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看到間桐家黑煙升起的一瞬間,亞納恩便意識到,小櫻的異變絕對和那邊脫不開關係。
他連忙抱過小櫻,藉助黑淵百花的力量對身體內部進行了一番仔細的檢查,然後不出所料地發現,那隻原本安靜潛伏在小櫻心臟周圍的刻印蟲不知甚麼原因突然開始躁動起來。
不過這並非是侵蝕和佔據,倒像是一種無意識的混亂舉動,就好像失去了控制的機器人。
難不成間桐家的異變和間桐髒硯有關?亞納恩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這隻刻印蟲是容納了老蟲子靈魂碎片的容器之一,肯定是本體那邊出了甚麼問題,才會導致這隻刻印蟲暴動。
而且從刻印蟲的狀態來看,老蟲子現在的精神狀態明顯正處於極度不穩定的狀況。
該死!那隻老蟲子不是一向很惜命的嗎,怎麼偏偏在這種時候出問題了!亞納恩暗自咬緊了牙關,他當然不是在擔心老蟲子的安危,但是這隻暴動的刻印蟲正在給小櫻的生命造成極大的威脅。
刻印蟲本就是一種生性殘暴的使魔,現在失去了本體的控制,在本能的驅使下,這醜陋的蟲子正在肆意啃食小櫻的體內器官!
再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這傢伙就會把小櫻的內臟全部啃得一乾二淨!
“哥哥......我的身體......好痛.......”醒目的血跡從小櫻的嘴角滑落,稚嫩的小臉上佈滿了難以掩飾的痛苦之色,看上去令人分外揪心。
“沒事的,小櫻,有哥哥在,你不會出事的。”亞納恩伸手一招,黑白兩色的騎士長槍瞬間出現在他的手中,槍身上的聖百合花紋綻放出明亮的光芒,源源不斷的創生之力湧入小櫻的身體,不斷地修復著她體內那些被啃食的內臟器官。
隨後亞納恩又立刻召來了一片羽渡塵,融入進小櫻的意識,讓她陷入深度昏迷狀態,不再繼續遭受啃噬之苦。
由於刻印蟲本身並不存在任何的智慧和意識,只有作為使魔的本能,所以羽渡塵對它根本沒有任何效果,也沒辦法將其阻攔下來。
注意到周圍人朝這邊投來的驚詫目光,愛麗斯菲爾微微皺了皺眉,立刻施下了暗示魔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轉移開來。
“小櫻這是......怎麼了?”愛麗斯菲爾眼含憂慮地看著小櫻慘白的臉蛋,雖然相處的時間還不算太長,但她確實是發自心底地喜歡這個可愛的小女孩。
“情況有些複雜,我一時也解釋不清。總之現在我必須馬上回去,讓肯尼斯給小櫻準備手術。”亞納恩抱起昏迷的小櫻,現在小櫻的身體已經陷入僵持,刻印蟲在不斷的摧毀,而他則是在不斷的修復,但這種情況維持不了太久,因為黑淵白花的創生之力所需要消耗的魔力實在太龐大了,就算帶著魔力爐心,他也支撐不了太久。
“不用這麼麻煩。”Saber語氣平淡道,右手如閃電般探出,噗的一聲徑直捅進了小櫻的腹部,一瞬間猩紅的血液如妖異的花朵般綻放開來。
“你!”亞納恩瞬間瞪大了眼睛。
“唔!”一瞬間襲來的劇痛讓陷入深度昏迷狀態下的小櫻都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頭。
“抓到了。”Saber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右手再次抽出,只見那鮮血淋漓的手掌上,一隻醜陋的蟲子正在不安分的扭動著,猙獰的口器發出直擊靈魂的嘶鳴。
愛麗斯菲爾雙手緊緊地捂著自己的嘴巴,眼中佈滿駭然之色,她完全沒有想到,小櫻的體內居然藏著這樣一隻噁心的怪物。
“簡直比下水溝的老鼠還要骯髒。”Sabr不屑地嗤笑了一聲,隨手將蟲子扔到地上,直接一腳將其踩爆。
看著Saber靴子上殘留的血跡,愛麗斯菲爾有些不適地別過了腦袋,暗自決定等會就給Saber買一雙新鞋,這雙鞋絕對不能再穿了!
在Saber將刻印蟲抓出來的一瞬間,亞納恩便立刻加大了黑淵白花的輸出功率,比之前旺盛數倍的創生之力宛如滔滔江河一般不斷湧入小櫻的身體。
約莫五分鐘後,小櫻破損的內臟連同腹部的大洞便恢復原狀,呼吸逐漸變得平緩,臉色也重新恢復了紅潤。
亞納恩隨手散去黑淵白花,魔力的大量消耗讓他的眼睛裡充斥著深深的疲憊之色,額頭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汗水,呼吸也不由得變得粗重了少許。
他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有感受過這種魔力匱乏的感覺了,上一次似乎還是催生希德恩的時候,不過看著小櫻安寧的臉龐,他的臉上還是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雖然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但小櫻也總算是徹底擺脫了最後的約束,從今以後,她也可以像其他的女孩子那樣平平安安地成長了。
“謝謝你,Saber。”他轉頭朝著Saber點頭道了聲謝,雖然Saber的手段有些暴力,但確實非常有效。
“一報還一報而已,當初你饒了我一次,現在我又幫你救了這小女孩一次,咱們兩不相欠了。”Saber隨意地擺了擺手,隨後不懷好意地打量了亞納恩一眼,“不過我倒真沒想到,你居然會為了一個小女孩做出這麼大的犧牲。現在你的魔力基本已經消耗完了,你就不怕我趁現在對你動手嗎?”
亞納恩微微挑了挑眉:“這裡可是公共場所。”
“你覺得我會在乎這個?”Saber的眼睛裡瀰漫出一絲刀鋒般冰冷的殺氣,魔力的波動使得桌上的餐盤發出明顯的顫動聲響。
“如果你真覺得自己能打贏我的話,不妨就來試試吧。”亞納恩語氣平淡道。
兩人間的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起來,目光碰撞處像是有無形的硝煙在瀰漫,危險而致命。
愛麗斯菲爾有些左右為難,她並不想和Lancer開戰,但如果Saber打定主意要戰鬥的話,她也沒有能夠將其阻攔的手段。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低沉蒼老的嗓音忽然迴盪在亞納恩和Saber的耳側。
“各位聖盃戰爭的參與者們,我是本次聖盃戰爭的監督者,來自聖堂教會的言峰璃正。
“目前聖盃戰爭發生了意料之外的情況,Caster的寶具由於未知原因被啟用,正在對周圍造成嚴重破壞,此舉很可能導致神秘暴露在普通人面前。
“於此,我宣佈聖盃戰爭暫時休戰,請各位Master與Servent立刻前往深山町將Caster的寶具破壞。反是在此次討伐戰中做出貢獻的Master,我將額外為其增添一劃令咒作為獎勵。”
Caster?Caster不是早就已經被淘汰了嗎?為甚麼他的寶具會落在間桐髒硯手上.......亞納恩微微皺起了眉頭,在聽到言峰璃正的話後,他立刻就明白了間桐髒硯的異變到底是怎麼發生的了。
間桐髒硯的靈魂本就已經劣化到了不可修復的地步,如今再接觸了那本記錄著禁忌知識的螺湮城教本,發瘋幾乎可以說是必然的。
難道說間桐髒硯就是殺掉Caster的人?這倒也不無可能,以老蟲子的陰險毒辣,很難說有沒有留下甚麼後手。
“喂,Lancer,你受到監督者的訊息了嗎?”肯尼斯的聲音忽然在他腦海裡迴盪起來。
“嗯,我收到了,我現在馬上就趕往深山町。肯尼斯,你過來的時候記得把魔力爐心也一起帶過來,我身上的魔力已經不夠了。”
酒店裡的肯尼斯懵逼地眨了眨眼睛,他明明記得Lancer手上的那顆魔力爐心應該還剩下一半的魔力儲備,怎麼只是出去逛一天就沒了?
結束了和肯尼斯的通訊後,亞納恩看著Saber,聳了聳肩:“看樣子你的計劃只能暫時擱置了。”
Saber冷哼一聲,轉身朝外走去。
......
......
深山町,居民區。
以間桐府邸為中心,未知的力量將周圍一公里以內的天空染成極其渾濁的灰黑色,如同灌了鉛灰的髒水,天空之下則是厚重的黑色霧氣,瀰漫著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若是稍微靠近一些,甚至能夠從裡面聽到令人骨頭髮酸的窸窸窣窣的聲響。
此情此景,讓不由得聯想到了神話傳說中妖魔橫行的鬼蜮廢土。
異變發生以後,聖堂教會立刻便動用自身的影響力透過了冬木市交通管制的條款,來自警察本部的工作人員全部就位,將所有通往居民區的道路全部阻斷,同時對區域內及附近的居民進行了緊急疏散。
由於異變發生在下班高峰之前,所以居民區內的滯留人員並不算多,再加上聖堂教會反應及時,所以傷亡情況並不算十分嚴重。
亞納恩看著眼前那有若實質的漆黑霧氣,眉頭不由得深深地皺了起來,坦白說這一幕確實有點出乎他的意料,這種程度的表現力已經遠遠超過了原本Caster啟動螺湮城教本的場景,甚至讓他都忍不住產生了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這說明裡面很可能存在著能夠威脅到他生命的危險。
難道說,這就是那場會對這個世界造成威脅的危機?
亞納恩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Saber,不出所料,後者的臉上也充斥著滿滿的凝重,淡金的眼眸裡滿是忌憚。
“弄出這麼大的動靜,Caster難道已經瘋了嗎?”愛麗斯菲爾黛眉微蹙道。
Caster本來就是個瘋子,要不是他已經被淘汰,你絕對能深刻地體會到這一點......亞納恩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Saber,語氣波瀾不驚道:“Caster已經被淘汰了,但是他的寶具卻落在了一個曾經實力非常強大的魔術師手裡,所以才會造成現在這幅動靜。”
“Caaster已經被淘汰了?”愛麗斯菲爾眼中不由得浮現出一絲訝異,連Saber都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
“是的,但是這件事裡還藏著很多的謎團,並不像看上去那麼簡單。”亞納恩微微搖了搖頭,目光幽邃地注視著前方的黑霧,“不過這一次,說不定能找到點蛛絲馬跡。”
噼裡啪啦——!!
清脆的雷霆聲響由遠及近傳遞而來,沒過多久,被傳說中的神牛牽拉著的戰車踏著虛空從天而降,車上的紅毛壯漢熱情地朝著亞納恩一行人揮手:“喲,Lancer,Saber,你們已經來了啊。”
“Rider,你的狀態看上去似乎並不怎麼好啊。”亞納恩微微挑了挑眉,他很清楚地看到神威車輪上佈滿了各種凌亂的劃痕,部分割槽域也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破損。
“哈哈,與強大的敵人戰鬥,有所損傷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嗎。”伊斯坎達爾毫不在意地笑著,感嘆道,“Berserker不愧是舉世罕見的勇將,要是能將其收入麾下,本王統治世界的把握就更大了。”
“如果你願意把頭摘下來給我,那我倒是可以考慮給你當打手。”渾身覆蓋著海獸骨骼的庫丘林從不遠處的陰影裡走來,嘴角依然掛著那抹熟悉的邪笑,赤紅的眼眸裡跳動著瘋狂的殺意。
韋伯忍不住渾身一顫,下意識躲在Rider身後,他永遠也無法忘記昨晚上Berserker在Rider的固有結界裡如同野獸一般瘋狂殺戮的場景,那浴血的姿態簡直像是滅世的魔神。
真不知道Rider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居然想把這麼危險的人物收入麾下。
不過也許這就是征服王的魅力吧,不論是怎樣的人物,他都有絕對的信心將其收復,回憶起那支氣勢磅礴的無雙軍團,韋伯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些許複雜,恐怕也只有擁有如此豪邁氣魄的君王,才能駕馭這樣的軍隊。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Rider的側臉,這位曾經縱橫歐亞非三塊大陸的征服之王,真的是他這種半吊子魔術師能夠支配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