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稱呼我為全知全能之主,也可以叫我雅威,亦或者——上帝。”
聽到這話,雖然已經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亞納恩的心臟還是忍不住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雖然在型月的世界觀裡,並沒有明確指出上帝的存在,但透過一些明裡暗裡的線索——例如聖盃以及所羅門王的十戒,依然可以窺探到些許屬於這位大佬的痕跡。
如果是按照型月的標準,真正的上帝恐怕和已經超脫的覺者屬於同一層次,就算是和傳說中掌控三千世界的菩薩比起來,其權能也不會有絲毫遜色。
亞納恩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這樣的大人物,居然會不聲不響地降臨到這裡。
他是為了聖盃來的嗎?
“我對聖盃沒有興趣。”彷彿是看透了亞納恩內心的想法,“坎特雷柏”淡淡道,“我降臨在此,是為了完成之前與你定下的契約。”
“契約?”亞納恩滿臉茫然,他怎麼不記得自己甚麼時候有跟上帝定下契約。
“卑鄙的賊人強行竊取了吾之器皿的力量,雖然只是區區螻蟻的挑釁,但依然讓吾很不喜,所以我選中了你,來幫助我奪回器皿,這就是契約的內容。”“坎特雷柏”語氣平淡,眼中流轉著無盡的混沌,無數世界在其眼中破滅消亡,重組新生。
亞納恩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上帝指的是伏提庚與聖盃的事情。
本來伏提庚雖然得到了聖盃,但並沒有得到聖盃的承認,他是藉助魔術的力量,強行將自己與聖盃聯絡在了一起,所以才獲得了使用聖盃的資格。
這就好像一個人不小心丟了手機,然後被另一個人撿到,但因為手機上有密碼,撿到的人無法使用,所以他就找了個駭客把手機給黑了,然後把手機拿來自己用了。
對於失主來說,這肯定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忍受的事情。
所以上帝才會選中亞納恩,讓他將聖盃重新奪取回來。
“我能問一下,這個契約是從時候制定的嗎?”亞納恩問道。
“從你離開影之國開始,契約就已經成立了。”“坎特雷柏”淡淡道。
“這麼早?”亞納恩眼中浮現出些許訝異,沉吟片刻後道,“所以你當初才會降下啟示,讓坎特雷柏大主教站在我這一邊?”
“坎特雷柏”一言不發,明顯是預設了他的說法。
當初亞納恩拔出石中劍後,在還沒有暴露出自己的真實身份的情況下,坎特雷波大主教就對他表現出極大的信任,並且還說,這是上帝給予他的啟示。
本來當時他還有些疑惑,不明白為甚麼上帝會給出這樣的啟示。
直到現在,他才終於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自己就已經受到這位大佬的關注了。
“可是,你為甚麼不自己出手呢?”他疑惑道。
“...世間萬物皆有定數,緣起緣滅,花開花敗,這些都是已經註定的事情。但以我的層次,倘若隨便出手干涉,很容易便會讓這些事情脫離原有的軌跡,甚至有可能將其導向覆滅的深淵。”“坎特雷柏”說道。
亞納恩的眼神變得古怪了幾分,雖然這些話乍一聽上去很有道理,但仔細思索一下,這他媽不就是摸魚的藉口嗎!?
果然不愧是和覺者齊名的摸魚怪......暗自在心底吐槽了一句,亞納恩又隨口問道:“那你為甚麼會選擇我?”
“當然因為你是特殊的啊。”“坎特雷柏”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異次元的來者。”
轟隆!
彷彿一道焦雷在腦海裡轟然炸響,亞納恩情不自禁地倒退了一步,瞳孔驟然收縮至針眼大小。
一直以來,他身上都有兩個最大的秘密,一個是神之鍵,另一個則是穿越重生。
關於這兩個秘密,他從來沒有向任何人提起,哪怕是平日裡最親密的家人、朋友、愛人,他都從未提及過這方面的事情。
而現在,這個莫名其妙降臨的上帝,居然一口就把他身上最大的秘密給道破了。
這讓他如何不感到震驚?
過了許久,亞納恩才漸漸回過神,回憶著剛才上帝說的話,她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你剛才說.....異次元?為甚麼不是異世界?”
“坎特雷柏”耐心解釋道:“世界和次元是兩個不同的概念,一個次元裡可以囊括無數的世界,不同的次元有著不同的底層規則。就好像在我們這個次元,底層規則便是‘魔術’,它還有另外一個名字——根源。”
根源......亞納恩心頭一震,在型月的世界觀裡,根源是一種至高無上的力量,就好像它的名字一樣,所代表的正是世間一切的來源。
這種力量強大到甚至已經無法用天花板來形容,用背景板才更加貼切。
“只要是同一套底層規則覆蓋的世界,就算它們的發展軌跡天差地別,也只能稱為異世界或者平行世界,但如果是不同的底層規則,就算髮展軌跡一模一樣,那也是毫無疑問的異次元。”
他瞥了亞納恩一眼,繼續道:“我能看得出來,你之前所處的那個世界,和現在這個世界並非同一套底層規則,包括你身上那些奇怪的武器,應該也是那套底層規則下的產物。”
亞納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按照對方的說法,次元和次元之間有著不同的底層規則,型月世界的底層規則是“魔術”,那麼想必崩壞世界的底層規則應該就是“崩壞能”了。
這下好了,我身上所有的秘密都沒了......他暗自在心底苦笑一聲。
“對於某些掌控著某些特殊能力的存在來說,即便是在平行世界之間隨便跨越也不會受到任何影響,因為這些世界使用的都是同一套底層規則,無論到哪他們都可以完美適應。但次元是不同的,不同次元之間的壁壘堅固到難以想象,即便成功跨越,也會遭到底層規則的針對和抹殺,再加上我們的力量本來就是建立在對應的底層規則下,一旦來到異次元,立刻就會變成無根的浮萍,就算是我,在那種情況下都難以倖存。”“坎特雷柏”道。
連上帝都無法跨入其他的次元......亞納恩微微皺了皺眉:“那我為甚麼現在還好端端地站在這裡?”
“我不知道。”“坎特雷柏”坦然道。
“......”亞納恩無語地看著對方,“你不是說自己是全知全能之主嗎?”
“坎特雷柏”並不生氣,而是繼續解釋道:“所謂的全知全能,永遠都是相對而言。這顆星球上曾經誕生過一位半人半神的王者,他也有著全知全能的能力,但範圍僅侷限於這顆星球,如果是涉及到了星球以外的事物,他就甚麼都看不見了。
“同樣的,我的全知全能也有著範圍的限制,只能涉及這個次元以內的事物,次元以外的,我就不知道了。”
“那會不會有一天,根源突然就把我給盯上了?”亞納恩略有些忐忑地問道,他可不認為憑自己現在的實力,能夠從根源的針對下活下來。
“坎特雷柏”淡淡道:“你甚麼時候產生了自己沒有被根源盯上的錯覺?”
“!!!”
亞納恩瞬間汗毛倒豎,心底泛起一陣強烈的惡寒,莫名有種全世界都在厭惡自己的感覺。
“不用那麼緊張,根源不會那麼輕易對你動手的,你懼怕它,它也同樣懼怕你。”“坎特雷柏”嘴角微翹道。
亞納恩微微一怔,隨後若有所思道:“是因為我背後的那個異次元?”
“坎特雷柏”微微頷首:“因為一些我也不太清楚的原因,根源似乎錯失了將你消滅的最佳時機,導致你現在已經和這個次元建立起了穩定的聯絡,而這也就意味著,你背後的那個異次元,很可能會以你為跳板,向這個次元發起入侵。
“不過誰也不知道,這個觸發的契機是甚麼,所以你不用擔心根源會針對你,除非它已經做好開戰的準備了。
“同時為了保險起見,根源還遮蔽了你那些武器和那個次元的聯絡,使其轉變成了與這個次元的底層規則契合的樣子,這點,想必你早就已經發現了吧。”
亞納恩這才恍然大悟,難怪自己的神之鍵都是靠著魔力驅動,原來是根源在暗中玩了手移花接木啊。
“如果這層遮蔽解除了.....會發生甚麼?”
“這不太好說,主要還是看兩個次元的實力對比,不過不管最後誰獲勝,估計最後剩下的世界也沒多少了。”“坎特雷柏”道。
亞納恩心底一沉,原本他以為自己肩上扛著的只有不列顛,結果沒想到還有那麼多世界的生死存亡。
“其實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把這層遮蔽給解除掉,就當是契約的回報了。”“坎特雷柏”嘴角微翹道。
亞納恩微微皺了皺眉:“你不是剛才還說......”
“啊,沒錯,這樣做的後果確實很嚴重,但這正好也是讓不列顛繼續延續下去的機會。”“坎特雷柏”意味深長地看著亞納恩。
亞納恩的呼吸頓時變得急促了幾分,眼睛微微瞪大了少許:“你說......可以讓不列顛延續下去?”
“你是唯一一個成功跨越次元的人,你身後的那個次元想要對這邊發起進攻,就必須徵得你的同意,而這也就意味著,你可以以此為籌碼,向你背後的次元做出交換,讓它將這個世界儲存下來,讓不列顛繼續延續下去,這對於底層規則來說,只不過小事一樁罷了。”
“坎特雷柏”充斥混沌的雙眸注視著亞納恩,語氣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但卻有種莫名的蠱惑意味:“要好好考慮一下嗎?以其他世界的犧牲作為代價,換取不列顛的延續。”
亞納恩低下頭,眼中浮現出些許掙扎的神色。
答應吧......反正都是些素不相識的世界,就算毀了,那也只能怪它們運氣不好,你又沒有踏足過那些世界,何必氾濫那些無用的同情心......
答應吧......想想尼德霍格,想想莉莉,想想斯卡哈,想想摩根,想想大家,想想這個你親手締造起來的國家,難道你真的打算眼睜睜看著它步入毀滅的深淵嗎......
答應吧......反正最後動手的人又不是你,你根本不用背上那些沉重的罪孽.......
答應吧......答應吧......答應吧.....
亞納恩太陽穴青筋暴露,臉色略微顯得有些猙獰,低吼道:“給我閉嘴!”
他調動起羽渡塵的力量,將那些雜念全部驅除乾淨。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坎特雷柏”:“雖然你提出的條件非常具有誘惑力,但我還記得自己是一個人,人要有良知,要有最基本的底線,要知道有所為有所不為,為了保全自己的世界而去犧牲其他的世界,這種事......我做不到。”
看著那雙清明的漆黑眼眸,“坎特雷柏”平淡道:“你確定不再考慮一下嗎?這已經是你剩下的為數不多的機會了。這是來自全知全能者的提醒。”
“不用考慮了,我拒絕。”亞納恩毫不遲疑道。
沉默了片刻,“坎特雷柏”忽然發出了一聲輕笑,輕聲感慨道:“人類啊......”
他微微抬起手掌,旁邊擺放在祭臺上的聖盃忽然綻放出一束明亮的光輝,照射在亞納恩身上。
亞納恩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力量湧入自己體內,與此同時,一個特殊的概念忽然浮現在他的腦海。
救世主:E
他微微怔了一下:“這是......”
“既然你不願意破壞規則,也無法創造規則,那就嘗試去修改規則吧。”“坎特雷柏”含笑道,“我已經將救世主的概念賦予給你,從今往後,你所解決的涉及世界的危機越多,這個概念就會愈發深化,等到這個概念達到EX級別,你就可以具有真正救世主的一部分權能,同時也將得到規則的承認,到時候你就可以藉此調動聖盃,修改不列顛註定毀滅的命運。
“這是一條註定艱難的道路,希望你能堅持下去,我會在這條道路的盡頭等著你。”