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尼亞首都,布勒加斯特,亨利·科安得機場。
穿著一身學生制服,梳著金色馬尾辮,一臉毫無防備地拿著提包的少女混雜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晃晃悠悠地走著,對於小偷來說,這種天真的物件正是最適合的下手的目標,可不知為何,看著那雙澄澈的淺藍色眼眸,卻無一人忍心向她出手。
“圖利法斯位於這裡的東北方向,必須搭乘某種交通工具過去,是要坐巴士呢,還是搭順風車呢。”少女低聲自語著,卻忽然感覺無數的目光貫穿了自己。
她警覺地抬起頭,然而在她的索敵領域內,半徑十公里都沒有察覺到Servent的氣息。
作為Ruler,她那強大的索敵能力甚至連Assassin的氣息遮斷都能無效化,但即使這樣卻依然能感受到視線的窺視,也就是說——
“是魔術和使魔嗎.......”
她抬起頭,看著天上的鴿子,從那一雙雙黑玉般的小眼睛裡,她沒有看到任何屬於理性的光芒。
憑依於少女蕾西蒂亞降臨的Ruler貞德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柔和的眉眼頓時染上了些許凌厲的意味,或許是讀懂了其中的含義,鴿子們紛紛張開翅膀,一齊飛走了。
確定這一幕之後,少女呼地鬆了口氣,低聲嘟囔道:“真是的,一點也不能大意呢。”
史無前例的十四騎從者大亂鬥,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都能稱得上是絕對的災難。
不過好在還有唯一的一個優點,那就是這次的十四名Servent按每邊七人分成了兩個陣營——紅與黑,也就是說,可以避免這十四人行動時各自為政。
不然光是想象一下十四名從者我行我素,橫衝直撞的場景,Ruler便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抑鬱了,搞不好,整個託利斯坦都會因此毀滅吧。
不過,還是不能大意,畢竟作為Ruler,她必須保證此次聖盃戰爭在正常範圍內展開。
“總之,先想辦法去託利斯坦吧。”
布勒加斯特並沒有直達託利斯坦的班車,唯一的辦法是透過中轉點錫吉什瓦拉轉向託利法斯。
但是,開往錫吉什瓦拉要到明天才會來。
無奈,貞德只能四處尋找是否有直接開往託利法斯的車輛,有的話看能不能讓對方載自己一程。
也許是因為少女強大的親和力,很快,一位戴著鴨舌帽的老人就答應了她。
“不過前座都被我用來放置易碎物品了,只能讓你坐在後面的貨臺上,可以嗎?”
“沒關係,你願意讓我搭車就夠了,坐貨臺也不要緊,謝謝您。”
“記得向神明禱告不要下雨哦。”老人開玩笑道。
“好的,我會祈禱的。”少女認真地點了點頭,的確,會不會下雨只能祈求上天保佑了。
一陣急促的“咔啷咔啷”聲響過後,老舊的貨車開始踏上堅固的瀝青路面,坐在後方貨臺上的少女雙手抱著膝蓋,一邊感受著車輛帶來的震動,一邊望著流去的布勒加斯特的風景。
“果然和馬還是不太一樣呢。”
按照老人的說法,以這樣的速度距離抵達目的地起碼還需要十二個小時,為了打發時間,貞德從提包裡拿出了教科書。
“像我這樣的農家子弟也能接受教育,這個世道真的很好。”
稍微感嘆了一句,少女翻開了書本,仔細地閱讀起上面的內容。
看著課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詭異的圖案,法蘭西的聖女不由得沉默了下來,她將書本合上,然後又重新開啟,如此重複多次過後,她終於沮喪地低下了頭。
“果然還是看不懂......”
雖然聖盃會賦予她在現世生活的必要知識,但數學很明顯沒有包含在內,她的知識極限,完全取決於她所附身的少女的受教育程度。
“主啊,請告訴我該怎麼解答數學吧。”虔誠的聖女把課本放在面前恭恭敬敬地祈禱起來。
......
十分鐘以後,在確定了主也不會高數以後貞德終於放棄了掙扎,將數學書放回了提包裡,然後拿出了另外一本歷史書。
時間緩緩流逝,轉眼便已是深夜,經過了九個小時的跋涉貨車終於駛入了託利法斯的邊界,然而這時,貞德忽然察覺到了一股非常危險的氣息在靠近。
是Servent!而且,這毫不掩飾的敵意.......
“請把車子靠邊!”
老人下意識一腳踩在了剎車上。
“到底怎麼......”
“請你等到早上在開車,接下來我會走過去,你不用介意!”
強行繃起臉說服老人過後,貞德拿起提包向前狂奔,對方明顯張設了趕人的結界,往前幾公里之後別說車了,甚至連動物的氣息都感覺不到。
奔跑的過程中,少女身上的裝束也在發生著變化,單薄的學生制服轉眼便被魔力編織的鎧甲取代,既然對方已經毫不掩飾地表現出了敵意,那她也不能有絲毫大意。
“你就是Ruler吧。”
聲音從頭頂傳來,Ruler下意識抬起頭,看到一個白髮青年正站在高速公路的大型路標上,翠綠色的眼眸毫無感情地注視著她,彷彿再看一具屍體。
“你是紅方的槍兵吧。”貞德面色凝重地注視著對方。
“喔?在我還沒拿出武器的情況下,就把我看穿了嗎?”紅之Lancer饒有興味地點了點頭。
“嗯,而且我還知道你的真實身份——英靈迦爾納。”
迦爾納,古印度敘事詩《摩訶婆羅多》中記載的不死英雄。由太陽神蘇利耶和人類女性貢蒂所產下,父親贈與他黃金鎧甲作為父子之間的證明,正所謂天生的大英雄,即便是在英靈的領域裡,也足以位列最強之座。
迦爾納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原來如此,如此輕易就看破了我的真名,你果然就是Ruler無疑了。”
“是的,所以,紅方的槍兵,你為何要在此攔住我的去路?”貞德眉頭微皺道。
“特地說出已經明白的事,實在不算聰明。你最好把我在這裡本身當成明確的宣戰佈告。”迦爾納冷漠道。
雖然早已確定了對方的來意,但親耳聽到過後貞德還是相當失落。
“愚蠢的是你和你的Master,我不過是裁判,不會對你們的任何行動進行干涉,對應你們的令咒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罷了。”
“不知道。”
簡潔又拒絕溝通的回覆,迦爾納接著說道:
“Master命令我在這裡收拾你,我只需依循命令照做。”
話音落下,蒼白的光芒瞬間出現在槍兵的手中,那是一柄大到誇張的長槍,長度幾乎超過了持有者本身的身高,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人類能夠操縱的兵器,外型也精巧得讓人咂舌,簡直就是一件藝術品。
“抱歉,Ruler,我要出招了,考慮到你有特權,所以我不可能放水,就用這一招,給你送行吧。”
瞬間膨脹的魔力讓貞德瞠目結舌,很明顯對方並沒有交手的意思,完全是打算直接解放寶具把她幹掉!
沒有了退路的Ruler只能召喚出自己的武器旗幟準備進行抵抗,然而這時,她忽然察覺到了另外一股屬於Servent的氣息。
砰!
雪白的天馬從天而降,健碩的蹄子毫不留情地踹在迦爾納的胸口,足以將岩石粉碎的力量瞬間將後者踹出了數十米遠,在荒涼的大地上掀起了大片煙霧。
“看樣子我來得正是時候。”
平淡的聲音迴盪在耳邊,貞德下意識轉過頭,看著坐在天馬背上的黑髮黑眸青年。
“你是......黑方的Rider?”
瞥了一眼這位法蘭西的聖女,亞納恩不帶絲毫感情道:“站遠一點,不然等會波及到你,我可不會管。”
“哦......哦,好的。”
直到退出了一百餘米,貞德才猛然回過神來,自己為甚麼要這麼聽他的話啊!
“看樣子你就是黑方的Rider了。”煙塵漸漸散去,迦爾納的身影重新浮現而出,與黃金甲融為一體的軀幹看不到任何傷口的痕跡,甚至連灰塵都沒有沾染,“居然沒有趁機挑動Ruler對我一起動手,看樣子你對自己的實力很自信呢。”
看著亞納恩身下的八足天馬,迦爾納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那匹坐騎......難不成你是奧丁?”
“誰知道呢,也許只是偽裝也說不定啊。”黑白相間的騎士長槍出現在亞納恩手中,生命與死亡的氣息相互纏繞,達成了驚人的平衡,“你說呢,太陽神之子,迦爾納。”
迦爾納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很確定,剛才Ruler叫出自己真名的時候,黑Rider並沒有在附近。
也就是說,是看破真名一類的能力嗎?還是說,是[智慧]或者[千里眼]呢?
“是與不是,試一下就知道了。”
蒼勁的鬥志如火焰熊熊燃燒而起,迦爾納和亞納恩的目光相互碰撞著,宛如無形的雷電在交鋒,空氣裡頓時混入了些許燒焦的氣味。
下一刻,彷彿提前約好了一般,兩人同時發起了進攻。
腳下的大地瞬間開裂,龐大魔力帶來的反衝力推動著迦爾納的身體宛如火箭一般疾馳而出,手中的弒神之槍裹挾著凌厲的殺機,毫不留情地朝著亞納恩刺去。
作為太陽神之子,迦爾納身上攜帶的神性足以讓一般的幻想種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然而作為主神的坐騎,八足天馬斯萊布尼爾對此根本毫不在意,八條健碩的馬腿踐踏在大地上,肆意地奔跑著,以足以媲美超跑的速度朝著迦爾納迎面撞去。
數百米的距離眨眼便至,兩人不約而同地揮出手裡的長槍,尖細的槍尖分毫不差地碰撞在一起,短暫的僵滯後——
轟!
恐怖的魔力波動宛如洶湧的浪潮一般浩浩蕩蕩地爆發開來,強烈的勁風瞬間將方圓百米內的沙土塵石席捲一空。
貞德將手裡的旗幟向下一揮,所有迎面而來的沙石全都被格擋到一旁。她的臉色透露著顯而易見的凝重,很明顯,無論是黑之Rider還是紅之Lancer,都是毫無疑問的破格英靈,如果放任他們自由發揮的話,估計毀掉一座城鎮也不在話下。
我必須牢牢盯緊他們才行......敬業的聖女屏氣凝神,集中起全部的注意力,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視著這場超越現實的戰鬥。
在單純的力量對拼上,筋力只有B的迦爾納毫無疑問不可能是筋力等級A的亞納恩的對手,再加上還有斯萊布尼爾帶來的巨大沖擊力,在短暫的僵持後,迦爾納便不由自主地被推動著向後退去,雙腿在大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然而太陽神之子自然不會是那麼容易被碾壓的貨色,迦爾納眼中精光一閃,身上頓時噴薄出熾烈的火焰。
魔力釋放——炎!
撲面而來的熾熱火焰讓斯萊布尼爾下意識停住了腳步,而後巨大到誇張的長槍如閃電般突兀地穿破了火幕,徑直朝著馬背上的亞納恩刺去。
哐——!!
刺目的火花綻放,兩把形狀大相徑庭的長槍再一次碰撞在了一起,這是迦爾納蓄謀已久的一擊,卻被這個不知名的Rider如此輕描淡寫地防禦了下來。
話雖如此,但迦爾納卻沒有絲毫沮喪,相反,他的眼中正燃燒著旺盛的鬥志,體內的熱血宛如岩漿般沸騰著。
我們是英靈,彼此都既是持續戰鬥到死的求道者,也是大狂人。即使獲得第二次人生現世,這份信仰仍不改變!
只有戰鬥,才是我們永恆的宿命!
沒有怒吼,但那穿金裂帛的氣勢正如迦爾納手中的長槍一般昂揚,他再次欺身上前,沉重龐大的弒神槍卻被他揮灑得無比寫意,宛如狂風暴雨般席捲而出。
面對這密不透風的攻勢,亞納恩卻絲毫沒有顯得慌亂,手中的黑淵白花以同樣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刺出,毫不示弱地與迦爾納対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