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靈是透過聖盃儀式從英靈座上被召喚到現世的存在,他們的存在基礎就是聖盃,活動來源便是魔力,也就是說,他們不需要用食物和睡眠來補充營養和調整身體,只要有充足的魔力,他們就能一天二十四小時高強度活動。
當然,有時也會存在一些特殊情況,比如當御主的魔力水平實在太低時,英靈也可以透過睡眠和進食來補充魔力,但這種方法效率極低,遠遠比不上正常供魔。
作為Ruler現世的貞德,其魔力由大聖盃直接供給,自然不會出現魔力不足的情況,但可惜她並非是以正常英靈的姿態降臨,而是透過憑依少女蕾緹希婭的方式現世,這使得她自身存在不少缺陷。
不吃飯就會餓,不睡覺就會困,雖然她可以無視,但蕾緹希婭的身體卻承受不起,一旦瀕臨極限,蕾緹希婭的身體就會強制讓她下線。
從在亨利·科安得機場下飛機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天一夜,一路上貞德滴水未進,粒米未沾,更沒有闔上眼休息片刻,對於一個僅僅十四五歲的少女來說,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十分不容易了。
本來貞德打算離開千界樹城堡以後馬上找家教堂休息一下,但很遺憾因為人造人的事情她的行程再次被耽誤,如今她再也堅持不住,再加上還有亞納恩這個讓她十分安心的人在旁邊,因此她很乾脆地倒下了。
“所以,這就是你把她帶回來的理由?”看著床上安靜躺著的貞德,尼德霍格微微挑了挑眉,轉頭看向亞納恩。
“我總不能把她扔出去吧。”亞納恩無奈地攤了攤手。
一時啞口無言的尼德霍格只能輕哼一聲,雙手抱胸走到了陽臺。
亞納恩跟在她的身後,雙手環繞著她的纖腰,嘴巴輕輕地靠近她精緻小巧的耳朵:“怎麼?吃醋了?”
“你說呢?”尼德霍格翻了個白眼,“一路上這女人一直在盯著你看,明顯就是對你有意思。”
那是因為我身上的[救世主]......亞納恩無奈地搖了搖頭,正打算解釋,心底卻忽然浮現出一個惡劣的念頭。
他湊近尼德霍格的耳邊輕聲道:“你曾經不是說,我是王,就算再多娶幾個也沒關係嗎?”
聽到這話,尼德霍格的眼神一下子變得飄忽起來,扭扭捏捏道:“那......那不是因為我想給你留個孩子嗎,但是現在,小莫都已經出生了,而且,阿爾和摩根他們還在等著你......”
說到這,尼德霍格似乎想到了甚麼,猛然轉過身瞪大了眼睛:“你該不會是因為看那個村姑長得和阿爾還有摩根一模一樣所以才......”
砰!
話音未落,亞納恩便沒好氣地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你覺得我是那樣的人嗎?”
尼德霍格捂著自己的腦門,委屈地小聲道:“人家也只是在擔心嘛......”
亞納恩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真不知道尼德霍格這些年在人類社會到底經歷了甚麼,居然都開始學會撒嬌了。
曾經那條懵懂無知的黑龍,如今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具有女人味了。
一念至此,亞納恩便感覺自己的內心深處,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甦醒過來,眼神也變得越發熾熱。
尼德霍格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亞納恩的變化,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那個,我突然想起來你今天好像還沒吃東西吧,現在餐廳應該還開著,我去幫你拿點吧......”
她轉身準備離開,然而亞納恩突然拉住她的手向後一扯,尼德霍格控制不住地向後倒去,落入了一個溫暖寬闊的懷抱裡。
“等,等一下,我們白天才......”
然而還沒等她繼續說下去,亞納恩便俯下身子,將她想說的話堵了回去。
熟悉的氣息湧入鼻翼,尼德霍格的身體頓時就酥軟了幾分,大腦像是灌了漿糊一般迷迷糊糊的,星辰般的眼眸中浮現出些許迷離,宛如林中小鹿般般浸上了些許溼潤。
罷了,真是個冤家......她在心底暗歎一聲,也不再反抗,雙臂自然環繞著亞納恩的脖子,熟練地回應著後者的索取。
正當兩人快要擦槍走火的時候,一股陌生的氣息忽然橫掃而過,兩人瞬間從旖旎的氛圍中清醒過來,眼神變得如同箭隼般銳利,同時朝著氣息傳來的方向望去。
清冷的月光下,一個宛如鐵塔般的高大身影正站在閣樓頂部,渾身散發著野獸般的狂野氣息,只是一雙眼眸卻彷彿叢林深處的湖水般波瀾不驚。
作為亞納恩的召喚物,尼德霍格自然也和他一樣接收了關於聖盃戰爭的資訊,再加上一路上亞納恩的講述,讓她第一時間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黑之Archer,希臘的大英雄,半神赫拉克勒斯。
感受著對方身上彌散而出的氣勢,尼德霍格眼中下意識浮現出些許慎重,雖然她對希臘神話不算太瞭解,但還是一眼就看出這絕對是個可怕的傢伙,隱隱有種當初面對索爾的感覺。
有道是月黑風高殺人夜,一般晚上來見人都不會是為了甚麼好事,但偏偏Archer的氣勢十分平和,完全察覺不到任何殺氣和戰意,這讓尼德霍格有些摸不清對方的來意。
這時一隻手忽然拍在她的肩膀上,她下意識轉過頭,看到亞納恩正對著自己微笑道:“他是來找我的,你先進屋休息吧,我馬上就回來。”
尼德霍格黛眉微蹙,看了眼沉默不語的Archer,又看了看自己的愛人,沉默片刻,她終於點了點頭:“那你小心,有甚麼事就馬上呼喚我。”
她是亞納恩的召喚物,只要不超過一定距離,她都能瞬間轉移到對方身邊。
“放心吧,我可不是那麼容易拿捏的。”亞納恩笑了笑,就算沒有尼德霍格在身邊,只留他和赫拉克勒斯單挑,也說不好誰贏誰輸啊。
說罷,他縱身一躍,朝著城堡頂部而去,Archer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很快便消失在了尼德霍格的視線裡。
城堡頂樓有個不大的平臺,亞納恩和Archer先後落在此處,這裡是千界樹城堡少有的沒有被魔術偵查術式覆蓋的地方,正好適合探討一些秘密話題。
“你是為了白天那件事吧。”不等Archer開口,亞納恩便率先說道。
Arcehr點了點頭:“我回去想了一下,你那時候說的話確實有道理。”
這一話乍一聽上去有些莫名其妙,但實際上真相卻很簡單。
之前在培養室的時候,亞納恩藉著給人造人治療的機會靠近了Archer,然後悄悄和他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話是:“就算你現在救下他,等你離開之後呢?”
他們畢竟是英靈,等到聖盃戰爭結束,他們就會被強制返回英靈座,就算Archer現在能保下那個人造人,之後他也還是有面臨千界樹一族清算的可能性,甚至如果魔術協會知道一個人造人誕生了屬於自己的意識,肯定也會升起極高的興趣,到時候他依然是寸步難行。
正是因為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Archer才會不加阻攔地坐視戈爾德將人造人帶走。
弗拉德三世以為Archer是顧及亞納恩的存在才不敢出手,殊不知對於這位希臘的大英雄而言,這世上只有他想不想做的事,而沒有他不敢做的事。
倘若他真是個瞻前顧後的傢伙,就不會完成那麼多不可思議的挑戰了。
“你有辦法救下那個人造人,對嗎?”Archer認真地看著亞納恩,如果不是這樣,當時後者根本沒必要和他說那些話。
果然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亞納恩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放心吧,從現在開始,你甚麼都不用做,那個人造人自然會得到拯救。”
Archer微微皺了皺眉,有些不明白對方的意思。
“魔術師都是群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傢伙,冷血,無情,比人渣還要人渣。”頓了頓,亞納恩忽然意有所指道,“不過有些時候,偶爾也會冒出一些與眾不同的異端。”
似是明白了甚麼,Archer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你當時說的那句話是真的嗎?”
Archer所指的是亞納恩說得第二句話:“就算你真的把他救下來,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是真是假,你心裡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亞納恩隨意道,他才不會相信Archer拖到這麼晚來找他,真的只是單純想找個合適的時間。
Archer沉默了下來,正如亞納恩猜測的那樣,關於這件事,他其實已經和他的Master菲奧蕾確認過了。
像這種充當魔力電池的補給型人造人,在設計之初就沒考慮過身體機能的因素,因為他們一般最多幾個月就會被消耗殆盡,雖然那個人造人僥倖逃脫,但由於身體因素的限制,也根本活不了幾年。
“你有能讓那個人造人繼續活下去的辦法。”Archer盯著亞納恩,篤定地說道。
亞納恩毫不避諱地點了點頭,並沒有否認。
“我可以救下那個人造人,但前提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Archer眼睛微微眯了眯:“甚麼條件。”
亞納恩朝著Archer伸出手掌:
“結盟。”
......
......
我創造出了生命......
看著躺在床上的人造人,戈爾德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該死的!我到底做了些甚麼啊!”
過了好一會他開始抓狂地抓著自己的頭髮,然後無力地坐在椅子上,抬頭看著天花板。
人造人根本算不上人類,他們不過是透過一些素材培育出來的道具,這樣的道具他想造多少就能造多少,就像修築城堡的石磚一樣。
可是現在,有一塊石磚發生了變化,連帶著整座城堡都開始動搖起來。
[請不要殺我]
明明從未發生過這種事,明明人造人連何為死亡都不明白,但那個時候,他毫無疑問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對生的渴望。
誰也無法保證這是不是一個意外,但倘若往大了想,其他的人造人是不是也有發生這種意外的可能性?也許只是因為還沒達成某個因素,或者還沒意識到甚麼而已。
戈爾德的人造人技術來自德國的愛因茲貝倫家族,那是個傳承久遠、歷史悠久的魔術世家,甚至傳聞他們和傳說中的第三魔法使存在某種關聯。
愛因茲貝倫最擅長的就是鍊金術和人造人,尤其是他們的人造人技術在整個魔術界都享有盛譽,甚至有人讚歎與真人也別無二致。
與真人也別無二致......戈爾德看著自己的手,莫非這就是那個人造人誕生出自己意識的原因嗎?
沉默了許久,他拍了拍自己的胖臉,深深吸了口氣,走到床邊,目光復雜地看著床上躺著的人造人,然後將手按在了人造人的心臟處。
淺綠色的光芒綻放,在治療魔術的修復下,人造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
做完這一切,戈爾德虛脫似的坐在椅子上,自嘲一笑:“簡直跟個滑稽的小丑一樣。”
“不,Master,您是個很偉大的人。”目睹了整個過程的齊格飛出現在旁邊,微微上揚的嘴角透露出他不錯的心情。
“偉大?”戈爾德咧了咧嘴,“和你這個拯救了無數人的大英雄比起來,我算得上甚麼偉大。”
“我雖然拯救了無數人,但那都並非出自我自己的意志,只是因為他們向我祈求,所以我就回應了他們,無論善惡,也無論對錯。”齊格飛輕聲道。
戈爾德微微一怔,他這才終於明白了當初Saber那句“我沒有願望,我唯一的願望就是實現您的願望”到底是甚麼意思。
“但Master您不一樣,你真切地知道自己想要甚麼,知道何為正義,也知道該如何去貫徹它。”齊格飛看著床上的人造人,“這正是我一直在追求的東西。”
“什......甚麼正義啊。”戈爾德老臉一紅,辯解道,“只是因為Lacner要我好好照看他,所以我才給他治療的,你可別想歪了!”
“嗯,我知道。”齊格飛說著,嘴邊卻還是浮現出一抹笑意。
“可惡!不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