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場戰爭中,除了兵力資源與作戰指揮外,據點同樣是不可忽視的戰略要素,尤其是對於掌握著【陣地作成】的Caster來說,一塊好的根據地甚至可以讓他們發揮出超過百分之百的實力。
在這場發生在羅馬尼亞的聖盃大戰中,千界樹一族毫無疑問地選擇了植根多年的大本營託利法斯作為根據地,而魔術協會雖然是被迫應戰,但強大的底蘊還是讓他們很快就做好了應對,用最快的速度將錫吉什瓦拉納入手中。
錫吉什瓦拉是在十二世紀,由於撒克遜人入侵而形成的都市。就算放眼整個歐洲,也很難找到保留這麼多中世歐洲影子的城市。這座城市乃是最接近託利法斯,且位在不會被千界樹一族與其Servent察覺氣息的邊界上都市。以這裡作為據點,確實是個聰明的選擇。
從聖盃大戰打響開始,魔術協會便源源不斷地安排魔術師入駐錫吉什瓦拉,他們的主要職責是為紅方提供資訊和資源上的援助,畢竟面對Servent,無論多少個他們上去也只是送菜而已。
早上八點五十分,一個戴著墨鏡,身穿黑色夾克,臉頰上留有深刻刀疤,身材壯碩結實的中年男子出現在錫吉什瓦拉山腳下,他抬頭看了眼山頂的教堂,而後便沿著一百七十二級的臺階一步一步朝上走去。
躲在暗處的魔術師們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男子的存在,在將男子的外貌掃視一圈後,他們便默默收回了目光。
男子也好像甚麼都沒發現一樣,閒庭信步地朝著教堂走去,悠閒的樣子彷彿從外地來觀光的旅客。
“真不愧是魔術協會啊,簡直將這裡經營得滴水不漏,若是想要從正面將這裡攻破,起碼需要五十位以上的開位魔術師吧。”獅子劫感嘆道。
“切,就這種程度的防守,隨便從卡美洛調一支騎士小隊就可以輕易攻破了。”不屑的聲音從虛空傳來,正是來自於獅子劫召喚出來的從者,以Saber職介現世的叛逆騎士,莫德雷德。
從昨天抵達羅馬尼亞後,獅子劫就順利獲得了御主資格,然後便馬不停蹄地找了個靈脈節點,按照流程用那塊圓桌的碎片舉行了召喚儀式。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死靈術士的相性問題,那些偉光正的圓桌騎士沒有一個相應他的召喚,使得最後出來的居然是這位反叛了亞瑟王的叛逆騎士,莫德雷德。
不過話雖如此,獅子劫也沒有任何不滿,畢竟雖然這位叛逆騎士的名聲不太好,但實力卻是實打實的,繼承了亞瑟王血統的她是名副其實位列“劍階”頂點的從者之一。
經過一天的相處,獅子劫也差不多摸清了這位叛逆騎士的脾氣,總的來說,只要牢記以下幾點,就可以和她相處得很愉快了。
第一、別把她當男人,也別把她當女人。
第二、不能當著她的面詆譭亞瑟王,也不能誇讚亞瑟王。
第三、滿足她的好奇心。
真是容易理解的從者呢......才怪。
這傢伙的性格未免也太彆扭了吧!獅子劫暗自在心底嘆了口氣,他怎麼也想不到,傳說中的叛逆騎士居然會是這樣一個熊孩子。
“喂,Master,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又來了......獅子劫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問道:“甚麼事?”
“給我買件衣服吧。”
這個意料之外的要求讓獅子劫一時有些說不出話。
“為甚麼?你不是能保持靈子化嗎?應該不需要衣服吧。”
“因為靈子化很不舒服啊,沒有用自己的雙腳走在大地上,總感覺很不踏實,而我現在這樣子也沒辦法行走在白天的街道上。”
莫德雷德說得確實有道理,基本上她是不可能穿著那身全身衣服,不對,應該是那身全身鎧出現在眾目睽睽之下。
不過,聖盃戰爭一般都是在晚上進行,若說不需要衣服的話也確實是不需要——
“拜託啦,我的Master總不會是連買套衣服都捨不得的小氣鬼吧。”
“......真拿你沒辦法。”
獅子劫嘆了口氣,類似這樣的要求這傢伙一路上不知道跟他提了多少,真是個任性的傢伙。
他看了眼手錶,現在的時間是早上九點,服裝店還沒有開業,還是等見面結束之後再去給Saber買衣服吧。
爬完樓梯之後,出現在面前的是潔白的哥特式教堂,獅子劫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影,便用手將門打了開來。
推開厚重的門板入內,首先映入獅子劫眼簾的不是教堂內典雅尊貴的裝飾,而是站在祭臺前方,微笑著看著他的白髮神父。
“歡迎光臨,想必是獅子劫先生吧。”
“嗯,我就是獅子劫界離。”獅子劫一邊點頭向前走去,一邊暗自在心底對自己的從者道:
“怎麼樣,Saber,這裡有Servent嗎?”
“不......我沒察覺到,不過直覺告訴我這裡有甚麼地方不對勁,最好還是小心一點,Master。”
沒有Servent,但卻有甚麼地方不對勁......獅子劫暗自將Saber的話記在心底,臉上依然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坐在了前排長椅上。
從這個角度觀察,他才發現這位神父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年輕,恐怕不超過二十歲,難以想象這樣的年輕人居然會被派來擔任監督官,不知道聖堂教會是怎麼想的。
神父那張純真如少年般的臉上展露出一抹成熟的微笑:“你好,我是言峰四郎,擔任此次聖盃大戰的監督者一職。”
獅子劫微微皺了皺眉,言峰四郎的笑容太過達觀,完全不像是一個還不到二十歲的青年應有的笑容。
“說起來,Saber應該就在您身邊吧,不讓她現身嗎?”言峰四郎微笑道。
獅子劫思忖片刻,點了點頭,對著旁邊空無一人的地方道:“出來吧,Saber。”
金色的靈子光粒匯聚而來,身披厚重鎧甲的莫德雷德浮現而出,手持長劍站在獅子劫身旁,彷彿在戒備著甚麼似的。
“哎呀......”
言峰四郎輕輕用手指按了按雙眼,並繃起了臉。
“怎麼了?”
“不,沒甚麼。那麼也讓你看看我的Servent吧,現身吧,Assassin。”
“明白了,Master。”
突如其來的聲音差點把獅子劫嚇了一跳,沒有任何徵兆的,穿著繁複長裙的頹廢女子出現在了他旁邊的座椅上。
莫德雷德隱藏在頭盔下的眼睛驟然一凝,立刻站在獅子劫面前,語氣不善道:“你們這是甚麼意思。”
“別緊張,只是開個玩笑而已。”賽米拉米斯慵懶地打了個哈欠,似笑非笑地看著獅子劫,“吾乃紅方Assassin,你是叫獅子劫對吧?請多指教咯。”
“......我才要請你多指教。”
獅子劫僵著臉乾笑,說到Assassin,通常召喚出的都是以[哈桑]為名的暗殺者,但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名女性和那些靠著鍛練肉體與精神獲得技術,並憑藉技術殺人的刺客不一樣,她適合的不是暗殺,是謀殺,而且是靠一句話、一個眼神就會有人擅自殺了她鎖定的目標。
“——危險且討厭的女人。”他暗自在心底對Assassin貼上了標籤
言峰四郎拍了拍手:“好了,事不宜遲,報告一下現況吧。千界樹一族已經湊齊了六名Servent,目前全都在千界樹一族的城堡內,只有Assassin似乎還沒有跟他們會合。”
“有沒有已經知道真名的物件?”獅子劫問道。
“目前唯一能夠確定的是瓦拉幾瓦公王弗拉德三世,還有一位......”說到這,言峰四郎稍微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些許遲疑的神色。
“怎麼了?”獅子劫好奇道。
“不......這個......還是您自己來看吧。”言峰四郎苦笑一聲,拿出了一個水晶球,上面展現出的正是亞納恩和迦爾納戰鬥的場景。
看著看著,獅子劫眼中不禁流露出強烈的駭然,連帶著莫德雷德眼中都浮現出些許凝重。
“那個騎馬的就是黑方的Rider,您覺得他是誰?”言峰四郎收起水晶球,道。
獅子劫揉了揉眉心,苦笑道:“八足天馬,槍型武裝,尼德霍格,這怎麼看都是那位北歐主神奧丁吧。”
“可您難道不覺得奇怪嗎?北歐神話裡的奧丁可從來不是以黑髮黑眸的形象出現的,而且他的眼睛可沒瞎。”言峰四郎意有所指道。
獅子劫微微皺了皺眉:“那你的意思是?”
“這很可能不是真正的奧丁。”言峰四郎認真道,“以普通靈基的強度,是不可能容納這種主神級別的存在降臨的,所以我懷疑千界樹一族是用憑依的方式分割了奧丁的力量,如此才將其召喚了出來。”
獅子劫微微挑了挑眉:“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那個黑方的Rider很可能並非真正的奧丁,而是持有奧丁力量的亞從者。”言峰四郎道。
亞從者......獅子劫沉吟片刻,無奈笑道:“但就算這樣,他也還是很強啊。”
“畢竟對方借取的是主神的力量,有這樣的表現力也不奇怪。”言峰四郎微笑道,“不過一般這種憑依都存在著某種限制,最起碼的一點,由於身體的因素,他們通常都沒辦法進行持續戰鬥。”
獅子劫微微挑了挑眉,這可是連魔術協會都不知道的事情,這位神父對於英靈的瞭解未免也太過深刻了吧。
“目前我們這邊並沒有足以和黑方Rider爭鬥的角色,而且對面還有一個本土加成度極高的弗拉德三世,再加上其他還未現身的從者,局面對我們並不利,所以我希望獅子劫先生您能夠加入我們,一起協同作戰。”言峰四郎和善地微笑道。
獅子劫有些遲疑,出於某種強烈的直覺,他其實不太想和眼前這個神父以及那個一看就很危險的Assassin一起合作,但黑方那邊都已經召喚出瞭如此強力的從者,倘若他們單獨行動,危險性也確實太高了些。
所以一時間,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Saber,你怎麼看?
——比起單獨行動,我還是覺得這對主從更危險一些,尤其是那個Assassin,讓我有種面對母親的感覺。
妖婦摩根嗎......獅子劫暗自在心底點了點頭,既然這樣就沒甚麼好猶豫的了,還是選擇單獨行動吧。
然而正當他打算開口的時候,門口忽然再次傳來響動,眾人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看到一個身姿高挑的女子正站在門口。
“你們好,我是來自霓虹的殺生院祈荒,也是此次聖盃大戰中紅方Archer的Master。”
女子緩步走來,雖然穿著一身修女服飾,卻還是難掩那清麗脫俗的面容與火辣熱烈的身材,但與之相反的是,她的神情溫和平靜,舉止典雅賢淑,讓人升不起絲毫褻瀆之心。
“歡迎,我是此次聖盃大戰的監督者兼紅方Assassin的御主,言峰四郎,這位是Saber的御主,獅子劫先生。”言峰四郎溫和笑道。
三位御主齊聚一堂,彼此做著寒暄,即使是面對獅子劫界離這種面相兇惡的傢伙,自稱來自霓虹的修女殺生院祈荒也沒有表現出絲毫嫌棄或畏懼,笑容依舊平淡而溫和。
“之前我聽到兩位似乎在商量甚麼,不知道能不能和我說一下呢?”殺生院微笑道,她的笑容似乎有種魔性的魅力,讓人難以拒絕。
正好,拉攏這位Archer的御主也在言峰四郎的計劃之內,於是他便把剛才和獅子劫交流的內容再次複述了一遍。
“合作啊,其實也不是不可以,不過現在我們彼此都還不熟悉,貿然合作的風險實在太高了,想必獅子劫先生也是這麼想的吧。”殺生院看向獅子劫,微笑道。
獅子劫也不知該作何回應,只能點了點頭。
“那不知殺生院小姐是甚麼意思呢?”言峰四郎問道。
“唔......”殺生院皺著黛眉思考了好一會,“不如我們先聯手行動一次,增加一下對彼此的信任,怎麼樣?”
“那麼目標呢?”獅子劫問道。
“言峰神父不是說黑方的Assassin還沒有和大部隊會合嗎?”殺生院笑得溫柔而慈愛,彷彿行走在人間的聖賢,“那不如就從它先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