancer弗拉德三世,又或者是——
“我。”
啪啪......
Caster拍了拍手,輕笑道:“不愧是享有盛名的亞瑟王,沒想到我們的謀劃居然如此輕易就被你看破了。”
聽到Caster的親口承認,獅子劫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下來,作為一名死靈魔術師,他已經見識過太多的死亡,對此也早已習慣,那些魔術師的死,最多也不過只是讓他有些唏噓罷了。
真正讓他覺得不妙的是,對方這麼做,毫無疑問已經是打算和魔術協會撕破臉了!
“既然現在你們的計劃已經得逞了,那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了吧。”雖然落入陷阱,但亞納恩的語氣依舊平靜,“把其他人都叫出來吧。”
場面安靜了片刻,隨後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一道人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
白色的頭髮,俊美的面容,怪異的長槍,燦然的金甲,來者正是黑方的Lancer,太陽神蘇利耶之子,迦爾納。
看著迦爾納身上完好無損的黃金甲,亞納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清楚地記得,上次在尼德霍格的黑炎之下,這身黃金甲應該受到了相當嚴重的損毀才對。
迦爾納的黃金甲是由其父太陽神親自賜予,其防禦力甚至連諸神都無法打破,雖然因為並非英靈親自出站使得黃金甲的威力有所衰減,但依然是不遜於齊格飛惡龍血鎧的頂級防禦寶具。
不過強大的寶具自然也有著一定程度的限制,像黃金甲這樣的頂級防禦寶具一旦受損是很難在短時間內修復的,雖說其具有自愈的能力,但也不可能在短短兩天內就恢復到這種程度。
是因為美狄亞的緣故嗎?亞納恩的腦海中剛一浮現出這個想法就被迅速掐滅了,美狄亞確實是頂級的魔術師,但修復寶具並不是她擅長的領域,更何況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在沒有合適材料的情況下,她拿甚麼來修復黃金甲?
看樣子,紅方似乎藏了不少底牌啊......亞納恩眼中浮現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繼續語氣不變道:“應該還有其他人吧,Archer、Rider、Asasssin和Berserker呢?全部一起叫出來吧,不然光憑你們兩個,想要拿下我還早了八百年呢。”
“哼,小心風大閃了舌頭。”Caster冷笑著,猛然一揮手,周圍懸浮著的魔術法陣同時瞄準亞納恩,數道魔術光炮齊刷刷轟擊而出。
“別以為只有你一個人會魔術啊。”亞納恩打了個響指,數個彌散著古老氣息的淺綠色符文頓時環繞在他的周圍,化作雷霆火焰,與迎面而來的光炮相互碰撞,激盪出道道魔力風暴。
“盧恩符文!?”
Caster眼中不由得浮現出些許驚愕,甚麼時候Rider也能駕馭這種傳說中的魔術符文了!?
短暫的呆愣過後,她的心中立刻升起了強烈的羞惱,當著她這個魔術師的面用這種手段,這不是赤裸裸的挑釁嗎!
“可惡,別以為只有你會玩這種手段!讓我來告訴你,你距離真正的魔術師差距到底有多大!”
Caster張開嘴巴,吐出了一個個晦澀且難以理解的文字,這是隻有神代魔術師才能使用的上級咒文言語[神言],能夠大幅度縮短吟唱時間,是堪稱作弊的魔術技巧。
轟轟轟轟——!!!
伴隨著[高速神言]的吟唱,一道道威力足以匹敵大魔術的光彈飛射而出,宛如流星一般朝著亞納恩砸去。
“誰告訴你,我會的只有盧恩符文了?”
亞納恩隨手一揮,之前的淺綠色符文散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些更加複雜,氣息也更加古老的深綠色符文,這些符文彷彿囊括了宇宙的一切奧秘,光是看一眼就足以讓人頭暈目眩。
伴隨著神秘浩蕩的魔力波動彌散而出,這些符文瞬間化作無窮無盡的雷獄火海,眨眼便將魔術光彈盡數吞噬,然後去勢不減地朝著Caster沖刷而去。
Caster被嚇了一跳,趕忙用空間魔術進行換位,但她的動作還是稍微慢了一些,身上的斗篷不小心被燒了大半,其餘地方也多了不少破洞,看上去無比狼狽。
“可惡,你這傢伙......”作為神靈的弟子,科爾基斯的公主,Caster何曾有過如此狼狽的時刻,她彷彿暴怒的雌獅般惡狠狠地盯著亞納恩,像是恨不得生啖其肉。
Lancer迦爾納微微皺了皺眉,連他也沒想到,黑Rider居然能在魔術的領域和己方的Caster一較高下,這傢伙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啊。
他終於意識到,之前黑Rider說的那句話,恐怕並非是誇大其詞,這傢伙,真的有一挑二的本事。
不過好在,他們還有備用計劃。
Caster的寶具[萬符必應破戒(RuleBreaker)]是終極的對魔術寶具,能夠切斷一切魔力的契約,只要用這把寶具擊中黑Rider,就可以解除對方與Master的聯絡,到時候對方自然會消失。
而他的任務,自然就是給Caster創造出使用寶具的機會。
不過正當迦爾納打算參與戰場的時候,一個人影忽然擋在了他的面前。
“抱歉,此路不通。”莫德雷德大大咧咧地將魔劍扛在肩上,“想過去的話,先打贏我再說吧。”
迦爾納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這位叛逆的騎士,開口道:“我們是同伴。”
“不好意思,現在已經不是了。”莫德雷德咧開嘴巴笑了笑,“老實說你們的所作所為讓我感覺很噁心,所以我們已經不打算再和你們一起合作了。”
獅子劫沉默地站在一旁,很明顯並沒有阻攔Saber的意思。
從意識到那位白髮神父已經和魔術協會撕破臉之後,他就知道紅方絕對是不可能容納下自己的,既然他們現在已經變成孤家寡人,那就任由Saber去吧。
“這只是你的藉口。”迦爾納平靜地注視著莫德雷德,“真正讓你攔住我的原因,是因為你不想我對黑方的Rider出手。”
“是又怎麼樣?”莫德雷德不屑道,“那傢伙是亞瑟王,那就註定他只能死在我的手裡,在那之前,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對他出手。”
“你在撒謊。”迦爾納的語氣依舊平靜,“你根本不想殺他。”
莫德雷德的心底頓時湧現出難以形容的羞惱,彷彿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著腳大喊道:“你這傢伙哪來的那麼多廢話,要打就打,少在那裡像只麻雀一樣嘰嘰歪歪惹人煩!”
“可我到現在只說了三句話。”迦爾納認真道。
莫德雷德:“......”
“不過你說的很對,比起言語,還是戰鬥更加直接。”迦爾納抬起長槍擺出戰鬥的姿勢,“既然你現在是敵非友,那我也就沒必要留手了。”
“哼,早就應該這樣了。”莫德雷德雙手持劍,聖青色的眼眸中跳動著瘋狂的戰意,“看我怎麼把你那身黃金甲砸的稀巴爛!”
正當莫德雷德打算出手的一瞬間,一股莫名的危機感忽然從心底升起,她的身體下意識側轉而過,手裡的大劍順勢橫掃而出。
鐺!
伴隨著金鐵交擊的清脆聲響,一支迎面而來的箭矢瞬間便被莫德雷德的大劍斬成了兩半。
“Saber就交給我吧,Lacner,你快去支援Caster。”分不清男女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與此同時又是一支箭矢從黑暗裡射出,直奔莫德雷德而去。
莫德雷德揮舞著大劍將箭矢彈開,冷笑道:“你以為光憑這種程度就能拖住我嗎,Archer?”
雖然對方並未現身,但這種攻擊手段卻已經將來者的身份暴露無遺。
“行不行,試一下不就知道了嗎?”
伴隨著Archer的話語落下,一瞬間爆風伴隨巨響迴盪在夜空,十數支箭矢齊刷刷從天而降,宛如群星隕落。
感受到這些箭矢中蘊含的恐怖威力,莫德雷德微微皺了皺眉,收起了之前的輕慢,奮力揮舞著魔劍將箭矢阻攔下來。
另一邊,迦爾納也趁此機會繞過了莫德雷德,直奔亞納恩而去。
“我說了,光憑你們兩個,還遠遠不夠。”
亞納恩語氣平淡道,一邊驅動著原初的盧恩阻攔著Caster的光彈,一邊轉過身用黑淵白花與迦爾納的弒神之槍相互交擊在一起,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乒乒乓乓——!!!
轟轟隆隆——!!!
魔術的轟鳴,金鐵的交擊,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混雜在一起編織出戰爭的交響樂,雖然是以一敵二,但亞納恩一點也沒有落在下風,無論進攻還是防守,都做得無懈可擊。
而他之所以能夠這麼遊刃有餘,主要還是得益於羽渡塵,憑藉著這把心靈之鍵的力量,他為自己分割出了一個專門用於戰鬥的人格來操縱原初的盧恩對抗Caster,而他自己則是專心與迦爾納進行戰鬥。
也就是說,這是一場雖然表面看上去是二打一,但實際上卻是一場二對二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