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席捲,蒼銀的身影屹立於原地,浩蕩的氣勢如浪潮般洶湧不止,所有觀戰者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聚集到了他的身上,這一瞬間,他彷彿成為了世界的中心。
“那身鎧甲......”架著狙擊鏡觀察戰局的衛宮切嗣微微怔了一下,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但他總感覺那身蒼銀鎧甲的樣式和Saber的鎧甲十分相像。
他甚至隱隱產生了一種直覺,倘若Saber是正常狀態被召喚出來的話,那麼她的鎧甲應該就是這副樣子。
注意到這一點的當然不止衛宮切嗣一人,其餘躲在暗處觀戰的御主和從者目光微微閃爍著,心裡轉動著各種不同的想法。
感受著那股沉重的壓力,Saber微微攥緊了手裡的漆黑聖劍,深藏殘忍暴虐之色的淡金色眼眸中浮現出些許凝重:
“你果然是Lancer。”
“這是最後一次忠告,Saber。”亞納恩隨手將手裡的黑淵翻了個槍花,“我今晚要找的目標不是你,如果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肯尼斯張了張嘴巴,但最後還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可以啊。”Saber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腳下一踏,在魔力的推動下宛如一顆黑色流星朝著亞納恩衝擊而去,漆黑的魔力彷彿火焰般在劍身上焚燒不休,“等你死了,我自然會收手。”
漆黑的聖劍在A級的筋力加持下宛如開天闢地的巨斧劈落而下,筋力等級只有B的亞納恩自然不會選擇硬接這一招,他左腳腳尖一點,身體借勢側轉,躲過了Saber的縱劈,同時手裡的黑淵順勢在空氣裡畫了個半圓,宛如驚鴻過隙一般朝著Saber的脖頸橫斬而去。
Saber腰背下沉,上身向後低伏,以毫厘之差與黑淵的槍尖擦身而過,只餘幾縷金色的髮絲飄飄滑落,目睹著那漆黑幽邃的槍身從額前劃過,她彷彿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她半轉過身,腳下向後一塌止住落勢,隨後再一踩,藉著反作用力向前撲去,手裡持握的漆黑聖劍筆直捅向亞納恩的心臟。
亞納恩目光沉靜如水,不僅沒有選擇後退,反而迎上前去,手裡的黑淵毫不留情地捅向Saber的眉心要害。
黑淵的長度幾乎是誓約勝利之劍的兩倍,如果選擇硬碰硬,最先受到攻擊的必然是Saber,無奈之下,後者只能放棄進攻,改刺為撩,將漆黑長槍格擋開來。
“你的速度太慢了。”
亞納恩的語氣波瀾不驚,腳下一滑,欺身而上,手裡的黑淵如狂風暴雨般揮灑而出,留下道道肉眼難辨的殘影,不斷朝著Saber的要害攻擊而去。
Saber銀牙緊咬,不斷揮舞著手裡的漆黑聖劍,格擋著來自亞納恩的進攻。
即使有著直感以及長久以來的戰鬥經驗作為輔助,但面對亞納恩疾風驟雨般密不透風的攻勢,Saber依然防守得十分辛苦,畢竟這種狀態下現世的她敏捷只有D,在A級的亞納恩面前和活靶子沒有任何區別。
不過雖然表面看上去她是被壓制的一方,但她的心情卻不急躁,因為她知道一般像這種敏捷型的戰士持久力都不算太強,而自己的耐久等級足有A級,只要繼續拖下去,自己就一定能找到機會。
鐺鐺鐺鐺——
漆黑的聖劍與長槍相互交擊,爆發出龍吟般的清脆聲響,燦爛的火花四散飛濺,魔力的波動奔湧不休,化作狂風席捲四方,在這片不大的場地上肆虐著。
所有注視著戰況的御主都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下來,這種超越現實意義的戰鬥已經是他們無法理解的領域,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終於深切地體會到了英雄和凡人的差距。
“簡直就是一幫披著人皮的怪物。”
衛宮切嗣臉色略微顯得有些凝重,他曾經閱讀過愛因茲貝倫家族對於歷代聖盃戰爭的記載,老實說第一次看到那些記錄的時候他甚至一度懷疑作者撰稿的時候到底喝了幾斤白蘭地,那種場面真的會在是在現實裡會出現的嗎?
她提出了自己的質疑,但愛因茲貝倫的老族長並未過多解釋,只是說他遲早會看到那一幕。
事實證明姜果然是老的辣,他實在小看了這幫在歷史上留下過痕跡的傢伙。
還是解決御主更加方便直接。衛宮切嗣做出決定,除非出動真正的精銳部隊,不然一般的武裝份子和魔術師在那種傢伙面前和紙糊的沒有任何區別,不過現在Saber和Lancer已經糾纏在一起,正是他執行自己的作戰計劃的大好時機。
他調轉槍頭,瞄向之前鎖定的位置,看著顯示冷色的黑藍色畫面幕上那抹由紅橙組成的人影,Lancer的御主應該是使用了遮蔽自身氣息的魔術吧,作為時鐘塔的君主,他的魔術造詣是這場聖盃戰鬥所有參與者裡毫無疑問的頂尖,所以才有底氣大大咧咧地站在那裡。
但這種手段在機器面前是行不通的,魔術師殺手面色沉靜地扣動了扳機,槍身微微一震,沉重的槍鳴被消音器削弱為低沉的嗡鳴,的子彈以400米/秒的速度劃過空氣,筆直地朝著目標的腦袋呼嘯而去。
結束了。衛宮切嗣眉眼微垂,像是已經看到了結局,沒有做足準備的魔術師絕對抵擋不了狙擊槍的射擊,哪怕是時鐘塔的君主也一樣,0.3秒以後,那顆腦袋就會像煙花一樣爆炸開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下來,凝固的水銀宛如溪流一般從肯尼斯的腳底下飛騰而起,組成一面銀白的盾牌,將這足以轟碎獅子腦袋的子彈阻攔了下來。
怎麼可能!?一向沉靜的魔術師殺手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這根本不科學,以人類的反應速度,根本不可能在那種情況下做出及時有效的反應!
短暫的呆愣後,衛宮切嗣很快回過神,瞬間啟動了固有時御製二倍速,以遠超常人的速度帶著狙擊槍按照早已規劃好的路線撤退。
一擊不成,遠遁千里,這是作為殺手的基本素養,留在原地的時間過長只會增大自身遭到攻擊的風險,若是等那位君主和他的從者反應過來,他可是真的插翅也難逃了。
“舞彌,行動失敗,快撤!”
“是!”
肯尼斯心有餘悸地看著那枚銅光閃閃的子彈,剛才他的注意力完全被Lancer和Saber的戰鬥給吸引住了,完全沒想到居然有人會在這時候對自己發起進攻,若不是Lancer提前對月靈髓液進行改造賦予了自動防禦的功能,說不定他真的就飲恨於此了。
果然和Lancer說的一樣,那傢伙根本就是個沒有底線的戰爭野狗。
雖然沒有親眼目睹,但經過亞納恩提醒的肯尼斯自然是第一時間就確定了襲擊者的身份,他又氣又惱地看向子彈射來的方向,目光所及只有冰冷堆疊的集裝箱,完全看不到任何人影。
“跑的倒是挺快。”
吃了悶虧的埃爾梅羅君主相當不忿,因為這次的行動完全是Lancer的臨時起意,所以他也沒有提前做好準備,不然他絕對可以把這條卑鄙的野狗留下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自然也引起了場中正在進行激烈戰鬥的雙方的注意,黑化的暴君暗自在心底痛罵了一番自家沒用的御主,但她面前的敵人似乎因此變得有些遲疑,槍擊的速度明顯變慢了少許。
好機會!
Sbaer淡金色的眼眸精光一閃,手中的漆黑聖劍奮力一提,將那黑色的長槍挑開,腳下一踏,筆直撲向對手大開的中門。
“你上當了。”
亞納恩平淡的聲音迴盪在Saber耳側,後者心底一顫,強烈的危機感瞬間爆發,毛骨悚然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噌——!!
槍如龍吟,先發後至,Saber只看見眼前一道黑影閃過,宛如驚鴻過隙,電閃雷轟,等到再回過神,那漆黑幽邃的長槍已經點在她的眉心,只需往前一步,便可徹底洞穿。
好可怕的槍法!Saber的瞳孔驟然一縮,雖然思想發生變化,但她的見識卻沒減少,如此神乎其技的槍法,幾乎已經快要踏入神魔的領域了。
在她的印象裡,唯一能夠與之媲美的,可能就只有那個不著調的白毛混蛋了。
清冷的月光映照在這片殘破不堪的戰場上,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著用槍指著Saber的亞納恩。
難道說,今晚就有一騎從者要被淘汰了嗎?
躲在暗處的衛宮切嗣緊緊地攥著拳頭,Saber和Lancer的距離實在太近了,就算他使用令咒將Saber召回來,Lancer也能趕在那之前將其擊殺。
但是失去了Saber,憑他一個人根本不可能打贏這場聖盃戰爭。
可惡,難道真的只能止步於此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